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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我至今想不明白，那晚高磊为什么会深夜拉着我去泡澡，或许他只是单纯的想带我去放松一下，或许他只想营造一个与我单独赤诚相见的机会……然而一切均来不及揣度，那一晚便成为了我们彼此都不愿提及的一段经历。
那间洗浴中心其实离我们学校并不远，店面不大，坐落在一片住宅区中。我们到达那里时已经将近12点钟。服务生困怏怏的丢出两把钥匙后，又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盹。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除了基本的喷淋、桑拿、搓澡台外，还有一个可供4、5个人泡澡用的药浴池，热腾腾的冒着气。
男浴室里除了我俩，还有一个四五十左右的中年胖子坐在桑拿房里，透过玻璃门，隐隐约约看到他眯着眼，好像睡过去了一样。
淋浴的时候，我担心起晚上住宿的问题，高磊告诉我，这间洗浴中心的楼上其实是客房，很便宜，但却干净。当年来学校报道的时候他和父亲曾在这里住过两宿，后来心情烦闷或是工作很累的时候就会来泡泡澡，全当放松。我没想到，像他这么优秀，竟然还有与外人不能道的烦恼。
冲洗完毕，我被高磊拉去蒸桑拿，忍了几分钟，实在受不了，一个人跑了出来，简单洗了一下，便跳进药浴池里面等他。先前那个胖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草草洗了洗便冲外喊着要搓澡。很快，澡堂的伙计跑进来，冲洗一下搓澡台，那胖子便服服帖帖的趴在上面，活像一块光洁的大理石。那是我第一次见搓澡工工作：精瘦的身板上唯一挂着的一条内裤，便是仅有的工作服。别看那人身材小巧，干起活儿来却不含糊，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肿胀着，显然并不轻松。眼看胖子的后背被搓出连片的红色，那搓澡工才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台案。我正疑惑着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不想那胖子已经像个肉饼一样翻了个面——难道还要搓正面不成?这可是我不曾预想的。
“搓澡也这么好看?盯了这么久。”高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桑拿房，此时正蹲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我。
“这不没见过么。”我连忙收回了视线，怕他看出我的窘态。
高磊挨着我，也坐到了池子里。
“嗨～～你说他会帮搓那里么。”我指着自己下面，轻声问他。
“怎么不会!?”
“真的?那不就被人摸了，多不好意思。”
“反正也是男的，怕什么。”说完高磊趁我不注意，冷不防的从水下摸了一下我，吃惊的说：
“呵!怎么直了?你小子，看男的也这么入迷?”
我忙打开他的手，一脸窘相的为自己辩解：
“那又不受我控制，再说凭什么你可以伸胳膊踢腿的泡澡，它就不能伸个懒腰放松放松。”
“好啊!你把我跟你那块相提并论，看我一会儿没人的时候怎么收拾你。”
“怕你还不成。”说完我也趁高磊一不留神，从水下偷袭了他，原来他也直了。
高磊不好意思的朝我笑了笑。突然低声说了两句：“看!看!开始了。”
寻声望去，只见那搓澡工的手已经触及到胖子的大腿根部，然而手上的活儿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是变得很小心，男人的私处放在他的手里，翻来覆去的像是在把玩着一件瓷器。虽然胖子和搓澡工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却看的两颊发热，面色潮红。
“别看了，一会儿让他给你搓搓不就全知道了。”高磊在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算了”，我凑到他耳边说：“我准会直起来。”
“那我帮你搓，直了也不丢人。”高磊歪着嘴朝我诡笑一下。谁想还不等我反映，他又把手伸了过来，嘴里还义正言辞的说：“先适应适应!”
“屁!又占我便宜!”
“小声点，来人了。”说完不等我还手，他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收回了手，脑袋顺势倚在背后的池沿上。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瘦子，和我对视一下，随即便听到哗哗的冲水声。
“闭上眼，感觉一下。”
我被高磊举起的右手按住了头，于是只好将裸露在水面外的半个身子全都浸到水里。开始觉得很热、受不了，但不一会便适应了。于是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闭起眼，不知不觉的困意袭来，好不惬意——想不到高磊除了拼命的工作外，原来也这么懂得放松。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水下有人碰了碰我的腿。我以为是高磊，于是转过头看他，可他只露出个头，并没有言语。浴室内的灯光显然被人调暗了，掺杂着不断腾起的水气，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待我闭上眼后，那只手再次放到了我的腿上，但这次没有移开，而是轻轻的伏在上面，谨慎又小心。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看看高磊这家伙到底想做些什么。然而随着那只手不断的上移，内心难以抑制的冲动令我开始僵硬的像根木头，浮在水里却没有勇气睁开双眼，宛如贪恋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春梦，只有不断加快的心跳，仍时刻提醒着我：这一切是真实的，而我却手足无措，紧张的连呼吸也要停滞了。当它最终抵达我两腿间最私密的地方时，我的心脏条件反射一般疯狂的撞击起来……
“嘿!干吗呢?”
