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过半,值守的宫女迟迟不见沐芸芷的身影,怕有个万一便悄悄跑去告知沐云阳。
听闻妹妹行踪不明沐云阳无暇顾及其他,戴上面具披上斗篷便出去寻找。
他的妹妹自小在沐家娇生惯养长大,从来不会独自出府,更不会夜班不归家。他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而这一切跟沐宸洛必然脱不了干系,除了她不会有人敢这么大胆动他的妹妹。
隐约间沐云阳听到有人在议论沐芸芷便凑近听了几句,当即便心里直呼大事不妙,云澜州说大不大,很快就会传的人尽皆知,他必须在那之前将芸芷带回去。
然而待沐云阳赶到之时却为时晚矣,花船上沐芸芷衣不蔽体的躺在八个男人之中,身上遍布着云雨过后的痕迹,而船边也聚集着不少看戏的世家子弟。
沐云阳来不及多想的用暗器将周遭的灯火熄灭,飞身上船将自己的斗篷解下给沐芸芷裹上飞快的逃离此处。
“母亲,是儿子没用迟了一步,妹妹她......”
方妍心看了眼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的沐芸芷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让婢女明日先去东宫回禀太子,说太子妃身体不适需要在沐府修养几日。
方妍心痛心疾首的坐了下来,纵使从前她有千般不是,也不该报应在她的儿女身上。她的儿子已然只能躲在暗处苟且偷生,现如今就连她的女儿也遭此大劫,她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教导出一个未来国母,可是怎么也没料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次日沐芸芷醒来看到身上的红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记得昨日太子命人说过夜里有公务处理不归的,那她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昨夜发生的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醒了?”方妍心在屋里整整坐了一夜,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平心静气的将沐云阳是如何将她给带回来的从头到尾说的一清二楚。
沐芸芷难以置信的攥紧被角,即便是她再不愿承认也已然成为事实。若不是有人存心诬陷,她断不会做出背叛太子殿下之事。
她心里明白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被遮掩过去,眼下她就只能在沐家躲避一阵再另想对策。
“你哥哥冒着生命危险救你,你自己要早作打算。”
打算吗?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沐芸芷的心里很乱,除了沐宸洛她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会害她的人,她不过就是杀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婢女,没想到她竟然比她还要疯,如今就只有太子殿下是她可以依靠之人,父亲平时固然对她宠爱有加,可出了这话总丑事便决无再护着她的可能。
宸洛看着手里为自己的小侄儿准备的长命锁,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沐云枫他们夫妻,今天这场满月宴注定会不欢而散。
“恭喜小沐大人喜得麟儿!”
王大人听闻沐云枫素来喜爱丹青,便四处搜罗名家的画,好不容易才求来这一幅山水泼墨画,而就在画轴打开的那一刹所有人都被“太子妃夜御八男图”几个大字震惊。
沐芸芷那张脸瞬间被吓得变得惨白,这幅画里的人确实是她无疑,那散落一地的衣物是独一无二,整个云澜州再找不到第二件。
事情已经过去五天,她以为一切都已风平浪静,不曾想居然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被公之于众。
“前些日子便听闻有这档子事,原来是真的。”
“这太子妃可真是不得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萧哲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却只能隐忍不发。
宸洛见目的达到便见好就收,“王大人出门走的急怎么把自己的私藏给带来了!”
这番说辞听上去很有道理,可在坐的大臣心里还是不禁犯起嘀咕,事关未来储君,他的生母必须身家清白。
“太子殿下,你可信臣妾?”
萧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作答,那幅画让整个东宫颜面尽失,这让其他的兄弟该如何笑话他。最让他在意的是那幅画里的衣物,无论是布料还是样式都与他为芸芷特意订制的衣物一样,任凭他再如何怜她爱她,终究还是无法轻易说出信任二字。
沐芸芷看出萧哲眼底的犹疑,那一刻她觉得整个天都要塌下来,其他什么她都可以不要,只要殿下信任她便足矣,她不相信殿下会如此绝情,只要尚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愿放弃。
因为心存芥蒂走的时候萧哲并没有等沐芸芷一起回去,见此沐芸芷焦急的跟上去并跪在殿外求殿下可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然而她跪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却让她听到了另一个让她如遇晴天霹雳的消息。
“殿下可曾来过?”
“不曾,只说知道了。”
“真是奇怪,娘娘有喜,殿下应该大喜才对!”
“住口!”
沐芸芷抚着小腹,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以她如今的处境更像是一道催命符,殿下没有第一时间处置她已是仁至义尽,她必须尽快想办法走出眼前的困境。
太子妃七夕前夜在花船一夜风流并怀有身孕的事很快便在云澜州四处流传。众位大臣都怕自己站错队,太子妃是未来的一国之母,此事可大可小,处置太子妃一事务必慎之又慎。
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太子妃的位置能否保全还不一定。莫说是太子正妃,即便是寻常人家也容纳不下此等行径,况且当天还有很多人都看到是太子妃主动勾引,说是被人陷害都不会有人相信。
为了尽快平息谣言皇上命人将太子妃一干人等召进宫里秘密裁决,此事若继续拖下去影响会更不好。
“不知郡主如何看待此事?”
宸洛不紧不慢的道,“谁人不知沐府嫡长女素来清高,对太子殿下更是一往情深,断不会与旁人有染。”
闻此沐芸芷很是诧异,她不相信沐宸洛会有那么好心帮她说话,她这么做必定另有所图。
纪贵妃轻启朱唇言道,“郡主乃是太子妃的庶妹,言辞之间难免有失偏颇,眼下这诸多证据,一时之间孰真孰假还真不大好分辨。”
“太子妃可有什么想说的?”
沐芸芷跪在殿中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此时不论她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东宫上下每个人都看到她换上殿下送她的衣裙,那匹布料世上仅此一匹,那晚兄长急着带她走忘了把衣服一并带走,现在衣服摆在眼前,她确实无从辩解。
他们每一步都早已计算好,有意坐实她秽乱宫闱的罪名。那八个男人自那夜后早已寻不到踪迹,就连绮霞阁也被人一把大火烧的一干二净,难免不会让人觉得是她沐芸芷在杀人灭口。
萧哲还是不忍心看沐芸芷受苦,便开口为她开脱,“父皇,是有心之人存心构陷东宫,芸芷不是那种人。”
萧暮看了眼萧萱还是没能阻止她将那天看得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虽然不确定两者是否有所关联,但她觉得不能继续隐瞒下去。
即便她平时再不喜欢太子哥哥,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沐芸芷那样的女人蒙蔽。
“即日起太子妃沐芸芷贬为庶人,囚禁寒露院终身不得出!太子萧哲择日另娶王尚书之女为正妃,执掌东宫内务!”
“谢父皇留芸芷一命!”
沐芸芷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这条命总算暂时保了下来,也让她知道殿下对她还有些许情分在,只是她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怕是无法顺利降生,如此她便只能找准机会利用这个孩子来赌最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