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热搜[娱乐圈]-第41章
傲娇飞机
3 年前

  怎怎么了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鞮红负荷过重的小心脏颤抖得更厉害了……

  完了完了,渝辞要杀人了。

  “我现在是影后了。”

  鞮红一怔,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一样,她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心中泛酸,捏着棉花娃娃的手指根根泛白,棉花娃娃小小的身躯在她怀里揉变了形,戴在脑袋上的小帽子也歪了边。

  “恭喜你呀……”

  二十六年,第一次知道什么是自惭形秽。

  她不敢看渝辞的眼睛,却听见渝辞的声音:“是你送我的。”

  鞮红:“!”

  鞮红心头一震,惶然抬头,这回看到了渝辞的眼睛,一双平r.ì清凌凌的凤眸里含着满满的,从未曾在戏外见过的深情。

  “我领奖的时候,穿的是你送我的礼服,戴的是你送我的项链,捧得是你送给我的角色荣获的奖杯……“鞮红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她急切又茫然:不是的,那些本就都是属于你的,是你的努力……

  渝辞却又吻在她颊边,一路缱绻至她耳畔,将蓄藏了数月之久,而后辗转仓皇的寻觅,最终又复归怀中的爱意斟满在那方被伤得坑洼不平的心田:“唯一缺憾的,就是那个时候,你不在我身边。”

  手术室的大门隔断了所有已经说尽和还未说尽的衷情,立在一堆熟悉又陌生的人群中,看着手术灯亮起,鞮红和渝辞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门口,鞮红低着头,怀里抱着个小木头桩子,渝辞被迫闭了嘴,一眨不眨盯着眼前一大一小两根木桩子看。

  将最后一点祝福留给小芽和她的亲朋之后,渝辞拉过一动不动的鞮红,代她和小粉丝们道别。手术室外头还有哭成泪人的小嫒和照顾她的小谈,渝辞嘱咐完又让小谈把小嫒先带走,整个过程鞮红都晕晕乎乎的,只红着两只眼睛不知在哪处神游,也不知道渝辞是怎么打发那么多人的。

  最后甚至莫名其妙地上了人家的车,莫名其妙的报出地址,由着人家把自己带回了家。

  当真的和渝辞并肩站在车库门前,被冷风灌一激灵的时候,鞮红才如梦初醒。

  下一秒汗就下来了。

  她她她这是干了什么都!

  因为和粉丝离开的匆忙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家里的猫儿狗儿们都让井澜带走照顾了。

  现在整个车库空空d_àngd_àng安静到足以发生一场不惊动任何人的谋杀,鞮红吞了口口水,觉得气氛有点紧张,从车上下来之后,渝辞那双斜飞上挑本就凌厉的凤眸里头就开始欻欻歘往外蹦火星子,那一股股灼人发烫的焰气就没从自己身上下去过。

  就很慌。

  慌张的鞮红连开门都在哆嗦,每一片门帘卷起来的声音都像一簇烟花,从耳膜开始炸,一路开膛破肚划拉下来,等门帘完全卷上去以后,鞮红已经连路都不会走了。

  车库里一片昏暗,只有身后路灯昏昏惨惨地投进来,看不真切环境,反倒让鞮红吐出口气。她走到小课桌边,默默把娃娃放好,然后在床头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腾不出一块地方来给渝辞坐,对着铺叠整齐的小床和铁皮课椅束手无策了半天,生锈的思路终于转了个弯,开始琢磨要不要做个饭给渝辞吃。

  于是她又走到用四只泡沫箱搭起来的灶台前,可是拿起十九块八毛钱从二手app淘来的小锅,和已经蔫了吧唧的几根青菜的时候,她又犹豫了。

  “想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鞮红整个人被惊得一晃,急忙扶住灶台边沿才勉强压住心底慌乱。

  “我、我想……”

  “做饭?”渝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正站在她身后。

  鞮红嗫嚅地点头:“嗯。”

  然后,渝辞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笼起袖子就把锅端走了。不一会儿便传来水龙头?出?水的声音,接着灶台边那几根蔫了吧唧的小青菜也一并消失。

