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耽美小说:给你的爱-第12章
乌拉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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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那是说正常人的,蒋超人能跟人类一样得个感冒蘑基两星期?当天下晚上发烧39度8,吓的他妈直想上医院挂瓶儿去,儿子死活躺床上不动弹,老公就是一颗墙头草,结果还是蒋檎主意正,吃两片感冒药灌一肚子姜汤,第二天早上一睁眼,36度2,没事了!

发烧的后遗症就是肚子饿,反正放假,蒋檎睡到9点钟爬起来扫荡TMD爱心早餐,吃完饭9:30了,妈看儿子没事打算去班上打个招呼,蒋檎伸个懒腰:“您上班去吧,中午我自己应付。”

平时是没问题,下楼出院就有餐馆,蒋檎会享受着呢,让他吃泡面坚决不干,今天蒋妈犹豫了:“你今天最好别出门,吹着风。

蒋檎看来是早捉摸好了:“不出门,杰子一会就过来,中午他负责。”

蒋妈脸上的犹豫就隐约了,声调却平平的仿佛朗读台词:“那好吗,杰子也要考试了。”

门铃丁玲当啷一阵乱响,蒋檎笑了:“来了!

您放心吧,我看着他没准还能看两页书。”,蒋妈不说话也不去开门,蒋檎就自个朝门口冲过去,他妈叹口气一把把儿子拽回来了。

“我去,门外有风,你到里面坐着去。”

蒋檎看着他妈慢慢朝向外走,不知怎地就想起她的拖鞋上星期开胶了,好几天了还没买新的走路一定不舒服,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病后的疲惫将少年明亮的脸膛图上了一层灰黄,门开了,他听见杰子怯怯地问阿姨好!他妈应着,一边客气说蒋檎真不懂事这时候还麻烦你。蒋檎咧咧嘴,一个大大的笑容呈现在他的脸上,客厅门口,杰子和蒋妈并排站着,两张他最挂念的脸孔都覆盖在过廊的阴影下,他几乎能感觉出他们停在身体上的目光,蒋檎突然感到自己是病了,病了。

“蒋檎,我把你的笔记拿来了。”,杰子从鼓囊囔的包里掏出一个篮色的东西,那是蒋檎借给亮子的笔记本,蒋檎的笑容停在了脸上:“你去问亮子要的?”

杰子正换拖鞋呢,他脚比蒋檎小些,穿在蒋檎的拖鞋里踢踢踏踏的走路就像打拍子。“没,你不是借给美女的吗,我当然找她要的。”

蒋妈一边准备出门一边抓着杰子问美女是谁?蒋檎生气了:“你别吓说,我是借给亮子的,他爱给谁殷勤关我什么事?”

杰子吐吐舌头,一路打着拍子跑过来把笔记塞蒋檎怀里:“是,是,反正给你要回来了,看看对不对?”

蒋妈站在门口看俩孩子忙活自己的“大事情”:蒋檎一板一眼的检查他的笔记,杰子嘟噜着嘴巴小声抱怨。那个孩子脸上还是乱七八糟的贴着卡通创可贴,让她不由得回想起儿子的话“说是我照顾杰子,其实他照顾我更多,为他我最多半夜骑车子满街跑,为我,他什么都能豁出去。”

她叮咛蒋檎说午饭别让杰子做,在外边买就好,杰子说阿姨您放心吧,我喂猪最拿手。蒋檎真跟猪似的窝在沙发里指示杰子给他拿书包给他倒水给他削铅笔,少年人无忧无虑的快乐从他俩每个动作中散发出来,蒋妈知道,她又一次向他们投降了,她不忍剥夺儿子的脸上如此真实的笑容,当他一天一天长大的时候,这种只在早春绽放的笑容会越来越少,就像她曾经历过的那样。她轻轻关上门,属于母亲的那种柔柔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替换成职业妇女的精干与明智,可她的眼睛却始终是温暖的,公司里要好的同事们问她儿子没事了吧,她的眼睛就更温暖了一些,大家都知道她有那么一个出色的儿子,蒋檎是好的,是最好的,以前是,以后也会是,他是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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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功夫一眨眼就过去了,考试这天早上蒋爸问儿子要不要他送送?蒋檎一撇嘴:“您省省吧,模拟考,又不是军事演习,放松点好不好。”

