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到C城。窗外的风景渐渐熟悉起来。可笑,明明是从来没有注意过,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和好心夫妇一起下火车,人真是的,和好人在一起的时候,心情都会变得明亮起来。
拿出电话,“欣婧……”
高崇驱车来接我,可以看得出,高崇是春光满面的,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走起路的样子也变得沉着起来。
“周然你俩真是一对活宝,前一阵子他失踪,这会儿你也来,说真的,你俩要是不能在一起真的是白搭这种默契了。”高崇一边驾驶着汽车,一边打趣我。
我莞尔。
“不过……”高崇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先去我家,到时候再说吧!”
打听起他的小孩,他乐得不行,一个劲儿说自己的孩子怎么怎么懂事。
有了孩子之后,再怎么严厉的人,也会变得圆润起来吧!
见到欣婧的时候,我还是吓一跳,几个月不见而已,欣婧整整胖了一圈。她怀里抱着孩子,咧着嘴,朝我笑着。此情此景,根本无法将面前这个人和我以前熟知的那个纤瘦的欣婧联想到一起,真的判若两人。
“死安佶,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带着埋怨,也带着惊喜。一瞬,我有些潸然。
“没出息,都三十的大男人了,还要哭鼻子,叫不叫人笑话。”
破涕为笑。
赶紧看看欣婧的小孩,真是的,小姑娘长得和高崇八分相似,却一点看不出来欣婧的模样。
“是不是真的是你生的,怎么看不出来和你长得像?”
“像不像我无所谓,关键是像高崇。”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向高崇。
“像他才遭,我就说让孩子的第一眼应该先看见我们周然……”
忽然,欣婧嘴角的上弯被抚平,别有意味的看一眼高崇。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欣婧没有看我,对高崇说:“你没有告诉他?”
我很纳闷,究竟是什么事,我看向高崇。他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开口。忽然想起在车里,高崇有一阵子的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吧!”欣婧拉过我说。
原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周然先是去他母亲那里把小键接回来,一个人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心力交瘁,可能还有一部分火气,一日三餐也变得没有规律,导致胃出血。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晕厥过去。
后来高崇和老张两个人在医院里边照顾周然,后来老张的男友也就是那个瘦猴也来照顾周然,和小键。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然和老张大打出手,瘦猴和老张分手,两个人名正言顺的走到一起,三个人现在住在一起。
我一声不吭,静静地听欣婧一口气说完。左手紧紧攥着右手,隐隐感觉已经汗涔涔。
心中一个石头莫名其妙的落地了。其实自私的我还以为就算我在外面不论做了什么恶棍的事,回到C城,周然的身边就还是我的家。我以为,无论什么时候,周然都能大度的接受我,不管我做过什么卑劣的事。
自己也被自己这种自私的心理惊讶到,一个人究竟要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可以有如此痴狂的想法?没有说与欣婧听。
“你不觉得惊讶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欣婧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说着,你是不是一个傻X,你男人都被别人抢走了,你竟可这样安之若素。
“欣婧,一个巴掌拍不响。”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我敢肯定,那个男人一定是使用了什么手段。不然周然怎么可能答应,他那么爱你。”
他那么爱我?他还会那么爱我吗?倘若他真的“那么爱我”,我至于撇家舍业的奔赴另一个异常陌生的城市,追逐自认为美轮美奂实质可笑无比的美好?会被骗的人财两空?
我以为,我今天的惨状,都是周然一手造成的。
欣婧看我一副脓包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问我:“你出去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回来还带一股完蛋的味儿?”
我看着欣婧的眼睛,那里满满的嫌弃。的确,以前的我,绝对不是一个如此肯罢手的人,其实如今也不是一个容易罢手的人,只是觉得一自己已经没有那个资格,二还是那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
我端正坐姿,理一理头套的位置。把我这一路从怎么落脚,怎么遇见那个所谓的“尤凡”和真正的尤凡都仔仔细细的和欣婧说清楚。她便更是惊恐:“天哪安佶,我是真的想不到,你竟然也可以做出如此轰轰烈烈的事。”
“一点都不知道炫耀好吗!我已经被骗的身心俱疲。”
“活该!你以为我在夸你吗?安佶,你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吗?”
何尝不知,所以,我有什么资格去告诉周然我回来了,有什么资格哪怕是求他,回到我身边。
“是挺没资格的,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苦笑一下,“以后?反正和周然是没有可能了,我会回老家,反正现在交稿子都是用电子邮件的,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见一见周键。”
欣婧面露难色,“小键现在是那个男人在带,我们和他都不熟,如果让周然把小键带出来的话倒是可以,不过周然不见得有时间……”
瞬间感觉希望渺茫,“我只有这一个愿望,麻烦你们二位说什么也要帮帮我。”
“放心吧,我会让你见到的。”欣婧笃定的和我说。
“安佶,我家的卫生纸用光了,一会儿陪我去超市买东西,对了,你知道吗,那英新出一首歌,叫《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挺好的听的,推荐给你。”
有个爱你的人不容易,是真的不容易,可得珍惜啊,因为说不准某一天,那个爱你的人,就静静消失了。
“当错过了失去了忏悔的你,是否还能换回那可善良的心……”欣婧脱口而出,却怎么感觉都像是唱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