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校园同志小说:枫霁-第62章
无奈演变战斗机
1 年前

是的,是最复杂的情绪。

激动,喜悦,宽慰,兴奋,欢畅,甜蜜,满足,快乐,愧疚,无奈,苦涩,酸楚,烦闷,迷惘,希冀,绝望,幻想,失落,惆怅,自责。

这些情绪有如在车祸中一头载进江河里的公共汽车里的乘客,被困在水中无法脱身,不知是谁打破了窗户,求生的欲望让所有人争先恐后游向水面;当浮出水面,每一种情绪都那么贪婪地在我的体内大口呼吸着那虽然只阔别几十秒却如隔三秋的空气,我身体里的氧份被它们蚕食瓜分,却感不到一点痛楚。

霁子的呼吸声敲打着我的耳膜,作弄着我的欲望,在我眼里,他的面目从来没有如此的贴近,仿佛被清洗过一般,又好像润肤产品在电视广告里的模特,面孔的每一个细处都无可比拟地清晰。悦目怡情的广告渐渐被摇滚乐般的节奏打破,霁子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不知是因为他的躯体越来越贴近我的躯体,还是因为他的声音本身就越来越大。

霁子脸上凝聚出的汗水顺势滴下,滴到我的脸上。是我的幻觉还是什么,我觉得那汗水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蒸发殆尽。

“和我在一起吧!”

霁子最后的吼叫带动着天雷地火,骤然烧卷所经之地。我紧紧闭上眼,咬着嘴唇,身体泡浸在无可名状的欲望之中,脑海也在同一时刻被霁子抛出的这句话所轰炸袭击,动弹不得。

我和霁子躺在舒适宽大的床上,两个人都望着天花板。

霁子笑了一声,我转头看他,他继续笑,说:“上学期在那边上一门写作课,每次大家都要念自己写的东西,有一次班上有个哥们写了好几千字,只描写床戏,后现代的不得了,说他后现代是夸他,反正是不知所云,老师耐心等他读完,评语就那么一句话:Sexisthemostdifficultsubjectforawriter。”

霁子的脸也转过来,冲着我,伸出手,让我的头枕着他的胳膊,还是在笑,看得出来他还想说什么,可又没继续说下去。

头枕着霁子的胳膊,前所未有的心安和平静笼罩全身,我转头继续盯着天花板,问:“那你在那课上一般都写些什么?”

“我?”

“是啊,你都写什么?”

“写理想写人生写爱情呗。”

“吹吧,你。”

“呵呵,你记不记得以前语文黄老太太成日价儿骂我词汇贫乏用句失当,骂得我对作文一点儿兴致也没有,得,时来运转,上学期那写作课的老师是黄老太太的绝对值,我不管写啥都给个A,眼皮儿都不带眨的。”

“那是你成天对人家施美男计换来的吧。”我笑着说。

“我说,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你丫也别总挤兑我,给点儿鼓励什么的好不好?”

虽然离开国内两年多,霁子标准的北京口音一点儿都没有变。躺在床上,枕着他的胳膊,和他贴着,从未有过的场景。

突然,霁子的胳膊抽了回来,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身体像抽风一样扭动着,嘴里叫唤起来。

我吓得连忙坐起来,摸着他的心口,问道:“怎么了?”

“不成了不成了,”霁子叫道,脸几乎扭曲变形了,“哎哟……怎么这么快……”

“怎么了……心脏疼?这么厉害?真的这么疼吗?”我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霁子豁然间由喜悦变为痛苦的脸,语无伦次。

“啊……不成了……”霁子继续叫着。

“我……我带你赶紧去医院吧,怎么回事儿啊?是刚刚跑的时候跑出来的吗?”我的心在心房里也开始没命的乱跳,急忙跳下床,想扶霁子起来。

“阿枫!”霁子的手依然扶着心口,咬着牙说道,“我知道,医生以前跟我说过了,这是遗传的心脏病,要么不发作,一发作……就……就……哎哟……”