大二八威风重现,一路彪到学校,活!送来的还真多,甭管是奥托还是奥迪一水的堵在校门口的胡同里,都是家长,谁也不敢按喇叭。蒋檎特滋润的数着自己超了几辆进口车,他想今天自行车棚一定挺空的,刚要进去,就看见前面排着一辆红艳艳的日本车,他跳下来推着车子走过去,隔着车窗朝里面叫人。

“阿姨好,您送杰子来?”

贴膜车窗象面镜子一样映出蒋檎自信满满的面孔,然后落了下去,杰子妈带着一副CD的新墨镜,蒋檎看不见她的眼睛。

“你自己来的?成绩好就是有信心。快进去吧,我刚才让杰子先进去了。”

她的语调亲切稳重,仿佛那个沉重的下午重来没发生过一样。蒋檎愣了愣,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阿姨再见。”

第一门是语文,蒋檎最头疼的科目。学校按成绩排名分的考场,他和杰子一个排头一个队尾,差着楼层呢,和他坐一个教室的都是些老面孔,年纪里这些人谁不认识谁啊,明知道这几分钟顶不了什么事儿,大伙还是全趴在桌上翻书。蒋檎按着自己的考号003坐好,他前面坐着黄大姐,侧面坐着李娜娜,蒋檎闭上眼睛,交叉起右手的食指和无名指,他需要一个好成绩,这是他的战斗。

考完第四门那天晚上,杰子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俩人本来说好考试这几天先不联系了,蒋檎接到电话就有点担心,别是杰子他妈又打他了。

还好杰子的声音正常的很,说没事就是有点想他,蒋檎就偷偷滋润了一把:“我也想你,等考完了咱俩一块爬山去。”

杰子的声音顿时明快起来:“真的,那是不是得请假?”

蒋檎哈哈地乐:“考完,彻底考完,请什么假啊?”

杰子一定又撅嘴巴呢,“就知道你没准,唉,还有好久啊。”

他叹气的时候总是习惯的眨吧眼睛,蒋檎不知不觉地将另一只手也抚在话筒上:“快了,你比我还快呢,你不是下个月考专业了吗?一晃就到了。”

杰子嗯嗯了两声,蒋檎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你妈过来了?那边又嗯嗯两声,电话就挂了。蒋檎放下话筒,他妈在厨房问晚上要不要吃点墩梨?他大声说要啊!他爸也回来了,进门就问儿子考的怎么样?蒋檎比划个OK的手势,冲进书房看书去了,他想明天考完后他要去看看杰子,他妈没来的话他们就一起去吃肯德鸡,就像广告里常说的那样:香香的、滑滑的,那是他的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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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是英文,模考题出的比较常规,蒋檎提前40分钟就答完了,坐在他前边的黄大姐还在奋笔急书,蒋檎估计她许着是想写一篇800字的作文给阅卷老师一个震惊吧!他从头检查了一遍,有道完形填空他犹豫了半天该用On还是About,后来还是选择了常见的On。检查完还有一会才收卷呢,这班里坐的差不多全答完了,因为是最后一门,谁也不先交卷,反反复复从头到尾看了又看,多1分没准提两个名次呢!蒋檎有点坐不住了,他想杰子别傻呵呵的答完就跑,等打了铃他到哪儿找人去?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他就想先交卷算了,可总觉着少查这么会儿别真错过了什么,腻歪着,外面慢慢吵闹起来,大概其他班有人交卷出来了,这就更坐不住啦,看也看不进去,刚想交了算,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声嚷嚷:“少在这儿吵,里面还没考完呢!”