  渝辞说完那些话后就再没开口,沉默地洗菜、切菜、倒油、下锅、翻炒。几乎凝固的空气里只剩下锅里食材和油星子滋哇的声响。

  鞮红打开小冰箱拔掉电源,把里头剩下的白粥拿出来,放在热水里暖着,慢慢等粥变温。

  渝辞已经炒好了菜,正在那里转来转去找菜盘,鞮红见了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以行动来表达,直接上前连锅端走,放在了吃饭的铁皮课桌上。

  渝辞看了眼放在正中的锅,和两只盛粥的一次x_ing纸杯,可算明白过来。

  鞮红和渝辞面对面坐着,夹着筷子的手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颤巍巍地夹起一颗青菜咬了一口,忽然就像开了什么闸门似的,味觉回来了,触觉回来了,痛痒酸胀全部回归到触感神经里,一股子不知道原地待命了多久的酸涩,横冲直撞涌上鼻头,刺得她当即滚下两颗泪来。

  “你回去吧。”

  渝辞:“……回去哪?”

  鞮红低着头飞快抹掉眼泪,盯着袖口处两道深痕看,“你留在我这里干什么……”

  渝辞仿佛又想说什么,被她打断。

  “你等了那么久,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走到现在这步……你现在干什么啊你……”鞮红越说眼睛越酸胀,她抬手撑住额头,把头埋得更深。

  “你来干什么……说那些做什么……有些话在房间里哄哄小姑娘就好了,对其他人说什么谎……医院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听你说的都是什么……”

  眼前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覆在膝上的单薄布料,已经晕开一大片s-hi痕,滚烫的液体仍在一颗颗收不住地往下落……

  “……我……我说的话都是哄她的,不是真话……”

  “对不起啊……我也对你说了谎……不知道今天过后外面会怎么说你……我,我不是故意的……连累你受苦,对不起……”

  “你走吧……别再和我扯在一起……”

  “你还待着干什么?……求求你走吧……”

  五指从太yá-ngx_u_e划过,直?c-h-ā?入抓到凌乱的发间,身体止不住颤动,就如声嗓压不住哀泣。

  对面的人沉默着,很长一段时间里,空寂的房间只剩下她的哭声。

  直到那一声极低极哑的问语传来:“你要我去哪?”

  哭声停了一秒,下一刻,几乎是哀求般的语句,埋没在哭声之中:“去演你想演的戏,做你想做的事!怎么样都好……你不是等了很久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问——”

  越来越汹涌的眼泪和哭声戛然而止,有人将她一身炸起的荆棘和荆棘下竭力想要掩盖住的柔软悉数拥入怀中。

  鞮红一愣,几乎是瞬间挣扎起来,她一边推据一边将锐利的刀尖刺入对方的胸膛:“你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求求你滚吧!!”

  “鞮红……”

  “别叫我!!你要是把什么都折腾没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非要让自己从高坛上跌下来看我自责而死才满意吗?!!!你放唔——”

  桌椅倾倒的巨响在四方空d_àng的车库里回漾,鞮红茫然地睁着眼睛,瞳仁倒映出一双染满愠色的凤眸。不同于病房中失而复得的情浓意切,这一次是狠的痛的,像是世间最深的罪愆染上铁锈味的欲,将她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感到自己在不受控制的下坠。

  下坠、下坠……

  坠入深渊壑底……

  坠入无间地狱……

  而那个她亲手捧上高台的人,却向她伸出了手。

  可是她够不着,也不想够,那人似是急了,她却只是笑。

  即便身入阿鼻,能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高坐神坛,受万人仰看,也是心满意足。

  可那人偏偏不听,眼见她越落越快,竟是纵身一跃,随她跳了下来。

  “我凭什么不能陪着你?”

  “鞮红……”

  “你看轻了我,也看轻了你自己。”

  万丈焰海之下,魑魅魍魉声中,她拥住她。

  “对不起,这么晚才来陪你。”

  鞮红茫然地睁着一双眼睛,摇摇欲坠的灯泡映在她瞳中扭曲变形,世界一下子变得不再真实。她忽然不知脚下踏的何地,眼中望着何处,身上拥着何人。

  唯一清晰的是耳边,一声重过一声的剖白。

  “鞮红,有三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第一件,篝火游戏里你抽到的那些问题,都是我写的。”

  “第二件,剧宝盆录制的那天晚上,我送你的东西是一只机关香盒,香盒里藏着的,是窖了二十七年的女儿红做出来的香。”

  “第三件……”

  “还猜不到吗?”

