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困境里,那些简陋粗鄙的食物也会是人间超绝的美味,何况还有一江明月,满耳涛声,何况还有青春如花,人如珠玉。
在两人的记忆里,这一世似乎再也没有吃到过那样的煮玉米,那样的煮青豆。
那玉米的清香,那青豆的软糯,脱离了那时的环境和心情就再也找不到了。
青春的激情就像是发了大水的清水江,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无法抑制,只能够任由他一泻汪洋,肆意澎湃。
亲吻,拥抱,探索,索取……
两人热烈地品味着彼此的身体,用热吻解开禁锢的感觉,用抚摸安慰彼此的渴望。
生命的花朵在月光下缤纷绽放,满溢的春光泄露到小小的窝棚外面,这小小的窝棚哪里又容得下两个年轻生命的盛开。
宋靖江曾无数次低偷看过棒客表舅和老鹞子,虽然没有亲身实践过,却也算得上轻车熟路。
汪雅松却是有羞涩,又渴望,又带着些羞耻,被动地随着宋靖江一路攀爬快乐的巅峰。
当两人终于完整地契合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撕裂的痛和充实的满足,让汪雅松流下了泪来。
这是他的第一夜,第一次,仿佛是一个圣神的仪式,而他就是纯洁的祭品。
“雅松,宝贝,我爱死你了。”
宋靖江一边用力,一边动情的喊着。
汪雅松羞怯地承受着,感觉着那人的力量和热情。
时而如脱缰的野马,时而如温柔的夜风,时而如烈烈的火焰,时而如缠绵的溪流。
一次又一次,酣畅淋漓,痛快极致,连灵魂都飞到了天上。
宋靖江累瘫在一边,浑身都是说不出的舒爽。
汪雅松却在快乐过后涌起一丝心痛,这就是他的第一次,他的初夜,宝贵的童真就这样给了身边的这一个人。
不是春梦里的浥尘子,也不是那个人首蛇身的神。
望着投进来的明月清辉,汪雅松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宝贵的东西,有些难过,有些心痛,又有些不舍。
眼泪顺着腮边珍珠一样滴落下来。
“雅松,宝贝,别哭。”
宋靖江伸手把汪雅松搂在怀里。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没有死去,这该是高兴的事啊。那一车老师和同学不知道有几个生还的。老人们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会幸福地走下去的。”
宋靖江想尽一切安慰着汪雅松。
汪雅松靠在宋靖江的怀里,听着他嘴里柔声的深情的话语,心里渐渐地平静下来。
他把自己奉献给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救了他的命,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男人的话也许就是虚幻的承诺,可是汪雅松只看到了那表面的美好。
那一刻,宋靖江所说的话也许就是内心里真实的想法,那一刻,也许他就是决定用了全部身心去爱这个怀里的人。
只是年轻的心就像是天上的云,总是多变的,也许一阵风就改变了云的形状。
只是那时的誓言,只是为了那一刻的感动,而时光总是会让那些深刻的东西慢慢地变淡。
碉堡山的白龙洞里,那一片冰宫雪霄里,那一根通体透亮的冰柱之上,一条白玉一样的大蛇缠绕在上面。
一只绿毛老龟紧张地盯着那缠绕的白蛇。
头顶的鳞甲慢慢地裂开,新生的肌肤更加的莹白。
大白蛇一点点地从旧皮中挣脱出来。
每挣脱出一点都会耗费不少的力气,它常常会停下来歇息一番。
洞外的碉堡山淹没在狂暴的风雨里,雷声闪电震撼着山体。
大白蛇心里忽然有些烦躁,有些不安。
他都有些恼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脱皮,都不能送汪雅松去参加高考,这可是他人生中一个关键的节点。
“小白,你有些心浮气躁,这样可是对你不好。蜕皮会耗费你很多体力,你已经度过了雷劫,这些小的磨难对于你都是小事了。”
“老龟,我有时候都恨自己为什么是一条蛇。为什么要经历这蜕皮的痛苦。”
“小白,真是枉费了你这么多年的修为了。生而为蛇,这每一次蜕皮都是一次成长,要是不想蜕皮,那你就变回那一颗蛋去吧。”
大白蛇终于从旧皮中挣脱出来,整个瘫软在冰台上。
“不知道汪雅松怎么样了?这样的雨天,我真是担心他。”
“他,他……”
“他怎么了?”
“他出事了,他们坐的那一台车掉进了清水江的洪水里。”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一道白光闪过,大白蛇消失不见了。
“小白,你不要去,你会看见让你伤心的事。”
绿毛老龟摇了摇头,把头尾和四肢缩进了长满绿苔的壳里。
白色的身影随着月光,循着江风,来到了沙洲之上。
无论何时何地,他总能够找到他,那个人一直就在心上。
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欢乐悲伤,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不需要找寻,就在生命里。
只是,看到了他平安无事,心里却痛如刀绞,看到他那样的快乐绽放,心里却冰冻万丈。
那小小的窝棚里,带给他极致快乐的是别的男人,让他紧紧依靠的是别人的胸膛。
那一刻,万箭穿心,那一刻,心裂成片。
那一刻,怒火万丈,那一刻,醋海生波。
可是,他只能看着,只能够把苦水往肚里吞。
他们毕竟不是同类,他们都是彼此的异类,他们毕竟有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他的痴情,他的等候,他的呵护,注定就是一场空白。
纵使是千年的修炼,万年的道行,他们终究还是异类殊途。
自从第一次相见,他就在等着他长大,可是终于长大的他却委身在了别人的怀里。
月光清冷,那样的冷漠,看不懂他心里的苦。
江风凄凄,吹过来一阵阵寒意,却吹不走他心里的忧伤。
江水咆哮,浊浪滚滚,迎合着他起伏的情绪,只是这一腔深情却无法像这江水肆意奔流。
他不忍再看,每一声呻吟都是一把利刃,每一声喊叫都是一颗毒药,他痛苦得要死去。
直冲上云霄,云霄渺渺,可以让他纵横冲突,可是心里的痛却无法发泄。
深入到江底,江水汹汹,可以让他奋力搏击,可是却排遣不了无奈和悲哀。
天上地下,云海江底,这天地如此之宽阔,何处安放这一份情感?
好想就此离去,却又万般不舍。
“小白,你舍不下他的,既然不能够完全拥有,那就苦苦守候吧。”
一道蓝光追逐上了疯狂乱窜的白光。
白光落地,隐入沙洲。
大白蛇缓缓地游过混浊的江水,游到窝棚的顶上,玛瑙似的眼睛万分爱怜地盯着窝棚里的人。
黑暗过后总会有灿烂的黎明,风雨过后也会有灿烂的晴空。
当朝阳照进小小的窝棚,缠绵相拥的两人也被这晨光唤醒。
看着彼此交缠的身体,回想着昨夜的激情,汪雅松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
“宋靖江,快起来,太阳都出来了。”
宋靖江慵懒地伸伸懒腰,睁开眼睛。
“雅松,看,蛇,好大的蛇。”
宋靖江脸色煞白地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