他的心突然就安宁起来,那是杰子的声音,他在外面等着他。蒋檎举起手:“老师,交卷!”

监考的老师是认识他的,笑呵呵地收了他的卷子说小蒋信心十足啊!蒋檎坏坏地眨眨眼睛,把桌上的东西全抹进书包里,抬腿就往外跑,杰子果然就站在教室门口。他的眼睛下面带着两块熬夜的青色,白白的脸上还挂着几道钢笔印子,巨大的书包放在脚边的水泥地上,蒋檎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笑:“杰子!”

杰子倒给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你不都是坚持到最后一分钟吗?”

蒋檎没说话,伸手把他拽过来狠狠抱住,考完试学校走廊上所有人都处于颠狂状态,没人在意有两个男孩子是在拥抱还是在摔交,身边吵闹的人声越来越大,有些在走廊里奔跑的家伙甚至撞到了他俩身上,可蒋檎却一直没放手。杰子对着他的外套说我真想你,蒋檎说我也是,我也是。铃还没想,黄大姐他们一定还在检查第10遍吧?蒋檎拎起杰子的书包,拉着他的问题男孩慢慢朝校门口走去,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他一分钟都不想多等,哪怕少检查一遍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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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做梦一样手牵着手夹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向前走,不时有路过的人拍着肩膀和他或他打招呼,他们对每个人笑,有人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玩他们一齐摇头。杰子的脸蛋红红的,蒋檎的脸蛋也红红的,他俩有种共同的错觉,仿佛他们的那个秘密不再是两个人的秘密,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仿佛每个路过的人都了解他们喜欢着对方而他们也终于不需要藏着腋着终于不再只是他的好兄弟。当校门出现在他俩面前时两个人都愣住了,原来外面的世界正在等待着他们,原来生活并没有因为考试结束而发生任何改变。杰子先站住了脚:“我妈在外边,”,蒋檎的脸色黯淡下来,杰子咬咬牙。“要不咱从后门走,她没等着我自己会回去的。”

蒋檎叹了口气:“然后晚上再打你一顿?”

杰子就搭拉了脑袋,蒋檎又叹了口气,拉着他朝外走,杰子犟着脖子往后拽他。“不去,不去!”

蒋檎没松手,继续扯大车一样扯着他:“去,跟她说咱俩想自己玩,晚上我送你回家。”

杰子犯犟的劲头就更大了。“做梦呢你,利马给你一耳光醒醒盹。”

蒋檎也有点急了,考试本来就累,没体力更他在这儿拔河。“你去不去?”

杰子转过脸不看他,蒋檎头上的气压就更低了,俩人耗在门口巨现眼,走过的路过的谁都要看上两眼,终于有个老师走过问怎么回事,不是想在校门口打架吧?蒋檎说哪能呢,胳膊疼拉拉筋,乘机裹了杰子就跑。杰子白着脸更他出了门这个不自在,他说蒋檎你丫太霸道了,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我干嘛去?

蒋檎一边四处踅摸杰子家的车一边说你干嘛?你听话呗。杰子就生气,嘟着嘴踹人,这会手机响,接起来居然是TMD。

“你考完了?”

杰子正犯脾气,瞪着蒋檎说:“考完了,你停哪儿,找不到。”

电话那边一点没生气,说前门没地只好停后门了,让他快点过来。杰子挂上电话吐吐舌头,蒋檎做了个佩服的手势:“你妈真牛!”

俩人乖乖的又拐回后门,红色的威驰果然稳稳的停在路边上,杰子妈看到蒋檎一点都没吃惊,蒋檎也就没怎么客气,把两人的书包塞进副驾驶坐上,拉开后门把杰子和自己塞了进去。

杰子妈问他俩考的怎么样,杰子说就那样,蒋檎笑笑不说话,她就叹气说算啦,知道用功就好,晚上请你俩吃饭,想吃什么啊?

