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是可笑至极。
欧羡失望地躺回到了病床上,闭眼不再看父亲。
见他如此,欧父眼睛也红了,嘴唇抖动了下,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欧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且虚无,嘴角挂着悲凉的笑意。
“想什么呢?”门口传来邵逸的声音,“我刚在门口碰到叔叔了,眼睛红红的,两人吵架了?”
欧羡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有些吃力地坐了起来,“嗯,你又错过了。”
“病成这样都堵不了你的嘴欠。”邵逸抬了抬手中的餐盒,“要吃点吗?”
欧羡摇了摇头,“没胃口,先放那吧。”
“行,给你放这,一会记得吃。”邵逸将餐盒放在了他床边的柜子上,拉了把凳子坐去了他的身边,一贯的坐没坐相。
被他似笑非笑地瞅着看了许久,欧羡扯了扯嘴角,“有屁就放。”
邵逸斜眼坏笑一声,“温言是谁啊?”
“刚认识的女明星。”
见对方说得云淡风轻,欠揍得很,邵逸受了刺激。
“行啊!”邵逸咬牙伸手重拍了下他的大腿,“你胃口够大的啊!”
本来也就随口一答,被他这么一拍,欧羡突然就起了烦躁之心,“出去。”
见他似是真动了气,邵逸有些懵,“不是,是我下手重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欧羡敛了敛心神,但语气也没好到哪去,“我想安静会。”
其实邵逸知道他生病的原因,因为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正是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才胡咧咧地逗他开心,不曾想撞枪口上了,邵逸有些懊恼,但他们之间也用不着说抱歉。
邵逸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塞到了他的手里,“走了,有事给我电话。”
“邵逸。”
“干嘛?”邵逸吊儿郎当地回头瞅他。
“有机会,我帮你要几张签名专辑。”
“谢了。”邵逸朝他挥了挥手,“走了。”
病房再度归于平静,被邵逸闹了一通,他的愤怒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枕边的手机有信息声传出,欧羡拿起手机点近了主界面。
是温言发来的微信:醒了吗?
欧羡:嗯,醒了一会了。
温言:吃东西了吗?
欧羡:还没。
温言:想吃什么?
欧羡愣了下,嘴角浅扬着:你要做给我吃吗?
温言:我可以让穆骁给你点份外卖。
……
欧羡:想吃粥,温热的粥,我痛觉不敏感。
彼端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字:好。
一个小时后,有护士提了一个保温桶过来,说是归一酒店的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欧羡了然,谢过护士后,护士便离开了病房。
那保温桶有些大,有六层,除了粥,还加了点心,不多,但花样不少。
点心的式样很精美,本来不饿的欧羡,看着看着也有了食欲。
他拿过手机,将点心和粥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了温言:谢谢,我保证吃完。
这边的温言,收到信息后,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突然心生感慨,觉得自己的摄影师真的太LOW了。
人家连个普通的白粥,都能拍出诱人的味道。
而她的摄影师,总是找不到她的灵魂。
一旁的玩游戏的穆骁听她叹气,凑近了她些,边玩游戏边问,“言言,有什么不开心的,说来我乐乐?”
对穆骁私下没正行的样,温言早就习惯了,处在名利场的他们,人前得装,人后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温言白了她一眼,将欧羡拍的白粥照片转发给了他。
几秒后,“靠,这谁拍的?整得我都想喝白粥了。”
温言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发出了另一个灵魂拷问,“穆骁,你说教书先生会愿意当我的御用摄影师吗?”
“什么教书先生?”穆骁一心二用的本事向来强,不一会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说欧先生啊?”
见她不说话,穆骁就当她是默认了,“那人一看就不好相处,然然也说他性格怪得很,你还是别想了。”
“是吗?”温言不置可否,“我倒想试试。”
圆谎
翌日一早,欧羡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让受温言之托去看他的穆骁扑了个空。
其实在穆骁出门的时候,温言就收到了欧羡准备出院的消息,所以穆骁的扑空,也有温言故意整蛊他的意思。
偶尔心血来潮时,温言也没少干这种事,这大约就是自襁褓一起长大的乐趣吧,成为对方防不胜防的暗坑。
出院的时候,邵毅本想送他,但医院临时有事,便将车借给了他。
车子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时,欧羡见一辆黑色SUV在倒车入库,那技术真是一言难尽。
想着这车一时半会也倒不好,欧羡便倒车去找其他位置停车去了。
停好车,回来,那车还在那跟车位较劲中。
对,很明显就是吃饱了跟车位较劲,因为以车主的技术,今天就是在这较一天劲都不一定进得去。
明明走几步,就有更其他更好停的位置,一人停两个车位的那种。
正准备往电梯间走去,欧羡突听身后有人按喇叭,他稍顿了下脚步,又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间走去。
还没走到电梯间,手机响了,是温言的微信:过来帮我停车。
?!欧羡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赶紧往回走。
走到那辆黑色的SUV车前一看,他果然没猜错。
从前挡风玻璃外望去,车内的人,微噘着嘴瞪着他,可爱极了。
那一瞬,欧羡有些想笑,又莫名地感动。
“滴!”温言在车内又按了下喇叭,欧羡回神往SUV的驾驶室一侧走去。
温言瞪了他一眼,便一声不吭地下了车,后又坐去的后座,欧羡也没多言,直接上车,三十秒不到,就将车停好了。
“我刚刚也是这个角度,为什么就是进不去?”
