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师尊的一万种姿势-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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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那人指尖温热,点在小包子手里柔柔的,软软的,不需要灵力的法术是学会了,对他的依赖也是愈见深刻。

  偶然一次,小包子看到那人披散长发在池边梳洗的模样,一眼便不能自拔,赖在昙华亭就不走了,一住就是多年,只为每天起床都能看到略显凌乱,却不失仪态的美颜。

  小包子是纯阳灵胎,天赋异于常人,生长速度好似也比凡人快些,短短数月便自己学会走路,床上床下的跑跳也不见磕绊,两条小胖短腿有力又灵活。

  那日法华君正在庭前参悟佛法,念到:“心如莲花不着水,又如日月不住空。”

  不知怎么,只会哇哇啊啊的小包子居然凑上前来与他贴着脸,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张口就是一声:“仙子哥哥~~”

  法华君一怔,偷闲喝茶的龙雀被呛了个半死,前仰后合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长得这般漂亮,难怪他会把你错认成天女。如此想来,最初他亲近你或许只是想从你身上得些母爱,现在看来……倒似是看上你了。”

  “你乱说!!”

  法华君羞愤难当,红着脸想推开小包子,奈何小包子就像块狗皮膏药,扯不开,也撕不掉。

  龙雀在旁煽风点火,“说你漂亮,你定是不爱听的,我若是用温婉形容,今天定会命丧于此。说一个男的长的漂亮和温婉都不合适,可你真的是,看起来知书达理又温柔知性,一见便知是贤妻良母的类型,可惜啊,熟识之后便知长相外表什么的都是假象啊……啧!”

  隔空便是一盏茶迎面泼来,烫得龙雀吱哇乱叫,心道这人真是不好惹,老老实实闭上嘴看戏。

  就算被人打扰,小包子兴致依旧不减,整个人都贴在那人身上,手脚并用的到处乱摸。

  “仙子哥哥……嘻!仙子哥哥~~”

  “别叫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咿……就是哥哥。”

  看他还要再辩,小包子吧唧一口就亲在了他嘴上,要他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成吧……仙子就仙子,就当这是尊称了。

  相安无事过了数年,昔日的小包子已出落得玉树临风,个头早已超过了当年的仙子哥哥。

  从前的法华君是不忍对他下手,如今却是有心无力,只要扬手便会给人牢牢抓在手里,逃也逃不出半步。

  他时常会感叹:“还是从前的小包子可爱,瞧瞧现在是什么样子……”

  每当这时,褪去稚气的包子都会亲着他的唇,奶里奶气的唤上一声:“仙子哥哥~~”

  便让人走不动路,也无心追究他的过错了。

  幼时胡闹尚有情可原,可这般年纪再搂搂抱抱,难免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大做文章。

  听闻风声的帝天遥将二人传至云光殿,并未直言此事,而是巧妙的绕了弯子,对尚未赐名的包子道:“吾儿,你已弱冠成年,为父当为你取道号了,可有什么意向?”

  包子想也不想便答:“父皇,我仰慕妙法莲华已久,愿深入佛门感悟佛法高深,只求道号能弥补我己身不足的佛缘,恳请父皇赏赐。”

  “哦?你能有入佛门的心思真是令为父意外,但你可知,一入佛门就要舍弃五蕴六毒。所谓五蕴,即是色蕴、受蕴、想蕴、行蕴、识蕴,六毒则为贪、嗔、痴、慢、疑、邪见。你真愿抛弃人之本性而入清净之地吗?”

  “那不愿了,我只想追随仙子哥哥,天南海北,山川大泽,他在哪儿,我便跟着他去哪儿。”

  山雨欲来的静默,法华君生出不祥预感。

  以往帝尊太过宠爱独子,他的骄横与无礼也被纵容,身为九重天帝尊之子的他从未尝过苦头,以至于说出这种不知深浅进退的话来。

  “放肆,你可知自己说了什么?”

  法华君低声提醒,终究是覆水难收,引得帝尊勃然大怒。

  “胡闹!!莫不是以为你们私下做的那些恶事不为人知,就真的能瞒过孤皇的眼了?法华君,你可知罪?!!”

  法华君闻言立即跪地,试图将罪责揽至己身。

  “帝尊息怒,法华君知罪,太子还年轻,做事不知轻重,是我监管不力才会害他误入歧途,请帝尊降罪。”

  “监管不力?依孤皇来看,分明是你教唆指使了他!”