杰子咧了咧嘴,想说话又不太敢,他妈眼睛特尖:“干嘛?鬼鬼祟祟的。”

杰子说我俩想去看电影,杰子妈的眼睛就瞟到了蒋檎这边,蒋檎忙说:“《泰山》,看完我送他回去。”

杰子妈没说话,静静的开了会车,蒋檎握着拳头也不说话,又等了一会,杰子妈终于开口了。

“明天他爸回来,你们早点回家,他爸手比我重多了!”

蒋檎一个劲的点头,杰子妈又叹了口气,儿子在后视镜里笑的象朵盛开的鲜花一样,她能从蒋檎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出爱慕与迷恋。她其实不讨厌这个有些担当的大男孩,比起儿子以前结交的那些“朋友”,蒋檎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如果真算起来,是她对不住蒋檎的父母,儿子的那个毛病她是知道的,可她却依然从开始就容忍他接近蒋檎,为什么?也许是存了些私心的。这些年她不知道读过多少关于同性恋形成与治疗的文章,她心里其实明白,这不是病,不是能通过打针吃药治的好的。有时候,她甚至想实在不行以后把他送到国外去,送到那些能容忍他接受他的国家去就好啦,总比让他随便找个女人结婚害人家也害自己强!可这种想法只有在那些最疲惫最绝望的时刻才会出现在她困倦的大脑里,很快,也许是一杯咖啡的时间,也许只是眨了眨眼,她就告诉自己这是不行的,她得把他板过来,她不能有个同性恋儿子,绝不。

可蒋檎出现了。

杰子很快乐,真的快乐,仿佛一朵受伤的花朵,他在为了他奇形的爱情绽放自己,她是他的母亲,他的快乐她感同身受,哪怕这快乐是她所不耻的。

她第三次叹气,她感到她的大脑又进入了那种无法思考的疲惫状态,她把车停在电影院的路边让他们下车,她想她不在他们会更加高兴?蒋檎认认真真地保证一定在10点前把杰子送回去,她想她一定是太累了,当儿子重重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谢谢的时候,她居然没控制住自己,对他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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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子爱看电影,尤其是奇幻片!

蒋檎也爱看电影,尤其是动作片!

选电影再容易不过,今晚放映的片子有两个,一个是及动作奇幻一身的年度大片《泰山》,另一个是一部年龄和他俩差不多大的港片,《泰山》在数码宽荧幕的大厅放,港片在小厅。蒋檎耸了耸肩膀,实在想不通居然有人会花钱去看这种东西。他和杰子夹在一对一对的姑娘小伙中间冲向售票厅,短短300米的距离,两边不断有人拿眼睛打量他俩。排队的人挺多的,蒋檎看了看影次安排,《泰山》今晚放三场,六点半、九点半、十二点各一场,他算算时间,要赶在10点前送杰子回家只能看头一场了。杰子在前边转了一圈过来说票快卖光了,剩下都是些边边角角的位置要不等下场?蒋檎说不行,10点说什么也要到,答应你妈了。杰子又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两张票,蒋檎特高兴:“行啊,谁帮你带的?”

杰子朝前边挥挥手,那边站着三个穿牛仔裤的年轻人,黑暗中看不很清面孔,从身材看大概比蒋檎他们大不了多少。杰子努努嘴:“大学生!”

蒋檎的高兴劲没了,挥挥手说谢谢,拽着杰子去买吃的。杰子还一个劲回头朝人家喊回见,蒋檎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回见什么呀,又不认识。”

杰子甩甩手里的票:“座位都挨着,可不一会就见了。”

蒋檎夺过他手里的票仔细看了看,是剧场中间的座位,他想不过一起看场电影其实也没什么,抬头杰子正歪了头对着他微笑,城市夜晚生动的倒映在他精致的面孔上,弯弯的睫毛仿佛被色色霓虹染成了彩色的。蒋檎突然就不想看电影了,他弯下腰,有点紧张地看着杰子,杰子的眼睛溜溜地在他脸上扫了扫,蒋檎感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

“咱不看《泰山》了好不好?”

