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接下去的时间有点空白,因为他上他的电脑,我玩我的手机。我问他,你怎么不知道带我出去兜兜,他问我想去哪里,喜欢山还是喜欢水。我说山水都可以,还有温泉也可以,福建的温泉很出名,不知道涵江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啊。我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的,并不会付诸行动,如果我坚持,可能结果会不一样,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想在他拮据的时候破费他,我还是将渴望抑制住了。
我躺在床上,他坐在电脑桌前,我们相安无事。他在电脑上看女人分娩的图片,嘴里念念有词,我爬起来,走到他后面,顺势搂着他的脖子,一边亲吻他的脖子,一边问他,你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你没有陪产吗,他说,没有,那有什么好看的。我回,是啊,其实就那么回事,都是公开的秘密了。我的手开始不老实,搓揉着他那可怜的胸肌,可能是用力过大,他没好气的说,我最烦这样了,整天搂搂抱抱的,你能不能让我安静点,你也消停点啊。
我心里也有气,一年才见一次,搂搂抱抱又怎么了,有没当着别人的面,我在这方面是有分寸的,有外人在场,我从不会给彼此尴尬。我说,你干嘛啊,至于吗,就用手啪了他的脑袋。他回头瞪了我一眼,我走了出去,没理他。
老王走的时候跟我说,和他相处很累,这我倒没觉得,也许是他们之间有代沟吧。当你心里有他时,什么矛盾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他出去街上兜了一圈,回来跟我说,后天就走人,房子有人租了,房租有着落了,下午就找人卖东西,我说,怎么那么急,他说,生意也不做了,呆在这里干嘛,想想也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他到大房间的床上躺下,我跟了过去,压在他身上,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他想着老王,说,你看,我们有的是时间,昨晚让我陪他(指老王),你都不肯,真搞不懂你。我回他,你什么意思啊,他没有回答。
接着,我向他问我怎么办,本来跟漳州的朋友说好,星期天过去看他,现在要提早到星期五,而且我朋友星期六要去福州培训,时间都不凑巧,他说,这个他不管,就这样一句话把我打发了。我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床边,没好气的说,你有没有人性,我那么远跑过来看你,你就这态度。他说他也烦,花了那么多精力和钱,现在什么都没有,我说,又不是你的钱,都是老王的,你又不心疼。
我看他这样的情况下,还在玩手机,心里很火,叫他不要玩手机了,至少这样的场合应该尊重我一点。他放下手机,一脸的不屑。我说,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时间,还有那么多的人和事,难道你真的就那么的不在乎?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没有背叛过你,做什么事情,先想到的是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在东北的时候,李XX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说什么卖了房子给你钱,我眼睛死命的盯着那人,心想我们的事跟他有半毛钱的关系吗,管他屁事,我愿意,我喜欢,不可以吗?可你呢,还是这样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以前在东北,那样的环境下,我们没办法天天在一起,我为了你,压抑着自己,可现在我们还这样,甚至比在东北的时候还不如。他问我你要什么,难道有这些还不够吗,你还想要什么?我说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要我的爱情,我要你的心。
这是我第三次跟他说这样的话,以前说过二次,因为场合、语气、话题、情绪、事件等因素的不一样,所以没有像这次那么的斩钉截铁,我看着他,问他到底怎么想。
他说他听这样的话的时候,心是颤抖的,浑身都没力气,好像进入了黑洞,越陷越深,爬不出来。他说他最担心我,害怕我偏激,想不开,钻牛角尖做傻事,所以一直没有正面的跟我说这事。他说他对我的感情是有的,我对他的好,他全记在心里,只是现在这样的社会和家庭环境,也让他分身无术,无暇顾及。我听他的话,感觉很恶心,这种恶心不亚于踩到了狗屎或被汽车溅起了一滩阴沟水,无情的打在我脸上,他敢做不敢当。
他以前有说过一次,说我在感情方面装逼,我现在可以还给他了,他才是那个装逼的人,比我会装多了,而且还装的那么有水平。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他活在谎言里,还悠然自得,你要用很多心思去分辨、去化解,他不懂珍惜。
每个人都有假面,我也有,可我发现他把假面当成了真面目,而把真面目搁置在哪里,谁也不知道,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能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是需要历练的,不是一朝一夕能修炼到家的。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回真面目,也许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了,或许他根本就没想再找。
我不想用钱去衡量一份感情,但这却是我们维系感情的很重要的因素。我一直在包容他,努力的在探究他的思想,我想还不是时候说,金钱换不来感情,因为这样的结论只有盖棺才能定论。在异性恋的世界,金钱可以换得感情。我之所以一直满足他的要求,也是想知道我和他的极限在哪里,人性的极限又在哪里。自从他问我第一次要钱开始,我们都知道,我们开始玩火了,玩火自,也许最后是两败俱伤。
金钱可以换来感情,但这样的感情是不纯粹的,是没有生命力的,没有野生的力量,爱情需要野生的力量。
我情绪不那么激动了,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我说你以前敢说吗,每次问我拿钱的时候,都是温顺得像小绵羊,一次一次的,让我觉得我是被你需要的,我心里是暖暖的,你的那些伎俩和谎话,我心里是很清楚的,是可以分辨的,我没有无能到连黑白也不分。我想我能帮你的就帮帮你,我也希望你好,你好了,我也会好,是你让我越陷越深,我现在无法自拔,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再说了,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他板着脸,却无话可说,他知道他对不起我。
“你敢说吗,你敢面对吗,连这点勇气也没有,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肯说,才肯面对,是不是要拖到你死了或我死了,这事才就算完了。”
他一脸的垂头丧气,像斗败的公鸡,连抬头看我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什么都可以放下,就是感情放不下,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的心,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冷冷的抛下一句话。
我曾经也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为什么就走不出感情的迷堆,在鄙视他的同时我也一样的鄙视自己。
我很奇怪,如果有一段感情存在,我根本无可能开始下一段,更无法同时经营两段感情,除非那段感情已经死亡,要真正的死亡,感觉不到痛了,我才可以安心下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