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前未婚妻[穿书](GL)-第15章
单纯大雁
1 年前

  “我是什么样的人?”灵钧动了动喉咙,声音有些嘶哑,像骤雨前的宁静。

  她一步步朝“崔小酒”走去,脊背挺直如劲竹,带着无匹的压迫力。

  “崔小酒”像是被恐惧攥住心神,回答的话卡在嗓子里。

  灵钧讥讽的笑了。

  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

  ——就像之前崔小酒对她小心翼翼、关照备至一样,如今的情形反了过来,她不敢对崔小酒提起重生的事,她……怕崔小酒失望。

  她知道,崔小酒喜爱并憧憬的是那个剑尊,那个救人无数、正直热忱、哪怕性格变得偏激也还有回头路的“自己”。

  “剑尊”和崔小酒志趣与性格相投。而真实的她却是那个让整个大陆生灵涂炭、手中沾染无数杀孽的西州魔尊,二者天差地别,就像是永远不会交汇的两条线。

  她没有办法把碎掉的那个自己拼回去,没办法把“剑尊”还给崔酒。

  而这个幻境,把她心底里最不愿看到的景象投射了出来。

  灵钧走到“崔小酒”面前,垂下眼。

  面对幻境造出来的伪物,灵钧替她说了下去:“嗜杀,暴虐,残忍,没有人性……你想说这个吗?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这样的人。

  “崔小酒”抖了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灵钧却已经扬起手,剑尖映着天光,一瞬间划过冷寒的线。

  “冒充她,你也配。”

  “崔小酒”惊恐之色愈重,往后退了一步。可她躲不过那剑。

  灵钧手臂垂下,背转过身去,剑尖淌下刺目的血。

  眼前的景象,犹如镜花水月一般散了,什么荒原,什么尸山,都没有了踪迹。

  灵钧立在一片虚无中,眼皮垂下去,瞳里带了点厌弃——不知道是对刚刚那个伪物,还是对自己。

  脚下所踩的地方不知何时起成了一片水镜,灵钧这么垂着眼,正好能看到水镜中的人。

  那人身着一身黑衣,其上绣着反复邪狞的花纹,模样和灵钧一般无二,只是脸颊上不知何时印上了可怖的疤痕,覆盖了大半张脸,层层叠叠,丑陋的令人作呕。

  这是前世西洲魔尊的模样。

  灵钧漠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没能从幻境里出去。

  反而陷得更深了。

  要破开幻境,不是简单的杀死境中人就可以的。若无法离开,归其根本,还是放不下,堪不破。

  便在这时,心底有个声音开始喋喋不休,讨嫌的很——

  【说到底,还是没有人在意“你”,真正

  的那个你。】

  【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呢?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满手鲜血的恶徒?】

  灵钧攥剑的手无意识使力,手背暴起青筋。

  那道声音仿佛无所觉:【曾经罗刹女或许真心效忠过你,可是她已经不在了,所有人都不在了。你将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戴着假面孤零零的活下去,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你甘心吗?】

  灵钧:“聒噪!”

  她运起灵力朝水镜轰去,水花四溅,整个水镜都四分五裂。

  可是等恢复寂静,一切又变回原样。

  水镜中的人双唇紧抿,眸子黑又沉,眼底积着从前世带来的、经年累月的疲惫。

  灵钧想:不能留在这儿,要出去,可是……

  可是什么呢?

  这么想着,耳边忽然想起清脆的银铃声,一声又一声。

  似乎有些耳熟……

  在悦耳的有节奏的银铃声中,灵钧静静立在水镜之上,闭了眼,沉郁的、焦躁的心忽然被安抚下来。

  是啊……现世还在有人等我回去。

  再睁开眼时,来自外界的冰寒顿时席卷了全身,并不刺骨,反而让她有种活在现实的真实感。

  她呕出一口污血。

  漫天风雪之下,小姑娘担忧的看着她,一双眸子如剪水般,温润又明亮。

  “灵钧!你没事吧?”

