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每天和徐伟接触时,我都在盘算如何进入徐伟的家,但这也就意味着要更多的利用他,而和他接触越多我越不希望这样做,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父母的缘故吧,在我眼中的徐伟并不像其他同事评价的那样外向、好色而又精明、冷酷,他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有时还很脆弱。我记得有一天早晨,我像每天一样在上班前一小时到了公司,刚想到徐伟的办公室检查他前一天工作的内容和电脑里的交易记录,却发现他竟然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脸色阴沉,看见我马上把我叫到了办公室,我以为他发现了我检查他文件,着实紧张了一把,没想到他却告诉我下午陪他去打保龄,晚上陪他去唱歌。
那天他拉着我打了整整5个小时的保龄,我的肚子几乎是敲锣打鼓的抗议了,他才肯去吃饭,刚吃饱就跑到迪厅,点了三打啤酒,和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女生群魔乱舞一通之后,又拉着我跑到了包房,一个人对着硕大的屏幕乱吼,他这样的反常是很少有的,平时他没有晚过7点回家,因为他大哥和大嫂会等他吃饭。而那天一直到了凌晨一点他还在迪厅的包房里狂吼,他干掉了几乎2打啤酒后,躺在了我的腿上,眼神迷离,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他说因为家里没有人,他最怕一个人在家。他说今天是他大哥和大嫂的结婚纪念日,他们出去庆祝了,一晚上都不会回来。
那晚他对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自己开车吗,因为在我父母出车祸时,我也在那辆车上,那天爸爸开车,我坐在爸爸的后面,妈妈坐在旁边,突然对面来了一辆横冲直撞的卡车,爸爸把我和妈妈甩出了车外,妈妈紧紧的抱着我。在那个黑漆漆的夜里,我醒来时看到的是血淋淋的妈妈趟在我旁边,我走到马路上,看到爸爸和那个卡车司机被挤成了两块肉饼……"我感到腿上有些潮湿,像是随手般,我替他擦去了又要滚下来的眼泪,告诉他听到这些,我很难过,但这些都过去了,至少他还有一个爱他的哥哥。
"你说的对,后来我得了很久的失语症,哥哥一直陪着我治疗,其实在我心里哥哥更像是爸爸,那时候我以为哥哥一辈子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可是十年前的今天,他带来了另一个女人,并把我关在了他们的门外,那次是哥哥第一次把我锁在他的门外,虽然那时我已经十五岁了,但我真的哭了一夜,我觉得自己被哥哥抛弃了,觉得自己又成了那晚那个可怜的孤儿。"
"你没有被抛弃,你还有像我这样能够陪你疯玩一晚上的朋友。"
他很严肃的看了看我,然后又笑了笑说:"你哪是什么朋友,你是我的跟屁虫助理。"
"哦,是我说错了,你还有一群像我一样的跟屁虫。"
"哈哈哈哈……"
那天看着他大笑,我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随后他又唱了几首歌,接着就枕着我的腿睡着了。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想到他刚刚所讲述的遭遇,心里有一个地方,似乎有些针扎般的痛。我轻轻的掳着他的眉毛,心里多么的希望,我不是兵,他不是贼。我不知道当真相大白那天,我是否能毫不迟疑的为他带上手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