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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
烦躁的午后，玻璃窗外是耀眼的光芒在耀武扬威。虽然还未到伏夏，Office里的的冷气已经开的很足了。同组的小李推了推我，说他刚刚去上洗手间的时候，看到隔壁的catherine竟然穿的是红色的小内裤。小李是绝世大色魔，有一次去他电脑里查东西，竟然查到了好多AV，这小子都不怕公司的监控看到。而且最受不鸟的是他还乐此不彼地跟我分享他的一些资源。当然，作为一个gay，面对这样的人还能怎么办，我甚至在一次下班的时候，和他一起对着他的电脑看苍井空的早期的作品。小李还可恶地当着我的面要解裤子，当然，在我万般拒绝后，他还是最后一个人去了厕所。
同样的经历，在生活中也遇到不少，就拿我之前在武汉住的那个地方吧，隔壁的那家小夫妻基本上每天都会行房事，有一次王宇来我那过夜，晚上听到从隔壁依依呀呀地的声音，他立马狠狠地退了我一下，问“有套么?”“有你妹啊……睡觉!”然后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下了床，出了门，过了好久他又回来了。第二天，他跟我说“鹏鹏，我终于知道你为啥一直不愿意跟我搬到武昌去了，原来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免费的资源啊。”一听就知道那小子在说什么，“快点给我吃饭，胡扯什么啊，哥哥我现在是出家人。色即是空。Do u understand???”“under你妹啊!”当然也有比这个更劲爆的，我记得一次在汉口站等火车的时候，就去了厕所，竟然看到也一张的相当猥琐的男的在撸管，最无语的是当时火车站那么多的人人来人往，他竟然一点都不在乎，甚至还更加兴奋地自娱自乐，我忍不住看了他下面的那话儿，说真的还真不小。当那个人发现我在藐窥他的东西时，他用那种很费解的眼神望着我。当时吓的我一大跳。事后我把这事跟王宇说，王宇说“要是我，肯定要和他一起撸撸……当然得看看他长什么样啊。”
当然，那个人到底是不是gay，也无从得知，但有时候细细品味下，觉得我们gay就像一个舞台剧上的小丑，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总喜欢能得到许许多多的人赞美和关注，但却又无法掩饰自己极度自卑的那一面，于是小心翼翼的，跟小偷一样，游离在孤独与欲望的撕扯之间。
这些年，无需否认，即使我曾经那么的爱一个人，即使我也花了很多的时光去纪念、去祭奠。但我也承认，我也跟不少自己根本不爱的人做过爱，甚至也尝试过一夜情。也许一开始没办法接受这些快餐式的性爱。但时间长了后，也就觉得就那么回事。之前的矜持要是讨个缘由，我想是还对爱情充满了原始的新鲜感吧。当然虽然现在还会时而在大街上看到某个陌生人的背影，我也会停下来静静地望着，然后在内心里简单地勾勒些关于我和这个人的爱情的新的版本。而现在，似乎总能把爱和性之间的关系处理的很是泾渭分明。以至射了精，下了床，之前那种颓废与孤独的负罪感都减轻了不少。
也许人真的会变，你甚至有一天突然发现，你已经有好久没有去想之前那么让你耿耿于怀的那个人，你甚至都忘记了那个让你刻骨铭心的人的摸样了。但似乎如同一块墓碑上刻的字一样，时间长了也会被一年又一年的风给抚平，最后留下自己都无法辨认的模糊。
也许很多珍贵的东西真的会那么异变，但生活中却也有很多东西真的永远都不会变。比如每次会武汉的时候，去武大，在三月，你会情不自禁地找到政管院对面第二棵樱花树，即使所有的树都已是落英缤纷，但在你心里，却只有这颗树。你甚至数的清这颗树上今年又多出了几条新枝。还有，你每天中午总会很习惯地去买一碗热干面，而且还要加上三勺子的辣椒，不多不少。你会在做公车的时候，很习惯地站在车子后面倒数第二个拉环下。你会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会将手中那串系着已经发了黄的红毛线的钥匙放到墙壁上的小布袋里。
………………
而且有时候，你自己也会很惊讶自己为什么那么陈腐，那么老旧。比如有一次去武大，去了久违的食堂去吃饭，逛了半天，最后还是要了那家热干面，甚至，那家的老板都还记得我要的作料是什么。最要命的是，自己还是坐在了在大学里一直做的那个位置上。
生活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中，岁月却记录了太多关于我们自己的可爱之处。
54(2)
李凯抱着我说“要不，我们在一起吧。”
我听了这句话，五味翻滚，也许这么长时间，四年，也许他也有太多的故事了。也许他现在也跟我一样，很劳累了。而人就是这样，任何时候，总觉得过去终究是好的，即使今天发生的事，到了明天，在拿出来想想，也比昨天的感情要好。
我说“你在国外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很孤单，没有什么朋友，还有的就是时而会想到你。”
“那……你就没有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么?”