  灵钧静立片刻,唇角弯了弯,安抚一般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没什么,只是听了些疯话。”

  没等崔小酒再问,她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也没探索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崔小酒很自然的牵住灵钧的手,给她手上戴了那只毛茸茸的兔子形状的手捂子。

  “灵钧灵钧,你说这座冰原上会不会有奇遇秘宝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来秘境呢。”

  “会有的。”

  她说。

 

 

第十七章 

  冰原广阔的似乎没有边际,风雪漫天,神识所及看不到自己以外的人。

  开始崔小酒还兴致勃勃的走,在雪地里印下一个个深窝。

  后来就不行了,再美的景色,一成不变的看上半天,也会觉得无聊,她拖着长音往灵钧那里靠:“还要走多久喔。”

  灵钧:“修行本就是枯燥的旅途。”

  她这么说着,还是任由崔小酒靠了过来。

  崔小酒把灵钧水一样质地的发捏在手里把玩,在食指上卷出几个卷,然后放开,数次重复,像是找到什么乐趣般,乐此不疲。

  就这么一路行进,采灵药,寻找材料的踪迹。

  后来也碰上过几个人,不过崔小酒都远远的避过了,没有发生冲突。

  值得一提的是,途中她们还遇到了沈盟。

  当时沈盟看上去过得不如意,像是被伏击或围攻过,浑身破破烂烂的。远远见到她们,像见了鬼一样,掉头就跑,很快连个影子都没了——不愧是体修。

  日上中天的时候,两人碰上了一列人。

  “那是……”

  白底金线,是圣山弟子服的颜色。

  崔小酒双颊崩的紧紧的。

  怎么这么不巧,正好就遇上圣山的人了?

  对面显然也看到了他们,崔小酒正想往旁边走避过去,圣山的领头人竟然朝她们走来。

  什么情况啊?

  这时候再执意躲避,就显得有鬼了。崔小酒吐出一口气,停下来。

  见招拆招,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么想着,圣山一行人很快到了她眼前,为首的那人是男主封北,早上时候,崔小酒曾经远远的看过他一眼。

  只见封北温文有礼道:“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姑娘,真是缘分。我是封北,还不知姑娘名姓?”

  被封北看着,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来了。

  崔小酒维持表面的客套,道:“我叫崔芃芃,道友认识我?”

  因为“崔小酒”和“崔酒”仅有一字之差,容易造成联想,所以崔小酒在外都是报的这个名字。

  “一面之缘,”封北笑的滴水不漏,“在雪户村的时候。”

  他随即称赞崔小酒的名字道:“芃,草木繁盛,有遒劲的生命力,好名字!那身边这位呢?”

  灵钧眸色暗沉,淡淡道:“微不足道之人,就不和道友互通名姓了。”

  崔小酒感觉灵钧捏着自己手腕的力道重了些,这时灵钧说:“芃芃,我们走。”

  封北和灵钧对视。

  两人都是略微上挑的眼型,只是一个看着多情,一个看着清冷,崔小酒觉得,自己仿佛在两人的眼中都看到了敌意。

  于是她朝封北假装歉意的笑笑:“那我们便不打扰封道友了?”

  一般人到这时就该识趣的让她们离开了,可封北像是没看出来这暗流涌动的氛围,多情的桃花眼弯了弯:“崔姑娘要去哪?如果顺路的话,不如同行?”

  崔小酒心中一跳:这么执着,这人不会别有目的吧?

  她警惕更甚:“封道友等人要去哪?”

  封北笑了笑,诚挚邀请道:“在进秘境之前,我得到消息,冰原中心有一道巨大的冰裂,破境关键许是就在那里,我等准备前往那个地方。崔姑娘要不要一起?”

  崔小酒摇了摇头,婉拒说:“那里竞争一定很激烈吧,我和朋友就不去凑热闹了,在这冰原外围转一圈足矣。”

  她其实是要去那里走一圈的,但是是为了阻止封北毁坏秘境。如果跟着封北一同进入,显然就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封北遗憾:“可惜了。”

  崔小酒:“人各有志而已,那我们就……”

  她正准备再次提出请辞,这时一阵地动山摇,几乎站立不稳,她下意识抓紧灵钧的手:“怎么回事?”

  转头望去,但见地平线那边用来一群黑压压的东西,探出的神识反馈回来,那群东西应该是一群妖兽。

  “暴动的……妖兽群?”她喃喃。

  地上飞的,天上跑的,黑乎乎一片。



  太快了,太多了,没办法完全避过去。

  封北面上很快的闪过一丝愕然,随后他回过神,当即立断道:“圣山诸位听令,结乾坤子午阵!往冰原边缘移动,避开妖兽行进的中心,快!”