  压上柔软床榻,鼻端盈满沉檀幽香的那刻,鞮红彻底慌了,可是腰间的手臂却丝毫未松,反而越拥越紧。

  亲吻可以是演的,那这样的事呢……?

  还未等她在混沌中寻觅到答案,渝辞已经含着她的唇,仿佛要把那句话,一个字眼一个字眼喂到她心里。

  “鞮红。”

  “冥昭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出来了,我跪了。感谢在2020-10-2119:32:24~2020-11-0416:1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奴熙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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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渝辞醒来的时候,鞮红还在沉睡。车库的床很小,挤两个人有点困难,昨天晚上结束后,鞮红就被她揽在怀里睡着了。

  女艺人向来对自己的身材管理就颇为严苛,可鞮红此时竟是比原先还要消下去大半,脸上几乎都没剩下多少r_ou_,形销骨立的模样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把骨头似的渗得人心慌。

  车库的卷帘门一拉上,r.ì升月落都被阻隔在这一方斗室之外,渝辞点开手机就着屏幕散发出的微弱光线打量这个勉强称得上房间的地方。

  生满锈斑的烧水壶、糊着一圈烟灰油渍的平板锅、外壳已经泛黄的便携冰箱、泡沫箱搭建的灶台和缺了几颗螺丝钉的铁皮课桌椅……几乎就勾出了鞮红这几个月来的全部生活剪影。

  渝辞回想起昨天,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间车库外头的时候,心底仿佛有一只巨兽怒嗥冲天,回d_àng在被疼痛锤凿出的千沟万壑之间。风声烈烈,怒吼不绝,叫她再看不见天幕下昏灯惨月,再听不见巷尾处车行人语,只能感受到身体内部伴随着嘶吼传出的破裂。

  她每走上一步,身上的某一处就破碎开来,一步一步往里面走,身上便一处一处地破碎,直至骨节崩溃,全盘瓦解,那只吼红了眼的巨兽破壁而出,目眦欲裂地恸叫着将她撕裂撕碎片甲不留。

  这数月来,她只能从网络上那些看一眼就叫人心脏钻疼的只言片语里猜测鞮红的境遇。本以为那些叠上不受控制的想象力才会如此狰狞可怖,岂料背后的真相竟是叫她一秒也难以忍受。

  她沉没七年之久,又在爆火前夕惨遭数月网络暴力。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体验感,感受痛苦的阈值一飙再飙,可正因这样,她才能更加切肤地知晓鞮红这段时间的处境究竟有多艰难,就连呼吸都仿佛能耗尽余生的勇气。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步来到她的身边。

  极轻极柔地把鞮红在枕席间放好,又替她掖好被子,渝辞这才轻手轻脚下床,走到水壶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她用的是盛粥的一次x_ing纸杯,其实她一直有带保温杯的习惯,但是保温杯放在车上,这时候出去拿必然需要把卷帘门拉起来,那么鞮红难得的睡眠也会被迫中断,相比那样的结果,洗干净保温杯再倒上热水根本就不算什么麻烦事。

  她捏着一次x_ing纸杯喝了一半,忽然顿住,眼眶没来由地泛起酸涩。渝辞仰头尽量抑制住情绪波动,她不知道鞮红什么时候会醒,如果鞮红醒来一定不想看见自己这样。

  面部肌r_ou_和神经一起努力着压制,可内心的潮浪依然汹涌不绝。

  这几个月,鞮红怎么能忍下来的?

  自己曾郁郁不得志,徘徊于生死边界,但那时也顶多是愤懑难平,不疯魔不成活把自己灵魂扭曲到极致。可是鞮红遭遇了什么?

  至亲离世却不能送终、被污以虚假事件身败名裂、断绝一切经济来源求天不应问地不灵、被安上断章取义筛头去尾的罪名受万人唾骂……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果是单独发生的话,或许还有地可诉,有枝可依,但偏偏接踵而至,一件还没结束就又累一件,魔鬼的勺子伴随着狞笑如重锤般砸落,她避无可避只能硬抗。在这段无人得知的黑暗时光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C_ào或许已经累满了一箩筐。

  没有人知道自己推开病房门,见到鞮红时那一刻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