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校园同志小说 双重生命-第14章
bunnybrownie
1 年前

十四

大二下班学年,华子开始了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爱情攻坚战。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搞定小女生按说是没问题,怎奈这家伙喜欢上的都是有夫之妇,难度自然可想而知。每次看到他灰头土脸的被人拒绝,我总不免幸灾乐祸的骂他两句,好好的一对鸳鸯,你偏要往水里丢石头,那不是找骂么。然而华子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自己缺的不是相貌、不是才学,仅仅是时机上晚了点,现在奋起直追那是为了弥补,当然也少不了督促我,因为唐堂也是一直闲着。“随缘、随缘”我只能这样搪塞他。

其实我觉得“随缘”这个词说的挺好的,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是感情呢,高磊就是最好的证明。当初进校时,他作为学员里的风云人物,抛头露面在所难免,更何况高磊的相貌绝对可以说是放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那种,所以班里的女生叽叽喳喳没少议论他,可当听说他有女朋友后,一个个也就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偃旗息鼓了。认识高磊后,我曾试图问过他女朋友的事,然而不等我开口,班里的顾盼盼一流又开始在四散传播他分手了的消息,搞的那一阵班里的雌性荷尔蒙指数普遍高于常值,我也就省了问,后来发现果真如此。有时候真得佩服女人的第六感,活脱是为作特务而生的。自那以后,高磊收到的情书即便不上百也要有个七八十,我不知道这其中包不包括顾盼盼,反正她对着高磊春心泛滥的样子没少让我吐,当然也少不了嫉妒我能和他一起去洗澡吃饭——那份发自肺腑的嫉恨有时都让我不得不提醒一下自己,刻意与高磊保持距离,因为我不懂女人,更何况顾盼盼在女人中又是那么出类拔萃、与众不同。这样胆战心惊的日子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最近才稍有平息,顾盼盼的春心总算不再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我们,因为她迷上了杰克?吉伦哈尔——《断背山》的男主角。

我并不关注电影,尤其是国外的电影更是一窍不通,所以当顾盼盼“杰克、杰克”的瞎喊时,我一直以为她才看了《泰坦尼克》。而她那段时间逢人便问的就是:

“你觉得杰克和恩尼斯那个帅?”

虽然当时我还没有看过《断背山》,但用后脚跟也成猜出来,这丫头一定又在犯“二选一”的花痴大萝卜病了。

“两个Gay,有什么好选的。”唐堂不以为然的回应着。

眼见自己的好友那么云淡风轻的搪塞自己,顾盼盼心有不甘的喊了一声,吓的我手一抖,险些把图纸戳出个洞。

“糖~~你不觉得Gay更迷人么,一个个长的都那么帅,我要是能碰到一个,一定缠着他做我男友。”说完,活像吞了春药一样,摇头晃脑的在那傻笑。

“那儿不活生生有一个么?”郭佳突然搭了一句话。我顿时感觉心脏像落跳了半拍,后背一阵发凉。

“你说谁?”

几个女生兴奋的凑到一起,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议论开。当时我恨不得自己的耳朵能生的有兔子的三倍长,直接探到那几个女生的嘴边,也不至于支愣着半天才听个只言片语。原来这几个女生并不是在谈论我,而是隔壁班一个叫孟冬的男生,害我虚惊一场。平日里一个年级的同学都在一块上课,虽说不是一个班的,但总也少不了或真情或假意的寒暄,然而孟冬是少数几个与我鲜有接触的人之一,或是说大家对他都不甚了解。平常他很少来专业教室,偶然撞上几次也都是跟同一个男生在一起,想不觉得奇怪也难。重要的是,对于别人的看法他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的和那个男生结伴出行。相比之下,我对于高磊的那份执着就要平庸多了,时不时还要自作多情的防着顾盼盼之流——不对,我从来也没认为自己是个Gay,干嘛突然作死和他比。

“糖~~”顾盼盼又开始春叫了,“跟我去打两张《断背山》的海报吧,我要贴在宿舍里。”

“断什么山?”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问出了口。

几个女生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讪笑。

“你问这个干嘛?看多了可影响小男生发育呦。”

我瞥了一眼郭佳,没有回嘴,毕竟她胸前挂着两个让所有男人都垂涎的酥胸,说谁是小男生都不为过。

“断背山!”顾盼盼特意提高了嗓门,生怕我没听到。“晓鸥,你快点看,回来告诉我你喜欢哪个男的。”

“男人的眼光和女人不一样,怎么比。”唐堂笑看了我一眼,接着同顾盼盼咬耳朵:“再说他现在有你高学长撑腰,还在乎别的?”

