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凉风吹过满树的绿叶,摧熟枝干上挂着的累累硕果,铺盖地面的青草渐染干枯之色,稀稀落落的开辟出一条通向前方的小路。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句话运用于此处,兴许是词不达意,却也足以描述场景,算不上多么的唯美,但有馥郁的芳香飘溢四方。
凋零满地青棠花的庭院中,蓝衣白裙的少女驻足于树下,清姿丽影朦胧在光影交错间,她拂袖卷起几朵落花,拈着一朵在指尖轻转。
“主上,西临那边答应与北昭和谈了。”紫鱼脚步匆匆的赶来,看见树下的那抹身影,缓了口气接着道:“北昭太子向云安郡主求亲。”
“是吗?”听闻此言,千羽寒微挑起眉梢,晕染清浅的笑意不达眼底,她仰头望向树冠上筑巢过冬的鸟儿,“候鸟总是在秋季迁徙。”
许是千羽寒表现得太平淡,紫鱼感觉不到她的情绪波动,因她的气定神闲不再那么紧张,“主上不担心身份暴露被北昭当成细作?”
“难道不是?”千羽寒转步行至青石小道,几步来到紫鱼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只怕北临早有怀疑,此举多半是想要验证真假。”
“主上您岂不是……”紫鱼僵直着背不敢动弹,从来不与旁人亲近的宗主,现在跟她离得这么的近,突然有种乌云笼罩头顶的感觉。
预感这东西时灵时不灵的,刚传回消息说禁卫军包围风月楼,称是楼中有人涉嫌藏匿重犯,搜查期间任何人不得外出,再然后……
“主上。”雅弦抱着一只受伤的信鸽,取下它脚环里的信纸,呈到千羽寒的面前道:“这是影卫营传来的情报,您先看过后再做决断。”
千羽寒展开信纸置于眼前,扫了眼上面的内容,随手递给呆愣的紫鱼,“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危险的事,往后也不用再易容去风月楼。”
“这是为何?”紫鱼想问个究竟,她自入合欢宗的那日,就知道她的存在是为何,等着哪天宗主金蝉脱壳,扮演其身份瞒过他人眼线。
“不会有两个云安郡主。”千羽寒眸中的光彩晦暗不明,她收回递信纸的手负于身后,思量着合欢宗和风月楼之于原主是何等意义。
紫鱼听后更是茫然不解,一直以为主上是被顶替身边的那个,再不然也是为了离开西临国,免受严密监视和拘禁东宫不得出的命运。
雅弦暗中扯了下紫鱼的袖子,没防备的紫鱼差点站不稳,却被她眼疾手快的扶住,“主上平日待姐妹们如何,我们自是心知肚明的。”
也不管这二人是怎么想的,千羽寒又回到花树前,旋身安坐于树影下,素手托腮望着远方的蓝天白云,“这次的搜查只是试探罢了。”
这么说不完全出于臆测,而是她很清楚风月楼并没什么重犯,除非西临国那边有人透露原主的身份,但放在明面上也是皇室之女。
不出所料,大张旗鼓的搜查最终无功而返,结果在预料之中却让人积郁于心,因着风月楼挂有合欢宗的标志,是以算作江湖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