今天这么快就将车停好,温言显然很不服气,那模样就是,如果可以,她大约是想将车暴打一顿。
“你是开得少,次数多了就能找到感觉了。”欧羡憋着笑,轻言安慰了她。
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这要是搁以前,温言就是有气,也早就卸甲投降了,可那是以前。
“我刚叫你,你干嘛装做听不见。”
见她开始闹脾气,欧羡了然地笑了笑,“我不太喜欢被人搭讪。”
……
气氛沉默了几秒,温言实在憋不住气闷,她是真的生气啊,跟个车位在这较劲半天,最后还被人说成是搭讪,实在是可恨。
“啊,”温言拖长了尾音,“但我好像搭讪失败了呢,我不喜欢腿短的,下车!”
……知道她误会了,但此刻常规的哄法显然不适合她,所以欧羡想了个阴招。
“言言。”欧羡解开安全带,扭头向后瞧她,“我腿不短的,不信,我找那哥们来比比?”
顺着欧羡手指的方向,她居然看到了梵歌。
这个小区是有毒吗?虽然是都城高档楼盘之一,但也没高档到梵歌也会来住的地步吧!
不过,欧羡的确拿捏住了她,因为她的确不喜欢梵歌,可偏偏他们自幼师出同门,这撕不掉的关系,加之对方格外主动,她光拒绝他的理由都能出一本书了。
能不见,温言是打死都不愿意主动凑上去的。
“不用了,去你家!”
这下轮到欧羡不自在了,他没想过,她会主动来找他,更没想过她会主动提出去他家。
“怎么了?”毕竟相恋过,这点敏感温言还是有的,“不方便?”
“不会。”欧羡回神,“就是有些意外。”
欧羡下车给温言开了车门,温言将口罩带好后,跟着他一同往电梯间走去。
进入电梯,门在关上的最后一刻又被打开来。
站在门外的人,虽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温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很显然,梵歌也认出了她。
这该死的缘分,她刚明明见梵歌往其他方向走了,这下怎么又出现在了这?
“言言?”随着梵歌的声音响起,电梯门也徐徐关上了。
“嗯。”温言淡淡地点了点头,“师哥。”
“你来找我?”说完又觉得有哪不对,他视线扫过欧羡,蹙眉道:“欧教授?”
“你好,梵歌先生。”
见欧羡似乎并不意外,温言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
“言言。”梵歌直接跳过欧羡,往温言身侧靠了靠,“你找我?”
还没等温言回应,欧羡一把扯过温言,将她拉到了自己的另一侧,“离她远些。”
浓烈的雄性领地意识,扑面而来,温言突然有些想笑,不过她也乐意配合,并未多言解释。
正因为她的不解释,梵歌简直不敢详细自己的眼睛,但心里也打翻了醋瓶,有些恼火,又无计可施。
刚好此时,电梯门开了。
32楼到了,所以梵歌也是住32楼吗?这该死的巧合啊,温言在心底低吼着。
果然,接下来还有更巧的,欧羡住3201,而梵歌住对面3202,一层楼就两户,绝了。
不过,温言没有犹豫,直接跟着欧羡去了3201,关门的最后一刻,梵歌拉着了门把手,“言言,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这次又是没得温言回应,欧羡直接从里面用力一拉,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呃,如此简单粗暴,可此刻温言却觉得他有点帅。
房子很大,上下两层,目测160个平方是有的,这倒让温言有些诧异,“这房子是你买的?”
“嗯,买了两年了。”欧羡便往厨房走去,边回头应她。
“教书先生的经济实力还不错嘛。”
闻言,欧羡弯唇笑了笑,“还行,但比不得大明星你。”
“那是,不过,”温言跟着他去了厨房,“你倒也不用自卑。”
那模样那语气,大概就是,能比上我的人也不多的,所以也不多他一个,特臭屁也特可爱。
“嗯,记住了。”欧羡含笑将手中的水递给她,“喝口水,我一会给你做饭。”
接过水,温言一口气将杯里的水喝光,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就转身出了厨房,往阳台走了去。
都主动找上门了,如果说刚才因为意外,他来不及多想,但到现在,欧羡也大概猜出了她来的目的了。
看着阳台上,摆弄花草的她,欧羡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垂眸愣了好一会神,才打开冰箱,准备给做午饭。
摆弄够了阳台上的花花草草,见欧羡在忙,温言有些百无聊赖地在客厅转了几圈。
房子的装修有些冷,处处都是黑白调,除了黑白找不到一丝其他的颜色,温言觉得有些无趣,便去了厨房,“欧羡,我能参观下你的房间吗?”
正在洗菜的欧羡抬头瞧她,似笑非笑道:“怎么,怀疑我藏了娇?”
温言显然没料到,他会撩自己,这会她还蛮不自在的,“不乐意,算了。”
“言言。”欧羡叫住她,伸手拿了张干湿巾将手擦净,追上她,“乐意的。”
跟着他逛了一圈,五个房间和客厅一样无趣,虽然她也喜欢干净单纯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