霁子的话没说完,又痛苦地叫唤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咬牙,脑子里空空如也,感觉眼泪一口气要冲上眼眶,急忙上前扶住霁子,问他:“那你有没有药啊?没有的话还是要赶紧去医院,晚了不好!你成么……不成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等等……我还有话……””霁子一只手抓住我,气喘吁吁地说,“去……你把我的长裤拿来。”

我没等他说完,一步蹿到旁边的沙发上把他的长裤给他递过去。霁子用手使劲挤了挤心口,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钞票,手颤颤巍巍地把钞票递到我的手上。

我愣住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霁子喘着气,说:“我……我……我不行了,这些钱……是我最后的党费……请……请你一定交给李队长啊!”

我立在霁子面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霁子望着我,手还是捧着心口,但是却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没一会儿就笑得脸红脖子粗。房间里方才还生死攸关似的紧张一下子便被他的笑声所驱散。我还是咬着牙,盯着霁子那恶作剧成功之后得意自鸣的脸,虽然恨他这么逼真地在我面前吓唬我,但同时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和快慰,仿佛在潜意识里,开这样玩笑的人正是我所期待中的霁子。

我把手中的那几张钞票往霁子脸上掷过去,霁子自顾大笑,根本不躲。那几张钞票在空中飞舞,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我咬牙叫着:“你这个小痞子,不教训教训你你真无法无天了!”说着,我的两只手伸出,一下子扑过去要掐霁子的脖子。大笑声中,霁子扭身躲过去,转到床的另一边。我扑了个空,身子又上了床,见霁子的笑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发响亮,想到方才他精心表演的那一幕,自己也忍不住笑,可见不得他那么得意,于是又扑上去。

我半真半假地扑在他身上,双手作势掐他的脖子。霁子依然大笑,脸上象被涂了层红漆,被我这么一掐,更加红彤。他咳了几声,好像被呛住,收住笑容,喘着气说:“好了好了,饶命饶命,不闹了,再闹真的要出人命了。”我见他真的被呛住,就松了手,没想到他一个翻身,势大力沉,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在底下。

霁子双手压着我的双手,又哈哈大笑起来,压低了头看着我,说道:“怎么样,感受到啥叫欲擒故纵将计就计围魏救赵调虎离山啊勇冠三军了吧?”

霁子自鸣得意地抛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成语,象小时候官兵捉强盗的最后胜利者一般。我拼命挣扎,想脱开他双手,可他居高临下,两只手紧紧卡住我的手腕,怎么样也挣脱不了。我仰望着他依然胀红的脸,忍住笑,对他说:“你放开我,要不然我可要……”

“你要怎么?”霁子带着坏笑盯着我说。

“我可要不客气了。”

“哦,是不是啊?”霁子故作凶神恶煞状,脸越发贴近,问道。

我被他压得难受,见他贴近,心里好笑,不顾一切“扑”地一声,好几滴细微的唾沫星子喷出,正喷在霁子的脸上。霁子“啊”的一声,头往后收回,手却没有松开。他甩了甩头,大喝道:“靠!你不想活啦!”说着,两手使劲,把我的手腕压得生疼,我挣脱不了,肚子里又觉得好笑,嘴上大喊饶命。

霁子的头又压低,我不敢再使用那么恶劣的招数,呵呵笑了几声,见他越贴越近,以为他要来咬我,嘴上继续喊着:“好了好了,大哥大哥,不敢了不敢了……”

霁子的头凑近我的脖子,轻微地亲了一下,然后又凑到我的耳边,对我一字一顿地说:

“和我在一起吧。”

我望着霁子,丝毫没有感觉他已经松开了手:“我们……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霁子盯着我,眼神坚定而温柔,“我说的是现在和以后。”

“现在和以后,我们都在一起。”

我的诺言竟然如此轻易地从我的嘴里冒出来,让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眼前的霁子兴奋而激动,好像面对着世间最难以相信的奇迹,他伸出胳膊,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身子在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