杰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手却伸过来悄悄覆在了蒋檎的胳膊上,蒋檎的嗓子就更哑了些。

“咱把票卖了,去看那个,那个叫什么的来着,反正是小厅那个。”

杰子的眼睛象钩子一样弯了起来,覆在蒋檎胳膊上的手稍稍用上了些力气:“你什么时候喜欢看丫头片子的言情片了?”

蒋檎感到一团火焰从他们交叠在一起的胳膊上蔓延起来,无声无息地将他卷了进去,他的喉咙发干,说话的时候不得不把嘴唇轻轻贴在杰子的耳垂上以免他听不到这暗哑的声音。他说:“去不去,嗯?”

杰子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飞快地转过头,过程中两人的嘴唇轻轻地擦过彼此,蒋檎不知道什么时候捉住了他的腰,杰子感到自己软软的仿佛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蛇,蒋檎的呼吸追逐着他的耳朵,湿热的空气打在脸上令他不由的眯上了眼睛。他的手在蒋檎的胳膊上用力摩挲着,说话的声音也变的懒懒的:“去,当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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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小厅,其实也就教室那么大,门口挂一旧旧的黑布帘,上面用白油漆涂了四个字“放映二厅”。跟门口坐着一叼烟的大爷,看片儿的什么人都有,甭管是穿制服的高中生还是踩高跟的“二锅头”,一对儿一对儿的居多,偶尔有一个人往里走的,大爷就瞅一眼,也是啊,上这地方,谁是看电影的?

赶蒋檎和杰子抱着肯德鸡的外带全家桶转回电影院的工夫,已经快开场了。按规矩,外购食物不允许带进放映厅,两小贼把蒋檎的书包开发开发,今天考试,东西装的少,稍微腾腾地连鸡带可乐全给塞进去了。进场前蒋檎想起来得给他妈打个电话:“妈,早考完了,对,对,在外面玩儿呢。嗯,别操心了。一堆人,当然有杰子啦,看电影啊,关机。啊呀,成绩不好您揍我还不成?没,哪儿来的姑娘,真关机了啊。”

杰子在旁边抱着书包瞪他,蒋檎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拽拽人家胳膊:“别噘嘴了,再噘就能牵着走啦。”

杰子挺大的眼睛硬眯成了月牙儿:“坦白从宽,哪儿来的姑娘?”

你一句我两句到了门口还在打闹不休,看门的大爷一伸手把两小孩拦下:“走错了吧,《泰山》在一厅放。”

杰子正不高兴,两眼睛越眯越细快成缝了,蒋檎赶紧把票掏出来:“没错,给您。”

大爷楞了一下,再看蒋檎的时眼神就“职业”多了,一边慢悠悠地撕票一边斜叼着烟打量两人。杰子哪受他这个,抬下巴“呸“了一声,老头没理他,把票递给蒋檎,末了挺严肃地来了句:“注意影院秩序啊!”

蒋檎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搭腔拉着杰子往里面走,杰子才不干,甩胳膊犯倔:“你放手,我揍丫老东西。”

蒋檎低头只管走路,杰子抓着过道上的椅把不放手:“你松开,干嘛受他的窝囊气。”

蒋檎突然就生气了:“不受气怎么办?天天跟人打架?”

满屋子人顿时齐刷刷往这边看,杰子被他吼的莫名其妙:“你跟我发什么脾气?”

蒋檎却低下头不吭声了,两人一时僵在走廊上。前排坐的小姑娘怯怯地往男友身上靠了靠:“打架唉,要不躲远点?”

