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光也是救赎-第11章
怡然唇彩
1 年前

 

可不知为何,这个房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冷,刺骨的冷,这让她有些不适。

 

“欧羡。”温言指了指最里侧的房间,“那个你还没带我看过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欧羡不动声色地晃了下神,“那个是我的书房,有些乱。”

 

“欧羡。”温言的好奇心被勾了出来,“我想看。”

 

“下次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下了楼,走到楼下时,欧羡抬头往上看,见温言垂眸盯着他,他温声哄道:“言言,下次好吗,下次收拾好给你看。”

 

说完便走回了厨房。

 

温言侧身向左盯着那个房门看了许久,心里说不上的难过。

 

其实,她并非因为没看到房间而失落,而是因为他刚才眼里流露出的痛苦,让人没法忽视。

 

此后直到吃完午饭,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吃完饭,欧羡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温言坐在沙发一角,刷着手机。

 

见他走来,温言撩眼瞧他,直到他在对面沙发坐下后,温言才放下手机,直截了当地开了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吧,欧羡也没有多大的心里冲击,只淡淡地说了句,“爬山时,被树枝挂的。”

 

“欧羡,”温言缓慢出声,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我长得像傻缺?”

 

......

 

气氛凝滞,欧羡突然想笑,她真是一点没变,傲娇时就说自己是大家闺秀,生气时大家闺秀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好,我说。”知道瞒不过,欧羡便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前几天去医院找朋友,刚好碰上医闹,为了护他,意外被人咬了几口。”

 

“什么朋友?”

 

“同学,中心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

 

“叫什么?”

 

见她一秒不停顿的追问,欧羡在心里庆幸,幸好早有准备,“邵毅。”

 

“打电话给他,我问问。”

 

这下,欧羡心底的那点庆幸被三振出局了,医闹还有据可查,毕竟前两天的确发生过医闹,可这邵毅向来神经大条,这个谎如能圆?

 

“言言,我……”

 

“你不打,我就让穆骁现在去问。”

 

“行,”欧羡无奈妥协,“我打。”

 

 

被打

 

 

电话接通后,欧羡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当着她的面将免提打开了来。

 

很快,那端便传来特没正行的暧昧声调,“想我了?抱歉,哥们现在没空!”

 

……

 

“听说,前两天欧羡在你们医院被医闹的家属咬了?”

 

这没给对方一点缓冲余地的话,是温言故意的,毕竟是同学,听刚才那语气两人似乎还挺和谐,万一双方默契了呢!

 

这一步一步地,欧羡瞧着她,突然有种谈恋爱时闹腾得既视感,心底没来由地抽痛了下。

 

“啊,对。”那端的邵毅没停顿多久,也没多问,直接给了最完美的配合,“让他打破伤风,他给忘了。”

 

嗯?温言将视线自手机和欧羡间来回移动,几秒后,她伸手挂断了电话,将信将疑地丢了一句,“你确定他只是你朋友?”

 

“嗯,朋友。”因为邵毅的配合,欧羡悬着的心此刻也终于踏实了些,所以并没听出温言的弦外之音。

 

“啊,”温言故意拖长了尾调,“明白了。”

 

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欧羡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也没多想,直接甩了一句,“放心,我是直男。”

 

放心?呵!温言被他噎得有些不自然,拿起手机起身没看他,“我先回去了。”

 

见她真的往门口走去,欧羡急忙起身追了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言言,我不是那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说.......”

 

“噗呲”,温言突然轻笑出声,打断了欧羡有些着急又没逻辑的解释,她这一笑,欧羡不自觉的眉心微怔,身子有些轻微的僵硬感。

 

那放松的笑意,欧羡都快忘了,他最后一次见是什么时候了,他本能地抬手,想要触摸那张虽不热烈,却有了温度的脸。

 

“你想干嘛?”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脸的那一刻,温言出声制止了他。

 

回过神来的欧羡,手僵在原地,上下都艰难,好一会他才低低道了声对不起后,才将手放了下来。

 

“欧羡,就算是安哥,也不会由着我招手即来挥手即去的。”

 

耳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而她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虽然没想过,她能原谅自己当初的不告而别,但他也没悲观到觉得这是一场死局,所以,在祖母找上他的时候,他才鼓足勇气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

 

可是,如今看来,这就是一场解不开的死局。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会不会选择余生都做个逃兵呢?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遍,答案却从来没变过,哪怕是个死局,他也想死磕到底。

 

“言言,你误会了。”欧羡若无其事地敛去了眼底的情绪,“是你脸上沾了东西。”

 

“什么?”温言半信半疑地打开手机摄像头,将镜头翻转对着自己,脸上的确有东西,不知在哪沾上了点红色。

 

脑子闪过一段刚吃饭时的插曲,桌上有道红苋菜,因为红苋菜交缠在一起,她夹菜的时候没注意,汤汁溅了一下,不过当时没觉着溅脸上了,所以并未注意。

 

这反转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是欧羡见自己笑了,一时间没把持住,才情不自禁的。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温言准备不顾形象地上手擦拭,被欧羡拉住往厨房走去,然后在餐桌上抽了张湿巾,也不问她是否同意,直接上手给她擦了。

 

动作干脆也温柔,并无半点油腻之态。

 

那感觉就像是,你看,我君子坦荡荡,你呢总多想,多想,别多想!