我怎么看都觉得她说话时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架着我。

“羡慕嫉妒恨是吧!要不要我帮你们问问高磊他觉得哪个帅啊。”

“行啊、行啊!”顾盼盼兴奋的举起手——难不成还要拥抱我?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时,她却莫名其妙的给了我胸口一拳,险些废了我二十年的道行。

“忘了吃药了吧你,说犯病就犯病。”我忍着痛骂了她一句。

“你才有病!我警告你周晓欧,不要动高磊的念头!”

唐堂、郭佳只顾着笑,任凭顾盼盼撒泼,气得我拿她也没辙。

晚上和高磊吃饭,我一五一十的把白天的遭遇讲给他听,不想又是一顿嘲笑。

“真没人性!”我没好气的责怪他。

“是你没事找事,偏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她们不笑你笑谁。回去看看那个片,挺好的。”

“你看过了?”我不无惊讶的问他。

“看了,拍的不错,奥斯卡水准。”

“那正好,我们班女生想问问你哪个主角帅。”

“问我?你们怎么什么都聊,又是你挑起来的吧。”高磊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筷子敲了一下我,转而问起了孟冬。“你刚才说有男朋友的那个同学叫什么?”

“孟冬!挺拽的一个广东人,个头不高、长头发。对了,他男友曾是电子学院学生会主席。”

“噢,难怪,上次在楼里碰到了,我还不知道他来建筑学院干什么。”

“你们认识?”

“算是吧,工作上难免照个面。以后少接触他们。”

“为啥?”我不解的看着高磊。

“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对了。”

看着高磊毋庸置疑的表情,我也就没再问下去。

“再给你推荐一个片,叫《蓝宇》,男主角也是学建筑的,有空看看。多了解了解,别再犯傻,让你们班女生笑话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部影片我没有下到,是高磊直接考给我的。晚上一口气看完了两部,结果五脏六腑都被拧成了麻花,那叫一个纠结难受——从没想过同性之间的爱也可以这么根深蒂固,让人欲罢不能。夜里大家都睡了,我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如有所失,一时间又勾起了想有个哥哥的夙愿。第二天见到高磊的时候,心里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谁料他第一件事便是问我对于这两部片的感受。我颇有些应付似的告诉他挺好的。

“什么就挺好的?”显然他对于我的回答并不满意。“说具体点,《蓝宇》你觉得怎么样?”

“不太喜欢刘烨。”

“为什么?”

“他嗓音太低,吼喽吼喽的,反正不喜欢。”

“这算什么理由!?那你反感么,尤其是接吻的时候。”

“不烦,激情戏更OK。”

“你小子,够色的。”高磊满意的笑笑,没再继续问。

其实我有意在回避他的问题,仿佛生怕心里藏着的那个秘密不小心被抖搂出来。我们之间是兄弟情节、还是别的什么,说不太清——总之我不想两个好兄弟最终沦落为同志,因为我从未想过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更不确信自己能去承受电影中的那种苦痛——可我把握不好那个距离:喜欢高磊是我内心的事实,但那能叫爱么?高磊对于这样的感情又能包容多少呢?既然大家现在这样挺好,那我还苛求什么呢?心底最真实的感情总之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尤其是高磊,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七月初,按照惯例,我们要进行为期两周的美术实习,地点选在了久负盛名的宏村。之前几乎每天都和高磊在一起,吃饭、洗澡,并没觉得怎样,可这突然要分开一段时间,还怪想他的,少不了又是天天发短信嘘寒问暖。

我们的旅店离村子不远,抵达后的次日早晨,大家结伴走到村口,然后挑选中意的地点开始画画。第一眼见到宏村,我就想起了小时候邮票上的图案,心中突然萌生出些许的亲切感。端坐在风景旖旎的旅游胜地,虽然像模像样的摆出了画具,屁股上却像长了疮,画不了几笔便想站起来走走——城市的喧嚣、聒噪远不及这里的鸟鸣、蝉声,不得不承认:北京太大又太小,很多美好它都承载不了。一旁的华子更是没有耐性,胡乱涂了几笔,便凑过来对我的画指指点点。架不住他总在一旁嘟囔,叫的人心烦,于是干脆收起画具陪他四处闲逛。遇到唐堂和顾盼盼时,两个人正盯着几棵树画的出神。

华子偷偷溜到她们身后,怪模怪样的清了清嗓子:

“画的不错么!这几棵大芹菜,长的真敦实!”

