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看未必,爱和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有些爱和恨真的是无缘无故的,莫名其妙的。
我回到住所,心里一阵轻松。在接下去的几天里,这个空间就只属于我们俩。我先开始打扫卫生,打开门窗,让新鲜透进来,装满整个房间,装满我整个身体和心灵。厨房和卫生间是主要清理的地方,先把隔夜的碗筷洗了,然后煮点东西吃,祭五脏庙是很重要的。刚在扫地的时候看见地上有红薯,用他做红薯汤吧。削皮、清洗、切大丁,然后放入刚洗的电饭锅里,加足量的水,放上冰糖,插上电源,一会就可以吃了。
卫生间的塑料盆里,他的牛仔裤已经泡了一天一夜了,我把它洗了,晾好。随后把两张床清理了,也就没有什么事可以做了。
打开电脑,无聊开始蔓延,想着我们昨晚的说话,我知道他跟老王之间是没有这样的交流的。老王说有时候跟他交流,会心肌梗塞,会有心理障碍,说他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老王有时候急了,真的会上去给他一巴掌。这样的感受我也有,但我会想他就是这样的人,爱屋及乌吧,谁让自己恋上了这样的一个人。
林忆莲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是心甘情愿的,是埋怨和怪罪所无法抵挡的。
红薯汤好了,我尝了下味道,甜甜的、糯糯的、粉粉的,很不错。自己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很惬意。我看了下时间,感觉好久了,怎么他还不回来。在这个时候,我除了等还是等。
快十点了,我在厕所,他象天兵天将似的,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唬了我一跳,我连开门的声音也不曾听见响动,就抱怨他:
“你有病啊,吓我干嘛?”
他的笑脸一下子木纳了,我也觉得过了,就问他吃了没有,他说没有吃,我说快十点了,你的胃不好,你不知道,老王也不知道吗?他问:
“做什么好吃的了?”
“红薯汤,还热的,你自己盛碗吃吧,胃要紧。”
我洗了手,坐到他傍边,问他味道怎么样,他说好甜,我说我放了冰糖,他看着我,坏坏的,声音有点高,象极了《大宅门》里常公公的声调:
“这冰糖掉到厕所里过的,你怎么还吃。”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我也没好气,知道他戏弄我:
“管它呢,反正都吃过了,味道很好啊!”我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吃了两碗,我看电饭锅里还有,给自己盛了一碗,把多余的汤都给了他,他说他不要红薯,我说没几块,就都盛到他碗里。我们相视一笑,嘴里甜滋滋的,心里美滋滋的。
他眼睛看着我,坏坏的笑道:
“‘我会为你再冲动一次。’”
这是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说的一句话,没想被他用在这里,嬉笑着调侃我。我过去掐他的脖子,说:
“我现在只想掐死你。”他嗷嗷的叫着,象叫春似的,说“
“掐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我顺势将他搂紧我怀里,哪里舍得。
他的普通话太蹩脚,有时会夹带着湖南的地方口音,听上去很怪,但又很好玩,我曾经不止一次的调侃过他的普通话。
原来这就是我要的俩人生活,简单、平实,温和、自在、随性、琐碎、没有负担和累赘。
在吃红薯汤的时候,我跟他说,裤子在卫生间浸泡了一夜,这样不好,他撒谎说,裤子上有油漆,我说没有,他说湿的看不出,我说不管怎么样,衣服是不可以这样泡的。他说走了一个老王,又来一个老王,烦死了。“烦死了”是他的口头禅,每次说“烦死了”的时候,一脸的无辜,也不看别人,而且“烦”字声音很大,到“了”就听不见了。
我对他和要他的感觉像是伴侣,春夏秋冬的过,柴米油盐的处,喜怒哀乐的活。但我知道,这样真的很难,也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有这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