  这一招祸水东引,摆明了是要将罪责强加于法华君,借此逃避太子应得的惩治。

  包子虽然不谙世事,却也看得出父皇明显是要让那人替他背锅,一旦法华君身死,便再无人能揭发今日的丑事。

  他张口欲辩,怎知座上之人以打定心思舍弃法华君,闪身上前一把扼住那人的脖颈,硬生生将屈膝跪地的人提起。

  “当初收养你不过是你的相貌入了孤皇的眼,孤皇后宫美人如云,却从未有过一手养大的脔宠,留你与天乡羽民的性命不过是因为你们还有利用的价值,现在看来真是养虎为患,孤皇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帝……尊……”

  包子欲冲上去救人,为求情还高喊一声 “父皇!!”

  “你住口!”

  帝天遥一掌禁咒将独子困缚原地,任他哀求也未有半分心软。

  他望着几近气绝,却依旧没有低头的义子,心中除怒意滋生之外,竟还有种急于征服的快感。

  帝天遥冷笑道:“很好,本打算让你魂飞魄散,但你此刻的不屈让孤皇很满意,杀了你未免可惜。”

  “您不如……赐我一死……”

  “啧,你还是天真,天真极了,洗脱你们污名的方式不止一死,只要你完成自己存世至今的天命,自此与他生死两不相见,又何须遭受销骨噬心的痛楚?”

  “我宁可一死!也不会侍奉你……”

  宁死不屈的语气,话至中途却变音。

  法华君潸然泪下,“帝尊,求您……别让我对父亲的敬爱变为痛恨,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奶包子尘要萌吐血了啊……

 

 

第111章 大梦终有醒来时

  “龙雀, 救救他,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望着面前低三下四的至尊之子, 龙雀无奈叹息, 咬牙道:“不是我不愿帮,而是不能帮。法华君触怒帝尊一事, 身为剑侍的我没有置喙的余地, 多嘴一句都只会让他吃更多的苦头。”

  昔日讨喜的包子成了如今这般愁眉不展的模样,看他长大的龙雀自然于心不忍。

  出于好心,他又提点:“如今帝尊已封你为长天君,便是要你自此之后与他一刀两断, 你若仍是这般拖泥带水,对你自己与法华君都不是好事。”

  “可我怎能眼睁睁看他受苦?父皇分明是在夺我所爱……”

  长天君紧握一块润玉, 知道在龙雀面前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 正要开口, 便听那人幽幽道:“那是法华君赠你的玉佩吧?”

  “是,凤凰于飞,正是凤皇双剑的配饰。其实龙雀最清楚我对仙子哥哥的感情是超乎父皇的。父皇虽对我百般关爱宠溺,陪伴我的终归不及仙子哥哥, 我自小在他身边长大, 早已离不开他, 况且……他也是父皇收养的义子,为何,为何父皇要夺走他?”

  就算长成青年姿态,涉世不深的长天君仍是不谙世事险恶。

  这话其实不应由龙雀来谈, 但除他之外,想来没人能够设身处地站在二人的立场了。

  龙雀又是一声长叹,带着长天君到往浣花池边,这也是他与法华君初见的地方。

  “早些时候,少年时的法华君也曾幻想过得到父爱,后来他渐渐不再奢望,是你的到来让他被迫认清现实。”

  “我?”

  “你是天地孕育的精元,是世间罕见的纯阳灵胎,更是帝尊以自身血脉喂养的亲子,而他却是背负义子之名的外人?”

  “外人……我从未将他当过外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你百口莫辩。”

  龙雀敛容叙述,话中不掺一丝感情。

  他指着池中层次分明的清水与淤泥,借喻二人相差悬殊的身份。

  “云泥之别不过如此,你是至高无上的帝子,而他,只是个卑微低贱的罪俘。”

  “罪俘?怎会……”

  “他从未对你提起过去是不愿在你们之间筑起高墙,是因为不谙世事的你会不带有任何歧视与异样的目光看他。”

  法华君本为天乡羽民孤风氏后裔,帝天遥一统三界时曾俘获羽民百人,火烧天乡令他们流离失所,法华君当时虽年幼,容貌却已超凡,帝尊一眼看中了他,将他收为义子,并因他赦免天乡全族死罪,发落至凡界为皇。

  其实帝天遥的心思并不难懂,正如他所言,从未享受过养成的乐趣,便也好奇着这样一个美人胚子日后会出落成何种模样,说白了就是娈宠,只是帝尊心性高傲,不会宠幸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

  昙华亭看似远离尘嚣,实则就是关押法华君的一隅牢笼,偌大九重天界之中,愿真心陪他度过孤寂岁月的人只有龙雀与断蛇。

  龙雀道:“我自诩是为数不多了解他的人之一,深知他并非传言那般由着谋-权-篡-位的狼子野心接近帝尊,妄想一步登天。他对帝尊的感情纯粹干净,只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敬爱,他望向云光殿时的眼神总是怀着期待,又带着明知无果的失落,实在让人心疼。”

