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师尊的一万种姿势-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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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三恩跪尽,昔日父子已成仇敌。

  见那人面上浮现莲华印迹,帝天遥不禁唏嘘,不由抬手想去触碰绝美容颜,却在愣怔间被痛感拉回现实。

  “你可还记得佛前之花?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孤皇有幸,得见妙法莲华绽放之日,知你不日便将凋零,索性亲手将你毁去,这样你的刹那,便永远属于孤皇。”

  帝天遥张手,强劲掌力令人招架不得,随之而来的压力难以抵抗。

  在被击碎金丹的一刻,法华君的灵力以明眼可见的速度溃散,如幽蓝晶尘散落云间,捕捉不得。

  被汲取殆尽的法华君终究力竭,跪倒在强大帝者脚下,这一次再想起身已是有心无力。

  “愿赌服输,只求帝尊赐我一死。”

  帝天遥掐着他的脸颊,迫着那人与他四目相对。

  “败者没有索取的资格,你的生死掌握在孤皇手中,折辱也好,折磨也罢,全凭孤皇心意。但你太过不堪一击,败的毫无兴致,孤皇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谢主隆恩。”

  “不问细节?”

  “问了也无法改变结局,何必多此一举?”

  “就不怕代价是以身侍君?”

  “您不会。”

  沙哑的嗓音足以显露内心动摇,法华君强咽下喉间上涌的腥气。

  “因为身为帝尊的同时,你还是个父亲。高傲又自制如您,是不会让下流的欲念毁了您与长天君的父子情的。”

  法华君本应庆幸留得清白,却止不住悲哀与伤感。

  为什么……身为义子的我到最后,也入不了您的眼?

  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法华君其实活的明明白白,从一开始就知道所谓的父子情不能,也不可能会存在,仍是飞蛾扑火,追逐了镜花水月。或许是让自己彻底死心,又或是怀着侥幸心理,想在帝尊的假戏中找寻一丝真做的情感。

  少年时的他会讨厌长天君就是因为感受到了危机,那时的他或许也生出过毁掉小包子的恶念,他知道自己所得的虚幻一切都将拱手奉还,但他不甘心,尝试放手一搏,结局就是……他把自己和长天君的红线绑在了一起,解不开,也不舍得解了。

  好在这样的付出不是一厢情愿,只是报应来得太快了……

  说帝尊喜欢法华君是不可能的,为皇者的征-服-欲与控-制-欲都极强,试问谁想把蛋糕上留到最后的草莓拱手让人呢?身在高位,本就自私,本就无情,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争夺他的所有物,因此帝尊的心思其实也不难理解。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今天他亏欠两个儿子的,迟早都要被清算,至于这个制裁了帝尊的官配是谁……大家可以猜一猜啊~

 

 

第112章 不哭了好不好?

  自与帝天遥恩断义绝, 法华君就被罚在明镜台思过百年,得知此事的长天君心急如焚, 当下面见帝尊欲为人说情。

  “儿臣有罪在身愿一人承担, 恳请父皇放过法华君吧……”

  “跟他在一起这些年,你怎就没学会他舌灿莲花的本事?”

  “儿臣……说的是心里话。”

  “既然俯首称臣, 便说明你有了觉悟, 终于打算继承大统了吗?”

  话至此时,帝天遥才将逗弄在指间的金丝雀儿关进鸟笼,静望跪在座下的人。

  可惜被寄予厚望的儿子并没有如他所愿的意思。

  “瞧你这不服不忿的表情,莫不是在怪罪为父心狠手辣, 连一向善待的义子也忍心下手,简直毫无人性?”

  “您不是吗?”

  “放肆!一个法华君就让你忘了身为人子人臣的本分, 来日你岂不是要骑在孤皇头上为非作歹?!!”

  帝尊勃然大怒, 扬手出刃划破那人脸颊, 而后以灵武相逼,在距那人心口仅有一寸时停了手,再向前半分,长天君都将有性命之危。

  “为什么不躲?”

  “我知道父皇不会杀我, 其实父皇非常感念旧情, 包括对仙……法华君。您若是真像表现的那样不近人情, 或许此刻他已经性命不存,亦或是……但您没有,您只是将他关在明镜台反省,足以证明您其实非常在乎他这个儿子。”

  长天君特意加重“儿子”二字的语气, 明显是在提醒对方谨记身份之差。

  帝天遥怎会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冷笑一声的同时又觉着有些好笑,收刀扶起长天君。

  “走吧,陪为父一同走走。”

  他负手信步在前,长天君便像只落了水的狗儿一般,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生怕有了闪失惹他不快。

  多年来父子独处的机会少之又少,使得帝天遥格外珍惜天伦良辰,少见的叹了气。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长天君才会感到这个看似与他年纪相差不多的男人其实背负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去,看似至高无上享尽荣华,实则就是个渴望关爱的孤独老人。

  长天君舔了舔嘴角,鼓起勇气试探着问:“父皇您……今年应该……”

  “说与天地同庚也不过分,你怎会想起计较这个?”