李凯将他被我压的酸痛的胳膊拿了出来，说“唉……有喜欢的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不能在一起。”
我于是就没再问下去。
王宇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高中同学来看我了，现在在陪他。而那个死王宇一下子就说“别骗我了，我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鸟，还成天说我怎么。”
“你胡说什么啊，好了好了。我挂了啊。”
“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和你同学吃饭。”
“不用啦。”
“怎么不用，其实小佳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你就不用跟我隐瞒什么了。”
“………………你小子怎么他妈的什么都知道……”
“那是当然，不过我觉得，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做的也忒损了。”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她说是要找你那个王林森什么事，就打来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他电话。”
“…………………………”
“你给了他了么?”
“给个屁啊，我又没有那个理工男的号码，不过我给了他王丽丽的。”
“……………………王宇，你是我大爷!”
我呆呆地站在酒店的墙角落，从浴室里刚刚走出来的李凯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拍了拍整个人彻底冰凉的我说“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学校有些事。”
“那你先去忙吧。”
“哦……那好，我先回去一下，中午再联系你。”
“好的。”
临走的时候，李凯抱了我下，然后轻轻地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下。
当我站在亚贸的天桥上瞩目望着武珞路上的车水马龙时，当时真的有一种想直接就跳下去的冲动。
最后想了半天，谋划了半天，没办法，还是得从我那八辈子欠的小祖宗鲍小佳大小姐入手，我战战兢兢地拨了她的号码，当手机震动了下我甚至整个人都被狠狠地电击了下。
“喂……你在干吗呢?”实在找不到要说的，最后就从这个开头了。
“你是谁啊?”
“………………”想都知道，小佳肯定在气极把我的号码给删除了，这一点我们似乎很像，每次跟某个人闹矛盾的时候，哪怕是极小的矛盾，就会删除他的所有的联系方式，什么电话号码啊，QQ啊，校内网啊一系列地删去，而当两人和好了之后，又继续加上……呵呵，现在一想到这些年少的自欺欺人的做法，也有几分可爱之处。当然，小佳的脾气我最了解了，是一个极富爱恨分明的人，甚至说有点冲动般的爱恨分明。“是我，陈小鹏。鲍大小姐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好不好啊。是哥哥错了，哥哥对不起你。好不好……”
“停停停停，拜托，我说你下次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啊……我告诉你别还把我当以前那个傻丫头哄哄就得了。你和你那个李凯，我一辈子记得。对了，你还是赶快去找你那个王林森吧。”
我倒吸一头气，“你到底……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没说什么啊，只是把昨晚我在kTV看到的《断背山》现场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人家啦，当然我还有一点修饰啦。”
“…………………………你不会这样的，小佳，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甚至好抱着最后的希望。
“闹着玩，哼哼，最晚你们那样对我，那算是不是闹着玩的?”