温香软玉抱满怀,男人说话不自觉地有些肆无忌惮起来:“没事,看他们的手,是两同……”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蚊子哼哼般在耳边似有若无地缠绕着,昏暗的灯光透过空气里飘荡的香烟落在杰子身上,男孩的身影便在这断续的私语与烟气中模糊起来,唯有两人彼此交握的双手是真切与温暖的。

屋顶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又一下,黑白交错中蒋檎仿佛看到杰子湿润的双眼,这一瞬间象副永远无法冲洗的照片,真实却又恍惚的被他的眼睛拍摄下来,在以后乃至以后的以后,它将在他的心里反复反复,显影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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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檎记不清那天的电影到底讲了些什么,一个男人出现在屏幕上,走来走去;一个女人出现在屏幕上,走来走去……黑暗中不时听到低低的喘息声,年轻的和不年轻的情侣在他们四周享受生命的乐趣,蒋檎枯坐了一会,伸手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身边的人:“我刚才肚子饿了乱发脾气,别生气。”

杰子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去,蒋檎伸手拉住他,压低声音说:“你的脾气也改改,到哪儿都跟斗鸡似的,他爱说什么说去呗,听他的呢。”

杰子的手握紧又松开,黑暗中蒋檎看不到他发抖的嘴唇。“他说什么,别人说什么,谁我都不在乎,可我知道,你在乎。”

屏幕上的女主角套在一席雪白的长裙里旋转,蒋檎的脸色便随着屏幕白了又黑,杰子向他探过来,双手用力地按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望着他盼他说点什么,蒋檎张了张嘴,却终于只含混地嗯了一声。

杰子梗着脖子死瞪着他,他紧张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咬嘴唇,蒋檎看着看着心便软了:“我在乎别人说什么,更在乎你。”

前排的一个女人这时转过头来偷偷地瞄他俩,杰子闭上眼睛,把身子又向前倾了些,许是刚咬过的缘故,黑暗里他的嘴唇润的发亮,蒋檎低下头覆了上去,杰子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张开嘴将他向更深处引去。

散场的时候正好9点30,杰子把头埋在蒋檎的怀里抱怨灯光刺他的眼睛了,蒋檎拍拍他的后脑勺:“都走光了,快起来。”

杰子好像挺喜欢现在这个姿势的,扒在他胸口不但不起来反而向下蹭过去,蒋檎的脸顿时就红了,紧紧张张往门口看:“别闹,亮着灯呢。”

杰子正忙着捣鼓他的拉链,用鼻子哼了一声,蒋檎的脊背慢慢挺了起来:“再闹我生气啦。”

下面的东西被响亮的亲了一口算是回答,蒋檎重重地喘了口气,一把将腿上的小王八蛋扯了起来,另一只手艰难地镇压难搞的拉链。杰子放肆地笑着,附过来舔他的耳朵,蒋檎忍不住咒骂起来:“滚,老子要去厕所。”

杰子笑的就更欢了,拖在身后问他一起去好不好,蒋檎张嘴就想说好,刚巧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这会进来了,看见还有人没走倒吓人家一跳。这么一搅合蒋檎就更不好意思了,气烘烘地把包甩给杰子自己往洗手间冲,电影院的洗手间还算干净,小便池虽然总是有些味儿也还能忍受,蒋檎从单间出来的时候外边一篮衬衣真站着忙活,他也没在意,开水管洗他的手。身边的光线突然暗了暗,那篮衬衣居然敞着裤子就走了过来,蒋檎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朝他眨眨眼:“刚才和你那小朋友在里面表演的真猛,怎么样,有兴趣哥请你宵夜去?”

蒋檎转身就走,那男人大概急色昏了头,伸手来拉他:“别走吗,叫上你的小美人一起来,我自己有地方……”

蒋檎猛的停下来,对方以为他动心了不由的又往前凑了点。一只拳头夹着风轰到鼻子上,篮衬衣着这一下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抬头发狠时男孩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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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檎从来没觉着这么窝囊过。

动手完全是本能反应,他的拳头接触到另一个人的皮肤或许还有牙齿,他觉着恶心,湿滑的空气下腥骚味儿欲盖弥彰,他没法喘气,离开这里,他要马上离开这里!跑动中他偶然撞到过往的行人,他没停下,杰子在影院门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出什么事了?”