  毕竟不是亲生,宠爱也带有侵占的欲-念,这也是帝天遥在法华君面前从不以“为父”自称,而对长天君恰好相反的原因。

  长天君虽对此一无所知,却也不是毫无察觉,至少他看得出法华君在面对帝尊时的怯意与无奈,与父皇眼底时隐时现的欲-望。

  那晚长天君去见了法华君,一堵灵力筑起的红墙立于二人之间,谁也看不见谁,却能凭直觉在同一处探出手来。

  法华君抚着长天君压在掌心下的手背,温热触感一如既往,甚至能感受到他因这肌肤相触的一刻心跳加速。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是仙子哥哥你拉着我的手却不肯放开呢。”

  法华君错愕,望着自己死死攥紧的手,呼吸乱的涨红了脸,忙缩回手来辩解。

  长天君没让他如愿,忽而从墙头探出头来,抓住那人躲闪的手。

  “不让你走!嘿,除非你答应跟我走!”

  “走……能去哪儿,这本就是我的命运,没有选择的余地,从前是我太过天真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该醒醒了……你也是一样。”

  “可是你不爱父皇,对他的感情只有对父亲的尊敬,又怎会自甘堕落爬上他的床?”

  这等虎狼之词气的法华君一瞪眼,嗔道:“是谁教你这些鬼话?我要他好看!!”

  好死不死弯腰垫在长天君脚下的龙雀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暴露了自己。

  “别气啦,我会改好的,只要是仙子哥哥不喜欢的我都会改,所以你……不要留在这里了,跟我一起走吧。”

  龙雀双手抵墙站直了些,一顶站在他肩上的长天君,试图把人扔进红墙里成全一桩好事,还不忘煽风点火。

  “一起走那叫私奔,被抓回来是要浸猪笼的,倒不如赶紧生米煮成熟饭,先帝尊一步下手才保险。”

  可惜帝天遥对此早有防备,结界在被碰触的一刻骤然发出强光,灼伤了长天君试图更近一步的手,同时令身在囚笼之中的法华君遭到反噬,轰然引来一道天雷击顶。

  “不知悔改,他究竟哪里吸引你九重天太子甘愿放弃身为未来帝尊的荣光放弃一切,长天君,他值得吗?”

  帝天遥俯身抱起人事不省的法华君,五指插-入他发间强迫着抬起头,端详着早已不复印象中稚气的绝美相貌。

  “他果然还是有能耐让你魂牵梦萦的。但是,他不配高攀你,你,也不配享用这等尤物。”

  长天君欲驳斥父皇,可张口便觉喉咙火烧般干哑,再难发出声音,竟是一向敬畏的父亲施法禁锢了他的灵力。

  “放……他,求……您!!”

  “为父真后悔让他陪你这些年。你从他身上学得对为父的尊敬固然是件好事,却也让你生出太多不该有的念头,这一点法华君难辞其咎,既然他自己都不做挣扎,你又何苦自作多情?”

  “他……”

  “龙雀,孤皇还没追究你的罪责,趁着孤皇心情尚好,还不把太子送回昙华亭?”

  嘴上说着遗憾,还是将人打发回他们朝夕相处的地方。

  可回去了……又能怎样?妙法莲华不在,留他一人守那刹那芳华又有何用?

  宫内,法华君啐着一口血沫,擦去脸上血痕,瞪视着居高临下解松衣领的帝天遥。

  “帝尊,至此我还肯追忆过去的父子之情,为何步步紧逼?”

  “你安逸的太久,连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忘记了。方才你未在长天君面前反驳孤皇,便说明你仍有心护他,念着你口中的父子之情,孤皇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我知帝尊意欲为何,打从一开始养育灵胎,您便是有意退位,将这三界江山传与后人。我从未有过僭越之心,但我深知长天君还是个不知疾苦不谙人事的孩子。不肯他为皇位丧失本心的私情也好,不愿天下因他生灵涂炭的大义也罢,我放弃这个机会。”

  “哦?若你真有这等顾虑,孤皇便再给你一个选择。”

  不等法华君松下一口气,灼热的灵光瞬间朝他袭来,令他不得不抬手招架。

  骨骼脆裂的脆响格外清晰,随即腕部传来的剧痛令他痛吟一声,被逼退几步。

  “义父……您真要如此?”

  帝天遥冷笑,只给出两条出路。

  “要么取悦孤皇,要么,杀了孤皇。”

  言尽于此,恩断义绝。

  法华君抿唇,按压肩臂断骨忍痛起身,咬牙跪在曾疼惜他有如亲子的帝尊面前,稽首叩拜。

  “一拜,叩谢义父养育之恩。二拜,感激帝尊赋命之情,三拜……谢君予我空欢喜,竹篮打水,终究镜花水月一场空。大梦总有醒来时,法华君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