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件事情到此结束,旁人当是围观了一场闹剧,没成想后续的发展更是出乎意料,尚未娶妻的兰台令成为风月楼的常客。
要说起这位北昭国的兰台令,常常会想起儒雅二字,他年少得志却不自傲,向来洁身自好不涉足风月场,让人觉得他应是不近女色。
若不然,他为何至今未成家立室,莫说纳几房小妾,便是那些身段极好的舞姬,宴上也不曾多看一眼,坐在太子旁边只顾低头饮酒。
每回成奚到风月楼都选在白天,他来此不为听曲赏舞,只为寻个机会见见故人,自那日禁卫军大肆搜查,这个地方变得冷清了不少。
缘何如此?自然是因为千羽寒下令放楼中的姑娘自由,她们中虽有不少罪臣之女,但也有些身家清白的,迫于无奈才会沦落于此地。
能够恢复自由身且愿意离开的,便带上这些年攒下的细软银钱,改头换面去过全新的生活,此后天高海阔,无人知其来历和过往。
这其中当然包括了岚岫,她却选择留在风月楼,并非出自她自己的意愿,而是她没办法走出去,被不知名的力量限制住活动范围。
更奇怪的是她脑中凭空多出来的记忆,明明她不记得有发生过,可就像是她亲身经历的那样,那种感觉无比的真实,令她心慌意乱。
每当她生出逃离这里的想法,那天晚上必定彻夜难眠,噩梦就会如诅咒般缠绕她,让她逃不掉梦魇的支配,直至她打消不该的念头。
连续十天的噩梦缠身,于岚岫来说是精神和折磨,她记不清梦里有什么,只觉得那是很可怕的东西,比起死亡还要让她感到害怕的。
由于多日来的身心疲惫,导致她精神状态很不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她因瘦得脱相而憔悴不堪,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朵浮云。
岚岫晃晃悠悠的爬着楼梯,从二楼的拐角走到楼下大堂,看起来如同幽灵脚不沾地,眼前的事物出现重影,耳朵嗡嗡响着似灌了水。
恍惑不清之际,她听见身后有人的交谈声,零星字眼被她耳风扫到,“哎,你听说了吗?那位兰台令今日又来了,有小道消息称,他和楼主自幼相识,算得青梅竹马的情份。”
“是啊,兰台令这半个月从没缺席,每天从上午等到下午,天黑前有他的同僚来催他,他询问过楼主明日是否会来,方才归去的。”
“谁说不是呢,瞧他对楼主多上心,楼主这些年来都不见外客,只有他被楼主接见过,还和她在雅间独处,总归与旁的男子不同。”
脑海里数不清的声音交杂着,像是要透过耳膜刺穿她的身体,岚岫眼前一黑,脚下踏空,不受控制的滚下楼梯,重重磕到地板上。
天旋地转间,又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她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可是她干涩的嗓子发不出声,凭着本能的求生意志抓住那片袍摆。
“救我。”岚岫嚅动苍白干裂的唇,无声的做了个口型,企盼着对方能看懂她的意思,要是看不懂的话,那她今天可能就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