蒋檎还是没停下,他叫了声“跑”,杰子拔腿就往门外窜,女人们尖叫着向两边闪开,门口的保安刚犹豫下要不要拦住他们,俩男孩已经野狗似的转眼就没影了。

好在路上的行人不很多,一前一后跑出一站多地,蒋檎终于停了下来,杰子刹的紧,差点碰到路边的自行车。两人喘的呼哧呼哧的,杰子抹抹汗,把书包摔回给蒋檎:“你杀人啦?”

蒋檎摇摇头:“没。”

杰子挺不高兴的:“没杀人跑什么跑?”

蒋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便低了:“打人,在厕所。”

杰子利马精神起来:“真的,我跟你一块去就好了,哎,你个虐待狂干嘛打人家啊?”

蒋檎低下头摆弄书包,路灯如白色的浓雾披在他背上,浓重的阴影里少年淡淡地叙述:“没啥,一小偷。”

这天晚上他睡的及不踏实,一闭眼就看见蓝色的衬衣在面前飘啊飘啊,空荡荡的衣襟敞开着,等待着随便谁伸胳膊进去。蒋檎捂住脸,上床前他反复清洗自己的手,可那种恶心的感觉依稀还裹在皮肤上。黑暗中他长时间凝视灰白色的天花板,幸运亦或不幸,他对自己同杰子之间的“爱情”空前忧虑起来,几小时前他们说过的那些情话还在耳边回响“我在乎别人说什么,更在乎你”,他没有说慌,在坐满观众的电影院里爱抚彼此,那过程新鲜又刺激,可当热切释放、当杰子光滑柔韧的身体不再触手可及,他无法否认自己心中的罪恶感,他无法否认自己害怕,怕的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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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够狠,考完试只放半天假,下午还得照常上课!蒋檎起床的时候正九点,到底年轻,就算夜里没睡好,抹把脸唰唰牙镜子里依然是帅哥一条。爸妈都上班去了,早餐放在桌子上,刚吃两口,班主任打来一电话,说没事来学校帮忙加分吧?

蒋檎自然说没事。放下电话他犹豫了,昨天杰子说上午一块去美院,有个毕业班自己弄的作品展,说实话,蒋檎对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完全没兴趣,可杰子央求他的时候睫毛正好刷在他脸上,痒痒的麻麻的一分神就点了头,现在说不去那家伙八成会生气。蒋檎咬咬牙,把电话打过去,杰子似乎刚醒来,说话中带着浓浓的鼻音:“去学校,那我怎么办?”

蒋檎赶紧解释说老师亲自打电话叫的,不去不行,果然,杰子生气了。“爱去哪儿去哪儿,谁管你!”

蒋檎刚想再说点什么,电话已经挂上了。他握着话筒出了会神,突然间想起蒋妈的话“这孩子跟咱不是一路人”,他摇摇头站起来,自言自语地说没什么过去就好了,整理好书包穿外衣的工夫他想要不再打个电话过去看看杰子还生气不?打开衣柜,一件蓝色的衬衣象钉子一样射进眼里,一瞬间蒋檎差点叫出声来,衣服是他爸的,估计是蒋妈收错了地方,蒋檎把自己的套头衫从它旁边扯出来,狠狠地摔了摔,昨晚的噩梦在他的衣柜里四平八稳地看着他,蒋檎又看了它一眼,轻轻地把柜门合上了,他没再打电话。

下楼的时候他似乎听见谁家的电话在响,隐约中又似乎没有。楼外的园子里很安静,几个带着孩子的奶奶聚在草坪边忧心忡忡地议论汽油又要涨价啦,蒋檎把大二八从车棚里推出来,用胳膊蹭蹭车座上的灰尘,有一次刮沙尘,他没擦车就那么骑到学校,杰子指着他的裤子笑了半截课。马路上的车和平时一样多,排队进站的大公共歪七扭八地挤在自行车道上,喷出来的尾气和报站的广播声汇聚成一副熟悉的城市景象。蒋檎的大二八从人群中叮当叮当地穿过来,汇入流动的灰色马路,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