  “没有,只是感觉父皇好像经历了很多,看似收获良多,到头来却一无所有,所以您看起来很寂寞。”

  在此之前,帝天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有一天会沦落到被儿子可怜的地步,自嘲的笑笑,摇头试图否认,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

  那本就是事实。

  为逃避这个问题,他主动提起法华君。

  “你可知为何当初在天乡罪俘之中,为父一眼就看中了法华君?”

  “不知,但哥哥他长的那么好看,会吸引父皇这样眼光又高又优秀的人也不奇怪。”

  舌灿莲花的本事是没学着,油嘴滑舌的能耐也不差。

  长天君这话逗笑了帝天遥,看着已经成人,心智却还不怎么成熟的儿子,此刻的帝尊终于似寻常父亲那般露出慈爱而宠溺的笑容。



  “你只说对一半,毕竟那时他还只是个说不清话的孩子,为父见了他兄长的模样,便好似见了未来的他。”

  二人结伴行至独高崖,远远便能望见云间若隐若现的明镜台。

  明镜台悬于一片望不见底的乌水之上,咫尺一隅,看似云雾缭绕有如隔世仙境,实则暗藏杀机步步惊心,稍有不慎坠入其中都将被融的形神俱灭,是用于囚禁罪者的绝佳地点。

  一身单衣的法华君就坐在明镜台正中,以咒法将梵字经文刻入肌骨,以裂体之痛铭记佛法玄妙。

  除他之外,明镜台远处还立着一人,双眼被黑纱遮挡,除上翘的嘴角外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到他身边的黑衣人了吗?那个人是孤风氏择欢君,便是与他血脉相连的胞兄。那年初遇,天乡羽民都对为父满怀恨意,磨牙吮血恨不能噬骨吞肉,唯有择欢君从容淡然。他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为父对那孩子伸出手来,他便笑着攥在掌心,咿咿呀呀说着为父听不懂的话,成为这世上第一个亲近为父的人。”

  长天君想的不错,这个强大且强势的男人一直寂寞,所以他珍惜守护着法华君,一心认定只要他在身边,自己便不是孤独无助……

  所以法华君与择欢君得以留在九重天,天乡羽民也因他们免去死罪,到往凡界成为尊贵皇族。

  “所以您……要独占吗?”

  帝天遥驻足回身,眼神是在反问。

  “因为他给了您不曾有过的温情,所以您就要像对待那只金丝雀一样将他囚困在华美的牢笼里,从不过问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强势给予自己拥有,认可的东西,这样……是不对的。”

  帝天遥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现在的帝尊,还没有正视自己过错的勇气。

  一瞬哑然。

  对视的父子二人仿佛得到感应,同时望向远方的明镜台,便见一直静坐在那里的人已然走到崖边,纵身一跃,始料未及。

  “哥哥!!”

  比起长天君的无措,帝天遥早一步出手,抛出灵链接住坠身的法华君。

  即使只有一刻回寰的余地,也给了择欢君救人的时机。

  直到心如死灰的法华君被择欢君拖回到明镜台,二人才算松了口气,长天君有话哽在喉中,不及开口,又见择欢君迎面一掌打的法华君嘴角渗血,怒斥着什么。

  “看到明镜台下涌动的乌水了吗?那是九重天仙者借以下凡历练的轮回海,坠入其中将脱胎换骨,从前的情情爱爱皆作缥缈云烟。为父将他囚于此地,是希望他能尽早看清现实,没想到他当真甘愿忘却这一世情义,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逃避天命……可笑!”

  帝天遥转身便走,忽而被人抓住了衣角。

  “父皇,不要勉强他,不要伤害他好不好?他是你的义子,是我的兄长啊,你怎忍心毁了他?”

  被刺痛的帝天遥当即变脸,挥开长天君怒道:“你懂什么!执迷不悟,简直无药可救!就算是纯阳灵胎,你也有着致命弱点,孤皇能给你性命,就能轻而易举将其收回,你要认清自己的地位!!”

  说话时他点着长天君的胸口,暗喻灵胎弱点与凡人无异,穿心而亡绝无活路。

  父子反目,使得本就对帝尊心怀不满的长天君怒火横生,发着驴脾气犯起浑来。

  “你若是想杀便杀好了,不能守在仙子哥哥身边,我宁可在你害他之前以命护他!”

