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前未婚妻[穿书](GL)-第16章
单纯大雁
1 年前

  “瞧上怎么了?嘿嘿,也没什么不好啊,脸蛋长得美,修为也不错,师兄又不吃亏。”

  那弟子看上去颇为不服气,争论道:“怎么不吃亏?那女人看上去就不安分,对我们师兄欲拒还迎的,师兄要选这个女人,还不如选咱剑峰的安莲仙子,你想想,峰主女儿,天纵奇才,百年就入了先天境,又对师兄一往情深……”

  崔小酒有些无语,默默离这些人远了一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如果要找道侣,她肯定会选那种和她价值观一致的、能合得来的人,外形啊物质啊、资质之类的反倒是其次。

  封北肯定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不过说起合拍,如果是灵钧的话其实……咳咳,似乎有些不恰当?毕竟灵钧是女孩子。

  只是一个假设,嗯,对比的例子。

  生火所用的燃料,是圣山特制的香木,燃起的篝火要更旺更大一些,还带着些醒神的香气。

  圣山弟子们打坐的打坐,修炼的修炼,崔小酒觉得还是要抱有基本的警惕,没有入定,抱膝看着篝火发呆。

  这时她忽然听到封北传音入密说:“崔姑娘,出来一下,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抬头一看,封北就在洞口外站着,见她看过去,还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显出完全不同于白日时沉稳形象的模样来。

  崔小酒呆了呆。

  她扯了扯灵钧衣袖,支开隔音结界,有些茫然的对灵钧说:“封北刚刚跟我说出去谈谈,你说,他想干什么?”

  灵钧正闭眼假寐,闻言睁开眼:“他确实有种反常的热情。”

  崔小酒:“是啊……”总觉得封北这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他实力不及我,也奈何我不得,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灵钧看着她,片刻之后垂下眼,低声道,“无论他说什么,不要轻信。”

  “好!”

  崔小酒心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灵钧似乎对封北很熟悉……

  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是感慨灵钧看人看的好透彻,随后便站起身,往洞府外走去。

  走出洞府,封北正等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旁,见她过来,轻轻一笑。

  崔小酒客气道:“封道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十八章 

  封北站在松霭里,针叶的掩映下,他的神色有几分模糊不清。

  崔小酒走过去,不知为什么心中突地一跳。但走到近前,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她客气又疏离保持一段距离,问:“封道友找我有什么事吗?”

  “确实是有一些事……”

  封北忽然朝她眨眨眼,少年老成的脸上,多了些俏皮:“奇变偶不变?”

  “啊?”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也很少网上冲浪的崔小酒,脸上写满问号。

  封北面上神情滞了片刻,又道:“天王盖地虎?”

  崔小酒摸不着头脑:“宝、宝塔镇河妖?”

  风簌簌而过,封北的笑有些撑不下去。

  崔小酒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封北的意思,双眼睁大,捂住嘴:“你……你是说?”

  封北忙点头。

  崔小酒心中震惊:这个封北……居然也从现世来的吗?

  世界规则不允许外来之人说出他们来自另一个地方的事实,于是便只能拿这种方法来暗示。

  如此说来,封北这段时日的亲近和热络,便有原因了。

  可新的疑惑又来了,崔小酒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

  身为一个在深山宅邸中长大、身边人都遵循古礼的人,崔小酒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现代痕迹。那么封北怎么认出是她?

  封北像是早预料她会问这个问题,笑了笑:“因为带你来的那个东西,也是带我来的。”

  听到这话,崔小酒心中浮现两个字——

  系统。

  原来如此。

  她对这个系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强迫她做她不愿做的事,还冠以为她好的名义……哪怕知道这个东西只是一个冰冷的死物,也叫她很不舒服。

  只是不知道,封北对系统怎么看?

  这时,封北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酒来,揭开盖子,浓郁的酒香弥漫开:“不提这个,介意和我来一杯吗?唉,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们两个一样了。”

  崔小酒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那妖兽潮不知会不会卷土重来,还是保持清醒为妙。”

  而且她还记得灵钧之前的那句“不要轻信”,哪怕是老乡,也不一定就是心怀善意。

  灵钧看人应该还挺准的?

  封北看起来有些遗憾,但并未坚持:“只是果酒,运转灵气就能消下去了。不过也对,这个时候还是警惕些更好,尤其我还是领队,要把他们都带回去。”

  崔小酒和他不熟,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在雪地上洒下银霜,松林的气息冷凉。

  封北看上去还想再说什么,这时,不远的松林里忽然惊起一群飞鸟。

  不详的气息席卷过来。

  两人齐齐看向右侧某一处。

  封北:“遭了,有情况!”