 

温言有种脑子被浆糊糊住的感觉。

 

从重逢的“对不起”开始,到寺院高烧迷糊说“我是爱你的”,这中间,他给她的感觉明明就是:我想和你破镜重圆,但当初抛弃她的理由,他不想说。

 

可现在给她的感觉,突然就变成了:我们不过是曾经爱过的关系,你别多想!

 

而且现在还有种,她在主动追他的感觉。

 

这什么鬼剧本。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

 

此刻她真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往门口走去。

 

“言言。”欧羡追了上去,“你去哪?”

 

“回家。”温言一边换鞋,一边说,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我送你去。”

 

“不用。”温言边打开来,边说,依然没瞧他一眼。

 

与此同时,对面的梵歌也开了门,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言言。”梵歌叫了她一声,随手将大门关上,向她走了过来,刚好碰见欧羡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去哪?”梵歌问她。

 

“回家。”温言似乎是有意气欧羡,这一刻,她对梵歌的态度还不错。

 

都不傻,这微妙的气氛,也被梵歌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好,我约了然然,一起吧?”

 

“你约了然然?”

 

“不是,”梵歌解释道:“然然说,她的音乐室的设备不好用,让我帮忙看看。”

 

“噢。”温言没有怀疑,点头应了声,“好。”

 

身后欧羡的一声轻嗤声,终于引起了温言的关注,她回头瞧着他,不说话。

 

“我敢打赌,温然今天一定会在学校奋战到天明。”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成功勾起了温言的好奇心,“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欧羡双臂交叠抱于胸前,“这位梵歌现在在撒谎。”

 

温言本能地看向一侧的梵歌,梵歌脸上还算镇定,她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哦?你怎么确定人家在撒谎呢。”

 

“她是我的学生,明天要交作业的。”

 

那云淡风轻的口吻,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不过,温言现在并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打定主意想气他一回。

 

她哦了一声,转身朝梵歌说,“走吧,开我的车。”

 

在温言看不到的地方,梵歌回头冲欧羡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尽是让人不适的邪魅和挑衅。

 

在电梯快关上的那一刻,欧羡用脚挡住了电梯门,电梯门随后朝两边打开,随后欧羡也进了电梯。

 

“再说一遍,离她远些。”

 

一进门,温言就被她拉离了梵歌身边,梵歌被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彻底惹怒,他上前一步站去欧羡的对面,直接一拳打在了欧羡的腹部。

 

“给脸不要脸,这是你自找的。”

 

“梵歌,你疯啦。”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温言在一旁愣了好一会儿,才动手把梵歌给推开。

 

这下,温言是真的相信欧羡的痛觉不敏感了,梵歌是业余拳击爱好者,这一拳下去,正常人肯定能痛晕了过去。

 

而他,除了脸色不太好,整个人没有一丝异常地站在那,梵歌也因此有些懵。

 

这边温言刚将两人分开,不过几秒,欧羡也一拳还了回去,看梵歌的反应,那一拳力度不轻。

 

耳边传来欧羡冷冽的声音,“我最后说一遍,给我离她远些。”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电梯门也同时打开了来。

 

两个刚动了手的人,一个疼出了一头汗,另一个面不改色地将温言拉出了电梯,直直往停车场走去。

 

两人走到车欧羡的车子前时,欧羡明显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嘴里也有了明显的血腥味。

 

为了安全,他把车钥匙交给了温言,“送我去医院。”

 

“开慢点。”他又补充道。

 

看他脸色比刚才差了许多,温言也没心思去在意他此刻的冷淡了,点了点头,上了驾驶位。

 

的确如欧羡所说,这车开多了就有感觉了,她觉得自己今天比上次开得顺手多了,紧张感也少了不少。

 

自上车起,欧羡就闭着眼镜,没说过话,脸色愈发的苍白。

 

温言有些着急,脚下不自觉地踩重了些,“慢些,安全最重要。”

 

安全最重要,熟悉的碎碎念,令温言安心了不少。

 

车子刚停稳,就听到有人在敲右侧副驾位的车窗,温言扭头望去,那张脸有些熟悉,还没等温言想起来,车窗被欧羡放了下来。

 

欧羡开口就问人家,“轮椅带了吗?”

 

“这不是还活着呢吗?”

 

“要死了,拿轮椅合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极了老夫老妻的斗嘴,虽然都嘴贱,但看得出车外的人很担心欧羡,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想起往驾驶位上看一眼。

 

那人边拉开开门边探身进来扶他,“都一把年纪了,还学……”

 

“温言?”对方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似乎是看出了她依然没记住自己,他便开口自报了家门,“邵毅,她的高中同学。”

 

“往哪看呢?”欧羡很是不爽的垂眸盯着他,“我才是病人。”

 

这个男人那该死的领地意识,简直让温言欲罢不能,其他都变了,唯独这点真是一点都没变。

 

“行,”邵毅收回了视线,一脸没正行地看着他,“你看你是需要我拦腰公主抱呢,还是挂腰考拉抱,嗯?”

 

“滚。”欧羡虚弱的低吼一声,伸手向他,“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