一阵叫嚷声撕裂了片刻的欢愉，我猛然睁开眼睛，一旁的高磊已经赤裸着从池水中跃起，跨过我，一把按住了我左侧的那个人，挥手便是一拳。来不及反映，那个男人已经被高磊卡住脖子，直直的从水里拽出来，一把丢出池外。看着高磊气急败坏的样子，我方才意识到，原来刚才的一切我都会意错了——懊恼、悔恨……说不清的哀怨顿时击打着我。
“找死啊你!”高磊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腿上，疼的他连忙转过身，忙不迭的跪在地上求饶：
“大哥!大哥!绕了我，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见高磊不依不饶，忙冲上前，拉住了他再次举起的手，方才看清趴在地上的男人就是刚进来不久的那个瘦子。
“我下贱、我不是男人，大哥高抬贵手，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唯唯诺诺的几句话气的高磊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我生怕他再次把持不住，连忙拽住他的胳膊。巨大的叫嚷声将服务生引了进来，我见机说了两声“没事了”，便被高磊抓住手腕，大步流星的拽到喷头下，草草冲洗干净。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铁青着脸，将我的手腕攥的生疼。
回到更衣室，高磊依旧是满身的火药味，愤怒郁结在两眉间，迟迟不愿散开。我自觉理亏，也不知说些什么，良久才听他蹦出一句：
“你怎么也不吱声，就任由他乱来!?”
“我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里是随便乱摸的?”
“黑灯瞎火的也没注意旁边还有别人，我以为是你的呢……”
“是我的怎么了?谁的手你也得拿开啊，我……”高磊似乎是意识到了言语中的不妥，没有继续把话说完，随即叹了口气，便不再言语。沉默着帮我把背上的水擦干，拉着我一同上了楼。
倒在床上，我故意面对着墙，死心塌地的就想那么一觉睡去。
“生气了?”高磊双手扶着我的背，坐在了床上。
我没有言语，只是摇摇头。
“对不起，我怕你受委屈，没有对你发火的意思。”
“没事，睡吧。”
我无力与他争执，只是轻摆了两下手，自始至终，都没睁开眼。坐在我身后的高磊，半晌没动。那时我多么希望他能放下自己的骄傲，像往常一样抱抱我，然而他只是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男孩间互不认输的倔强最终化成苦果，深深刺痛了我——那一晚，我们各自想着心事，久久没能入睡。
——“我不是男人”。
那个瘦子趴在地上求饶的一句话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没吃过猪肉，但总见过猪跑，作为80后的一代人，方才发生的一切让我深谙这句话的含义——躺在床上，我一次次的责问自己：和高磊是不是玩的有点过了火?可我跟华子不也偶尔这样闹闹么?男孩之间好奇的碰触很正常吧——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给自己推脱还是寻求安慰，有些事情我不愿去想，于是宁愿相信这只是我们无端撞见的一次巧合——只有这样，我才能渐渐放下心里的负担。可夜里，我却不只一次的梦到了他：他微红的双颊、他诡异的微笑、他细长的双手、甚至他打架时隆起的肌肉……
早晨起床后，我懊恼的发现身下湿的一塌糊涂。
自从那次泡澡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和高磊的关系开始变的微妙了，尽管我们仍旧说说笑笑，却总能感受到彼此有意保持的那份克制——那并非是一种冷漠，而更像是对于一份感情的过分恪守，孩子一样的小心谨慎。寒假里，高磊帮我联系了实习单位，用他的话说，也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虽然工作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整日都粘在一起：起床、上班、吃饭、洗澡……几十天如一日的忙碌并快乐着。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现自己对高磊的身体渐渐产生了好感。他健硕的肌肉、钢琴师一样修长的手、43码的大脚、刚毅又不失天真的脸庞……点点滴滴全都装进了我的脑子里。尤其是他腹部的那一小撮毛，卷卷的，似乎长在我心里一样，每每看到，便会忍不住的痒。给他擦身体时，我总是忍不住的佯装扶着他，一只手便会伺机去摸他的小腹。我不知道高磊那时候到底有没有看出我的狼子野心，总之他也不躲，就那么若无其事的站着。可我又不敢长时间的留恋于此，通常只是用我那小熊掌轻轻的滑过去，因为时间久了，哪怕是几秒钟的停留，身下那不争气的小弟弟便会肆无忌惮的膨胀起来，羞的我不知道往那里躲，生怕被高磊看扁了。可纸总有包不住火的时候，毕竟是两个人赤裸裸的站在一起，不能总是背对着他，终于有一天，他幸灾乐祸似的问我：
“你小子那怎么又直了，没想好事吧?”
那个“又”字说的我无地自容。
“我早熟，成了吧。没事总盯着我瞎看什么。”虽然我做贼心虚，却还倒打一耙。
“早熟?那我听听，你第一次熟了是什么时候。”高磊一脸兴奋，痴痴地望着我笑。
“不记着了。”
“不记着了?那上次什么时候熟的，这总该记着了吧。”高磊不怀好意的笑意明显在我难堪。
“哎呀!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至于么，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问你，你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高磊的无所谓反而让我更加好奇。
“今天晚上。”
“啊?为什么?”我以为他在搪塞我。
“因为你总是不穿衣服乱摸我。”说完，高磊得意的笑了起来。
“去你的!”我丢下手中的搓澡巾，朝他后背上狠拍了一下。
那一刻，看着高磊一蹦一跳地跑到莲蓬下，心中经莫名的一阵抽动，说不出是幸福还是别的什么，就那么不明所以的被撞了一下。水雾缭绕之间，曾经那个高磊主席的样子再也寻不到了，眼前的他调皮的就像个孩子。对望着彼此，只因为单纯的喜悦，笑着、笑着，笑的我们眼角都起了褶……
狗年春节，我收到了高磊从山东家里发来的短信，虽然几天前方才结束了工作赶回家，他却直言不讳的告诉我，他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