  二人急忙回山洞叫起还在休整中的圣山弟子,灵钧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眉头蹙起。

  走出外面。

  这时已经可以明显看出异状,先是簌簌的声音从松林远处传来,再然后大地都有些颤动,就像……之前兽潮来袭的时候。

  天幕变得黑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倾轧下来,白月被黑云所遮蔽,很快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崔小酒喃喃:“好像……什么存在震怒了一样。”

  所有人往相反的方向撤离,崔小酒心中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浓重。

  这时灵钧在她耳边道:“去空中。”

  崔小酒相信灵钧的判断,没有犹豫,对封北说:“我们去空中!留在地面可能……”

  圣山弟子反应各异,他们大部分人觉得,在空中岂不

  是成了活靶子?

  封北沉思片刻,说:“去半空,结阵!”

  圣山弟子便只能敛下种种思虑不满:“是!”

  事实证明,灵钧所说是对的。

  升上半空还未过十息,巨大的洪流便将山上的树木全都撞断,如果他们在里面,恐怕很快就会被吞没了。

  这个地方不像之前,他们没头没脑找不到边界。如果撑不到兽潮过去,怕是会真的折在里面。

  众人还未来得及生出后怕,变故又生。

  那地上的洪流中竟然向半空飞射出几道黑影,并成倍数递增,转瞬把数人淹没——这似乎昭示着它们想要把擅入者留在此地的决心。

  剑阵刚刚成型,还未稳固。

  “啊!”

  崔小酒刚输入一点灵力,淡金色的防御膜便如脆弱的玻璃般碎成片片。

  众人被冲散。

  崔小酒只来得及给她和灵钧罩上灵力组成的屏障,便被洪流裹挟着冲到更远的地方。她咬咬牙,往飞剑中注入灵力,向某个方向直冲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黑压压的东西终于稀疏了。

  崔小酒这才分得出一点精力看周围——包围她们的这些东西,竟然是千奇百怪的鸟,又或者说,用鸟类妖兽来形容更加恰当。

  有的模样狰狞,有的羽毛艳丽,姿容秀美。

  经脉因为灵力输出太猛,已经有些刺痛,她无暇顾及,注入更多灵力进飞剑。

  倏然,沉沉的夜幕涌入眼底。

  出来了。

  崔小酒回头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早不见了封北诸人的身影。

  她眉头皱起,还未来得及细想,那片黑压压里又冲出些黑影。其中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当头,往崔小酒这边重开,其余飞兽为后,如出鞘的利剑般,悍勇无匹。

  她忙催动飞剑避去,与妖兽群做的“剑”擦肩而过。

  妖兽一击未中,便四散开来,似乎想要逐渐收紧,制成一个“网”。

  崔小酒这时候也无暇顾上圣山的人了,封北有系统在应该也不会有事,她吐出一口气,往兽潮相反的方向,如一道流光往天边疾驰而去

  “怎么办?”她拉着灵钧,乌黑的发被风吹到脑后拢成一束,“它们这次好像是有理智的!它们恐怕会一直追着我们!”

  灵钧:“找地形复杂的地方,先试着甩开。”

  被灵钧沉稳的态度所感染,崔小酒心脏剧烈跳动着,她深吸一口气,冷静找回些许,遵从灵钧的提议,往一处山脉聚集的地方飞驰而去。

  “真没想到。和圣山众分开的计划还没实施,就遇到这种事。”她低低道。

  在山脉之中,崔小酒操纵飞剑时高时低,时入林时升空,没有时间往后看,但身后的危机感如影随形,告诉她这次的敌人并不容易甩掉。

  正思索着到什么地方才能甩开这些“追兵”,眼前突然有黑影闪过。。

  崔小酒心中一突,转向已来不及,忙驭起灵力抵挡。

  狡猾的妖兽,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的前面!

  而且不止一个,而是……一群!

  妖兽接连不断的朝灵力盾撞来,崔小酒她前进的速度受阻,后面追兵也一致。两面夹击,灵力盾剧烈的震颤,从四周不断传来细碎的裂响。

  无法脱困,离不开这里!

  也不过是瞬息的事,经脉里再也挤不出一丝灵力,灵力盾碎裂成片,剑亦脱手。

  她眼前一黑,脑子里忽然漫无边际的闪过一个想法:如果能死在一起,是不是也不算孤单?