“好吧……再见。”
挂掉手机，我头靠在天桥的护栏上。很害怕地哭了。
当回到学校的时候，我坐在宿舍里，像个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呆呆地望着这个世界。我紧紧地关了宿舍门，说真的，那个时候自己跟一个懦夫一样，不敢踏出这宿舍半步。李凯发来短信，问中午去哪吃，我说你自己先去吃吧，学校里有急事。
最后没办法，我只有求救远在棒子国的小旭，好不容易等到他在线，于是把整件事都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最后问“小旭，我该怎么办啊。”
小旭很淡定回了一句说“凉拌”
“草，我说真的。”
“亲爱的，我有说假的么?”
“快点，直接点。”
“你先去联系森，去探探情况。”
“然后呢?”
“然后再说。”
没办法，最后只能去从森那里下手。我颤抖的手，想给森发一个短信，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采纳了小旭的说法，就说“你现在在哪呢?”
许久，我几乎是掐着点，滴答滴答地等待着手机上的回复。
终于，手机回复了。我整个人又被电击了一次。
翻开手机屏幕，可是收到的并不是森的短信，而却是王丽丽的。唉这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真受不鸟，我甚至都看都没看就把短信给删了。
可是过了一分钟，又收到了王丽丽的短信，没办法，我打开了，顿时眼前一阵黑。
“鲍小佳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能跟我说清楚么?”
…………………………………………
我最后没办法，回了一句“好，我们去哪?”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地方吧。”
刚刚踏出凌波门，就在不远处看到东湖边剑桥上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王丽丽。冬季的东湖总给人一种萧条感。岸边全是两排梧桐树落下的枯枝烂叶。喝着冬季惨淡的泥土，更显得一种奚落的悲伤。
王丽丽还是像第一次跟我见面一样冲我招了招手，甚至，我还看到了她依然还是笑着，寒冷的风中，她的笑容在微弱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像是一种巨大的威严和弱者的同情。
我低着头走过去，直到走到她面前，像个小孩子站在妈妈面前一样。静静地望着冰冷的湖水。
“其实，我早该猜到了。”
“什么?你别听鲍小佳胡扯。”
“之前她跟我说过，我是不相信的。当你带我去你家，我更加确信你是喜欢女生的。”
“小丽……”
“你让我说完，我知道你跟王林森关系很好，以至于当在他面前说我去了你家的时候，他当时竟然当着我的面发了火。后来我听他们宿舍的人说他是gay，那个时候，我甚至都没怀疑过你是，我甚至以为你这么有才，或许有个男生喜欢你也没什么。可是，昨天当鲍小佳打来电话把这一切跟我说的清清楚楚之后……你知道我怎么想。”
“………………小丽……对不起……我……”
“你不要说对不起，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傻，我他妈的就是一彻头彻尾的大傻瓜。”王丽丽顿时在我面前大哭起来，我怕他不小心掉下去，就想上前去扶她，可是他立马甩开了我。
“陈小鹏，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gay.”
“小丽，我……”
“你快说啊，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啊。”王丽丽边哭着边冲着我大声喊着，周围的路人都头来异样的眼光，我的头低的更低了。我还能怎么办，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或许一开始自己就是错了。我原本以为自己能这样隐藏着，隐藏在人世间，然后让这个世界，让这个城市，已经这个城市里的每个人都能习惯我。可是……“对，我是，我是gay，我他妈的就是gay.”我猛地抬起头。眼泪从脸颊轻轻划过，痒痒的。
王丽丽怔了怔，然后她擦干了眼泪说“好，谢谢你……”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记忆犹新的是，那个一刻的阳光刚刚好在离我一米远处的湖面上泛出一排璀璨的光斑。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然后掏出手机，望着刚刚王丽丽发来的短信，然后按了回复键，写到“对不起……”等到发出去后，又删去了那条她发的短信。
不过一会儿，她就回复了，是的，永远都是这样，每次发出一个短信，王丽丽总是最先给我回复的。
“我没有给鲍小佳王林森的号码，我也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希望你们幸福。”
一时间，当我看到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我竟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手机又震动了，是森的。
“我在图书馆，刚刚没看到，你再干吗呢，我想你了。”
我望了望手机屏幕，哭的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