两个人同时回头瞪了一眼他,而后互相看了一下彼此的画,唐堂就笑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顾盼盼气哄哄的拿起画笔就要戳华子的腿,却被他一下闪开了,嘻嘻哈哈的跑出好远。

“您二位怎么这么闲,画完了?”唐堂甩了甩手中的画笔,顺势又在纸上点了两下,画中的云便像她的发丝一样,瞬间飘逸起来。

“没,还没开始,便被晓鸥架过来了,他偏说这边的芹菜好画。”华子贼眉鼠眼的又凑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出手,顾盼盼已经一跃而起,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给了华子一拳,痛的他哎呦妈哟的乱喊。

“嘴欠闪了舌头吧!不要关公面前耍大刀,你那点画西兰花的本事怎么跟人家这画芹菜的比?”

顾盼盼也没听出我言语中的嘲讽,美滋滋的走了回来。

三个人开始闲聊,只有唐堂还专心在画上,不时的插上一两句,不知不觉日上竿头。话说的太多,开始口干舌燥。我拉起华子要去买水,却被唐堂叫住了:

“买什么水啊,这不现成的么。”说完她用笔指了指眼前九曲十弯的水渠。

我与华子都以为她在说笑。

“你们不知道啊,我爸来之前特意告诉我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唐堂见我们还是半信半疑,便索性放下了笔,站了起来。“这水渠也叫‘牛肠’,由村子里的泉水汇聚而成的,是水质最好的地方了。往下流到形状像牛胃的‘月沼’里,那得水应该也能喝,可到了南湖,水就不怎么样了,因为是下游,会有人洗衣服……”

眼见唐堂说的头头是道,我还真有些信了。

“可也没见谁喝啊。”

“我不是人啊。”说罢,唐堂举起自己的乐扣,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早晨我刚打的,这不都喝完了,还有点甜呢。”

杯子里的水将她的红唇浸的愈发透亮,馋的我不禁也想试一试。

“就用我的杯子吧。”唐堂爽快的将杯子举起,华子拱了我一下,我便接了过来。

一杯子水,我跟华子两口就匀干了,太渴,也忘了尝它甜不甜。

“给我给我,我也尝尝……”顾盼盼见我俩喝的酣,急忙跑过来凑热闹。

“盼盼~”唐堂突然得意的笑了起来,“你跟两个白痴争什么,我骗他们的。”

“啥?”我们仨异口同声。

“哈~~乐扣里的水是我早晨从宾馆带来的,我不过逗你们玩玩,谁想你俩真信了。”

唐堂“咯咯咯”的笑起来,那叫一个来劲。

“你也太缺德了吧。”我丢下杯子,忿忿的瞥了一眼她,“我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责啊。”

“对,这几天的饭都归你。”华子幸灾乐祸的给我帮腔。

“凭什么,你俩活该。”唐堂还在得意她的诡计得逞了,吃了蜜蜂屎一样的笑,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我们招你惹你了,就下这毒手!女人!全是蛇蝎心肠。”

“随你怎么说。谁让你们刚才拿盼盼取笑,还一唱一和的,你以为我没听出来。”

站在一旁的顾盼盼一惊,显然她没想到我们争执了半天,这里竟还有她的事,连忙嘟起了嘴,糊里糊涂的搭了一句:“你俩就是活该。”

我跟华子面面相觑,自知理亏,虽被耍了,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走了糖,咱们去吃午饭吧。”顾盼盼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拉着唐堂就要走。

“咱也走,跟着她俩。”我叫上华子。

唐堂习惯性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得意的嘲笑着,

“就喝了两口河沟水,至于么,讹人啊。”

“对,今天一天算是讹上你了。你要不说河沟水,我还不觉得,现在越想越恶心。”

“行了吧,二师兄,这又不是子母河,不至于那么快就怀上。”

“损吧你!”

四个人吵吵嚷嚷的往街里走,寻到了一家餐馆,随便吃了些当地饭,东拉西扯的聊了一会,也就把上午的事情忘了。谁知下午刚一坐定,我便开始肚子疼,连忙去找厕所。前前后后跑了三四趟,到了晚上,竟发起烧来。

“一定是上午的水闹的。”我躺在床上,怎么想怎么觉得气不顺。

“行了,说也没用,这么晚了,估计女生都睡了,明天早晨我陪你去找唐堂,非叫她请客不可。”

“还吃?我现在提吃的就想吐。更别提她,提她就来气,整个一雇三娘。”

华子只知道“呵呵”的笑,我翻了个身,没再理他。拉肚子拉的人都虚了,搭上白天到处跑,也有些累,总之不知不觉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