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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姐请我吃饭。
餐桌上，没有再聊白兰，而是聊起另一个人，一个我认识的人。
你应该认识他吧？
小慧姐说，他跟你是一个学校的，特别胖，胖得有些不健康。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他想赚钱，我愣了半天，问他，你觉得，你能靠什么赚钱？他说，我什么都能做的。
小慧姐说的这个人，是芙蓉。
我自然认识芙蓉，只是有阵子没有见到他了。
小慧姐说，我原本以为，他这个样子，肯定赚不到钱的，却没想到，这世界上，真有男人偏爱胖子，而且是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特殊癖好？
一边吃饭，一边抬头问小慧姐。
你确定要听吗？
小慧姐笑了一下，说，反正就是一些跟暴力有关的事儿，对了，最严重的，还有喝尿。
喝尿二字一出，我嘴里的饭差点吐了出来。
好了，姐，不用说了，这些癖好，的确挺特殊。
还是感到震惊。
芙蓉为了赚钱，真是豁出去了。
我不相信，他真喜欢承受这些。
只是，一个人不喜欢承受的，若承受的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会不会就喜欢了呢？
......
跟小慧姐吃完饭，小慧姐问我，要不要去后海坐坐？
后海？我还没有去过。
那正好，带你去见识见识，听听歌。
小慧姐开车，带我到了后海。
此时，晚上九点多，后海一条街上的酒吧，已经开始营业。
沿街走着，能听到不同窗户里，传来不同歌声。
喜欢哪一首？
小慧姐问我。
那个女生唱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我指着一间酒吧的窗户，整个人，已经被那个女生如泣的歌声吸引。
那就这家吧。
小慧姐带着我，走进酒吧，找了个卡座坐下。
喝酒吗？
小慧姐问我。
我说，我每次去阿凯家，都会跟他喝酒。
那个人，除了找男人，就是喝酒。
小慧姐听我提到北大阿凯，轻轻地，感叹一句。
......
酒来了，跟小慧姐面对面坐着，听歌，喝酒。
我问小慧姐，你经常到这里来吗？感觉这个地方，有些伤感。
小慧姐说，人生本来就是伤感的，跟去的地方没有关系。
今晚的小慧姐，跟以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也许，以前见到的小慧姐，只是皮毛，人和人相处，需要时间，才能让彼此靠近。
女歌手唱完了“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接着，又开始唱“容易受伤的女人”。
真惨。
女人的歌，总是惨的。
小慧姐喝了一口酒，迷蒙着眼睛，淡淡地说。
我说，我现在都不敢往以后去想，总是跟自己说，以后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很幸福。可是以后到底能有多好，到底能遇到什么，心里根本没有底。我们这样的人，最远能看到多远呢？如果想看的话，也是可以看到的，只是看到的东西，又是自己不敢去面对的。
酒精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有时候很难分辨，胡思乱想的东西，是否才是真实。
小慧姐说，你们这样的人，上了年纪的，我见过太多。
表面上，风风光光，有家庭，有事业，什么都有。
但他还是会出来找小男孩上床。
你说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太贪心吗？还是太可怜？我不知道，我估计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我问小慧姐，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慧姐又喝了一口酒，伸手揉了揉头发，想说话，没有说，而是再喝了一口酒，然后才说，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他不喜欢我，他喜欢男人，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喜欢人了。
原来......
看着小慧姐，已经开始红起来的脸颊，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
那个年纪的明白，总是模糊。
以为自己明白，其实也没有真明白。
......
如果这时候，白兰在就好了，白兰这个人，嘴巴很毒，我一矫情，他就骂我，我喜欢被他骂。
小慧姐将头靠在沙发后背，好像真是在想白兰了。
我见小慧姐如此，我的脑子里，也全是白兰，各种各样的白兰，来回穿梭，怎么赶，都赶不走。
阿哲，如果白兰出狱，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小慧姐又叫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我面前，带着醉意问我。
我说，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也没资格跟他在一起。
前阵子，他用刀砍伤的那个人，我见到了。
我当时躲在一棵树后面，就看着那个人，远远朝我走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一切都不值得。
当初特别特别在乎的东西，等过一阵子再看，就觉得那些在乎，特别可笑。
白兰为了我，做了一年半的牢。
他肯定也会有跟我一样的想法吧。
就是那种，特别特别不值得的感觉。
他肯定后悔了，他也会觉得，为了我去砍人，特别可笑。
......
是吗？
小慧姐听我这样说，突然严肃起来，目光犀利地盯着我问，如果白兰觉得值得呢？如果他根本就不后悔呢？如果他这辈子，就是想跟你好呢？
小慧姐的问题，像把刀子，直接扎进我的心脏，血还来不及流出来，已经感受到疼。
不可能的。
他不可能想跟我在一起的。
我这种人，朝三暮四，他了解我，他知道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白兰不傻，他已经为我吃了一次亏，又怎么可能再吃第二次？
冲小慧姐摆摆手，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小慧姐说，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傻子，你说的没错，白兰的确不傻。可太聪明的人，是得不到爱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