  随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因而也没见到那惊天的一剑。

  时间仿佛都为之陷入泥沼,扑来的

  妖兽成了一帧一帧画片。无边剑意成型,组成幽闭的一方空间。

  ——那是“域”。

  灵钧把崔小酒揽在怀里,接住脱手的剑——这是她久违拿右手握剑的时候。

  握剑的时候,她很神奇的什么都没有想。

  忘记筋脉被生生刺断的痛苦,忘记曾经的遭遇。

  忘记了自身是否负有灵力,忘记了曾经所学的那些反复剑招。

  本能让她护住怀里的小姑娘,挥出一剑。

  一剑而已。

  灵钧黑色衣袖被风鼓起,发出猎猎声响,领口绣着的寒梅比血还要艳。

  天地变色。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仅有瞬息。

  聚拢的妖兽嘭的四散开,像炸开的糖果,血雨纷纷落下,两人周身再无一只妖兽。

  在达到“宗师”境之后,还有一个笼统的境界叫“宗师之上”,达到此境界者,必定参透了部分天地至理,超脱于俗世。

  灵钧前世位及剑阁阁主、名列宗师之位时,甚至已经摸到一点边。

  可惜还未来得及往更深处参悟,她便被诬为奸细,堕入黑水。

  受黑水影响,她的神智其实并不是一直那么清晰,有时会被杀念所控制,有时会更加暴躁酷戾——她的力量空前暴涨,她的时间与境界却仿佛停留在了跳下罪渊的那一刹。

  直至现在。

  剑已成。

  失去崔小酒灵力支撑的飞剑变回原来大小,灵钧把崔小酒护在怀里,后背朝下,一同坠落下去,坠入墨绿的松林。

  边界处残存的妖兽们在松林外盘桓几圈,然后像是忌惮着什么一样,振翅飞走了。

  “唔……”

  崔小酒头痛欲裂,沉重的疲惫感浸满了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墨绿的针叶,以及松针之上覆着的白雪,些许晨光从枝杈旁探进来。

  “这里是……”昏迷之前的记忆在脑海闪过,她蓦地清醒过来,艰难坐起身,“灵钧?”

  灵钧就躺在她身侧,闭着双眼,胸口微弱的起伏。

  还活着。

  崔小酒心神微松,身子一软险些又要倒下去。她甩甩头,稳住身体,小心翼翼的探出神识,扫视灵钧身体的状况。

  ……骨头碎了好多,内脏也有一些破损,身上还有许多树叶刮出的血口。

  反观自己,除却灵力耗尽,就没有其它的伤了。

  崔小酒怎么可能猜不出,灵钧是拿身体做了垫子,护住了她?

  她咬紧下唇,运转心法,榨出点可怜巴巴的灵力,直到经脉疼痛不堪才停止,并将这些灵力送到灵钧身躯,修复滋养受损的脏器,然后找出修复伤势的丹药,给灵钧喂下去。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因为灵钧在昏迷中把牙关咬得死紧,她不得不尝试了许多法子,比如托着灵钧的下巴,拿拇指按压苍白的唇瓣,叩开紧闭的牙齿。

  等把几种丹药不要钱一般喂下去,灵钧的情况稳定下来,她这才松下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拇指,后知后觉的,耳尖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她甩甩头,把这些热意甩开,专注看回自己的情况。

  此时经脉已经干涸的发痛,再不处理就真的会有问题了。她吞下几颗回灵的丹药,随后目光掠过笔挺的松柏,触及植株掩映之下的山洞。

  太冷了。

  没有灵力护体的她,都能感觉到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那灵钧呢?灵钧的伤比她还重……

  崔小酒伸手触了一下灵钧的皮肤,冰的骇人,她拧起眉。

  必须要找一个足够暖和的地方。

  灵力此时已经恢复些许,她为灵钧撑上防护罩,独自一

  人提剑去了山洞。

  冰蓝色的小气剑盘旋在身侧警戒,她小心翼翼探进去。

  山洞里没有其它妖兽居住过的痕迹,里侧的山壁上刻了些看不懂的符号,崔小酒猜测可能是先人留下来的,许是一种文字。山洞深处有扇紧闭的不知通往哪里的门,因经年没有人到来,石块快把它掩住了。

  没有什么危险,可以暂居。

  崔小酒把山洞收拾好,生上火,回到雪地把灵钧抱起。

  身躯入怀的重量比想象中要轻,在圣山的遭遇到底是坏了灵钧的根基,哪怕崔小酒这些时日用心调养,也没能让她长上几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