星期天下午,晏晓晴坐着校车,晃悠着晃悠着回到学校上班了。
一路上,她无语瞅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脑子里老是浮现出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她应邀陪着高如烟去相亲了。
三个人一起坐在上岛咖啡厅里面,她和高如烟并排坐着,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瘦的,白白净净的,西装革履,头发整洁,据说是个文学博士,身材不高,比高如烟矮着半个头,相貌平常,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咖啡杯子,一直静静的倾听着晏晓晴的叽里呱啦。
高如烟在桌子下面不停地掐着晏晓晴的大腿,暗示她闭嘴,可是晏晓晴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她一个人在高谈阔论,谈笑风生,那相亲的两人反倒成了陪衬。
结果可想而知,等到三人告辞分散的时候,高如烟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含情脉脉的目送那男人离开,等他的背影一消失,高如烟就转过身来,痛骂了晏晓晴一顿,骂得口沫子横飞,大眼睛直鼓,恨不得揪着晏晓晴的马尾束,拖曳着她,围着至善广场绕上三圈,以解心头之恨。
骂完,高如烟甩甩长发就头也不回的消失了,留下晏晓晴惨兮兮、灰溜溜的一个人。她站在至善广场上,感觉天怎么那么黑,星星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尽管周围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小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吆喝着,招呼着,情侣们挽着手在亲密的窃窃私语,老人们搀扶着穿过广场,还有三五成群的人们叽叽喳喳的到处闲逛着,不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周边的高楼大厦挺拔耸立,霓虹闪烁,但是晏晓晴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的孤独,那么的沮丧,那么的对生活没有了希望,为什么?为什么?她垂着头自己打量着自己,叹了一口气,原来自己太“三八”。
前两天,晏晓晴刚满二十五。她很想忘掉这个生日,因为她忌讳这个数字。二十五岁,多可怕,一下子人生的一小半就灰飞烟灭了,美好的青春也一去不复返了,被男孩子们的鲜花簇拥着的日子,也能屈指可数了,唉!总而言之,圣女的辉煌时代过去,剩女的悲哀时代到来。
本来越不想让人知道,可是却越有人记得,最先,亲爱的母亲打电话来了,嘘寒问暖了一通之后,便语重心长的叨叨了,
孩子啊,自己的事别耽搁了,多物色几个,差不多就赶紧带回来给爸妈瞧瞧,合适了就办吧!
父亲抢过电话去,大声嚷嚷,
女儿啊,需要钱尽管给爸说,受委屈也别瞒着爸!找对象一定找个爱自己的,你看你妈,现在多幸福!
话还没说完,母亲又抢过去,
晓晴,爸妈的话要放心上,你要是没时间见面,我们老两口就给你安排了哈……
接着,弟弟打电话来了,
姐,生日快乐!姐,我这里没钱了,你能给我寄点么?爸妈那里,我不好意思问要呢,他们才刚给过我……
我,我没拿去做什么,就是,就是刚追了一个女孩子,蛮不错的,长得好看,小巧玲珑型的,模样甜得很……
如果能成的话,带回家,爸妈肯定喜欢的,也不枉我四年的大学生活了,所以嘛,钱用得有点猛,手里没钞票,不好追姑娘!
姐,你就从你工资里兑点过来,好不好?好不好?……
最后,死党高如烟的电话过来了。
呃,晓晴,生日快乐哈!再过一个月,我也满二十五了,唉!不行,我得加紧点,争取在二十五岁之前把自己给嫁掉!要不然,二十五岁一过,就人老珠黄不值钱啦!你说呢!
你别着急,追你的人那么多,谁叫你挑,挑,挑得眼都花了,这不,二十五岁还没选好,反正你有得选,不像我,没你那么高的学历,没你那么好的条件,更没你那么端正的心态,我不能挑,选着一个对我好的、有几个钱的、会读书写字看报的就行了!
样子嘛,不要太丑了,那样我有心理障碍,没法子和他共同生活,个子嘛,比我高的就不说了,矮一点也没关系,不超过我的肩头就行,钱嘛,还得有点,至少有个稳定工作嘛,有个窝棚,有个车吧,你说呢?
呃,忘了一点,最主要的,还是要对我好,我说东他不敢向西,我说北他不能向南,是吧?
哦,对了,星期六晚上,人家给我介绍了一个,听说还是文学博士,嘻嘻,要是我能钓得上,嘿嘿,成了就成了呗……
晏晓晴坐在校车上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