  “是!”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圣山弟子对他的心悦诚服,他们没有半分耽搁,身形挪移,摆出阵型。

  封北对崔小酒又说:“崔姑娘,这妖兽潮威力非凡,人多力量大,你一个人也危险,不如和我们一路,协力出去。”

  崔小酒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凭一人之力扛过去,这是互利互惠的事,应下来:“好。”

  于是在滚滚而来的妖兽潮面前,乾坤子午阵法以万钧之力冲向冰原边境。

  崔小酒和灵钧置于阵中,驭飞剑跟上节奏。

  不出片刻,阵法便与妖兽潮相撞,崔小酒把灵力灌输入其中,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洪流之中,被妖兽潮淹没,四周一片漆黑,见不到天光,

  阵法摇晃,在强悍无匹的冲击中如一叶扁舟,堪堪维持住阵型。

  一只妖兽何其渺小,那么千只、万只呢?

  崔小酒觉得自己知道答案了,那是一种“势”上的差别。

  她心脏砰砰跳,下意识攥紧灵钧的手,同时加大了灵力流的输入量。

  如果阵法破碎的话,一定会死的吧?

  她陡然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倏然止息,四周白的刺目,没有了黑压压的兽群。

  周围的白雪如同针刺一般,刺入她有些昏沉的脑子,带来些许清明:“结束了?”

  灵钧安抚一般的捏了捏她的手:“结束了。”

  探看周围,只偶尔有落单的妖兽游荡在兽潮之外。

  他们是真的走出来了。

  崔小酒撤去灵力,飙升的肾上腺素渐渐往回落,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种生死一线的体验,和逃出圣山那次又是不同的感受,她默默回味着,在心底问自己,下次能不能做的更好,再遇到这事要如何应对。

  而另一边,封北查看完圣山弟子的情况,到崔小酒这边。他有些关切的问道:“崔姑娘,没事吧?”

  “没有大碍,”崔小酒按了按抽痛的额角,“你那边呢?”

  封北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仅有几个弟子灵力枯竭,休整一番便没事了,万幸。”

  “那便好。”

  封北忽然郑重道:“还要多亏崔姑娘注入灵力及时,不然我们也无法坚持到离开兽潮。”

  崔小酒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封北的意思。

  圣山这次出来的弟子大多数为先天,还有几个后天圆满,崔小酒却是宗师。在灵力方面,如果说宗师是浩瀚江涛,先天则是涓涓细流,二者天差地别。

  以封北的敏锐,怕是已经看出她是宗师。这话应当也是暗示。

  只是不知道封北接下来会怎么做。

  种种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这时听到封北笑着提议:“崔姑娘现在状态应该也有下滑,不如和我们一同进山里歇息?也好有个照应。”

  崔小酒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虽然剩余不多,但也到不了会遇到危险的程度。

  不过,她很好奇封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怎么做?

  她和灵钧对视一眼,

  最终还是应下来:“好。”

  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休整片刻,诸人便上了路。

  因为妖兽潮的缘故,一行人现在算是快走到冰原的边缘、

  不远处便是一处大雪山,封北说山中可能会有些山洞什么的,如今夜晚将至,他们打算去寻一下山洞,在那里生火过夜。

  现在封北和圣山打前,崔小酒和灵钧缀在后面,不远不近。

  崔小酒悄然放了一个隔音结界,对灵钧说:“你说……封北想做什么?”

  灵钧想了一下:“从表面上看应当是亲近拉拢。”

  她想起了上辈子的封北,那是一个野心勃勃、颇有心机的人,顿了顿补充道:“小心些,这个人有些手段,勿要轻信。”

  崔小酒点点头。

  她摸了摸心口,那地方还因为刚刚的妖兽潮有些余悸。

  在原著中并没有描述过妖兽潮的事,这是因为她的到来而引发的蝴蝶效应吗?

  她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问灵钧:“你知道什么情况下,妖兽才会暴动吗?”

  “确实有些蹊跷,”灵钧道,“历来妖兽发生暴动的原因有三,一是辰宿地壳变动,引发魔气上涌迷惑妖兽心神,二是人为,据说有种禁药可刺激妖兽失去理智,只会横冲直撞。还有一种……是此地的境主发怒了。”

  崔小酒:“这个秘境是小界碎片,没有接连地气,所以第一项基本可以排除。后面两种都有可能,无论哪种情况,对我们来说都有些不利……”

  灵钧看着沉沉的天幕:“嗯,我们小心些。”

  一行人抵达了雪山之中。

  山中有不少松柏,积雪压着墨绿,瞧上去颇为壮美。绕过树的掩映,几人终于找到山洞。

  这时天也渐沉,夜幕降临,收拾完山洞,生了火,诸人开始原地休整,准备度夜。

  忙活的时候,崔小酒还听到一些圣山弟子的闲言碎语:“封北师兄莫不是瞧上这女人了?频频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