  “你这逆子!”

  “我是忤逆了父皇没错,但是我没有做错!你如果执意遵循所谓的天命,强行让他按照你的旨意活着一定会害死他,到时一定会后悔的!!”

  话音戛然而止,寒气逼人利刃已然染血。

  长天君错愕一瞬,垂眼望向心间滴血的伤口,瞪大双眼望着面前给了他生命,又置他于死地的父亲。

  帝天遥冷眼抽刀,凭空一挥甩去刃上血迹,拂袖而去。

  “一个两个,都在忤逆孤皇。亲情也好,血缘也罢,都是不堪一击。孤皇面前,从来不需要叛逆者。”

  长天君颓然倒地,挣扎着爬上前欲阻拦那人的脚步,却被无情踢开。

  “父……皇,求……求你……”

  最后的恳求被模糊在喉中,致命伤令他无力发声,嘴边鲜血不断涌出,已近弥留之际。

  可是他……不能停!

  最后一刻,哪怕是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也要保护好那个人,守护他清然的傲骨与彻骨的清白,绝不让他……被世道染黑!!

  长天君身陨那日,他凭一双手自独高崖爬到明镜台。

  相见的一刻,法华君已猜到隐情,昔日那般清高那般矜持的人,竟在抱住长天君的一刻泪如雨下,再无保留颜面的疏离。

  “你这傻子……你这个傻子,何苦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你不知……你根本不知我有多恨你夺去帝尊的父爱……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子,根本不懂我其实不配你的喜欢的亲近。值得吗……值得吗!!”

  长天君笑笑,一如当年昙华亭下那般,勾住那人的脖颈,亲在他唇上,替他抹去满脸泪痕。

  “仙子哥哥,不哭不哭……你长得这般好看,哭了……哭了也还是好看,可我看着心疼,怕哄不好你……我最怕你哭了,不哭了好不好?”

  “……谁要为你哭,你这痴子!呆子!帝尊家的傻儿子!!”

  长天君猛咳几声,吓得法华君忙去抚他的背,见他伤势加剧,难得止住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好啦,仙子哥哥不要哭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听完以后,就不准哭了……”

  他凑到长天君耳边,喘了许久,才继续道:“穿心虽是致命弱点,却并非没有破解之法……我顺应天时而生,苍天对我有情,只要留住精元莫让人毁了去……过些时日,我还是会降生于世。只是这一次……又要劳烦仙子哥哥等我长大了……”

  长天君握着法华君的手抚在胸前伤处,闭上眼,靠在那人肩头沉沉睡去。

  这一世,父皇欠你的,我偿。

  下辈子,可千万别再让人欺负了去,换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仙子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仙子要下凡了!

 

 

第113章 莲华绽现幽夜

  明镜台, 被冰冷镣铐无情束缚的法华君手握长天君精元,以灵力将其暂存凤皇玉佩之中, 明知复生那人的可能微乎其微, 仍是忍痛做这一切。

  择欢君在后为他护法,着实心疼命途多舛的胞弟, 几次欲言又止。

  “兄长, 我知你想说什么。”

  择欢君叹息道:“我的好弟弟啊,为兄哪里忍心看你受苦。当初你欲图跳下轮回海吓坏了我,我不顾一切救了你,还痛斥了你。现在想来, 或许当时你的选择才是对的,既不会让长天君身死, 也能逃离帝尊掌控, 如果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还是会选择跳下轮回海, 只是这一次,会带着他一起。”

  他摊开掌心,玉佩散发忽明忽暗的光亮,好似一人正安眠其中, 呼吸平稳, 一如从前他长住昙华亭赖在自己枕边时那般。

  法华君眼含笑意抚着玉佩, 将之抵在心口,便似那人仍在身边,不厌其烦的唤着他仙子哥哥,勾着脖子来吻他的唇。

  “但是长天君死后, 帝尊便为你加固禁制,就算你有心也离不开这明镜台,又何谈进入轮回海?”

  “你可以!”

  一人出现打断兄弟相谈,循声望去,龙雀正提着他亦剑亦刀的灵武缓缓走来。

  择欢君笑笑,不由嗔他一句“莽夫”。

  “你可是帝尊剑侍,做了这种等同于背叛的事,就不怕背负恶名受极刑处死?”

  那人一抹鼻尖,“老子根本没在怕的,你莫不是忘了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失礼了,你根本不是东西。”

  择欢君喜好与人斗嘴,在紧要关头仍是嘴上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