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合没有春天-第38章
傻傻乌冬面
3 年前
傻傻乌冬面
3 年前
想了想,葛画说,“好吧。”再追问了句,“电影票打折吗?”给自己花钱时,她计较一分一毫。穷孩子要撑着自己的学业生活已经不容易,娱乐休闲并非葛画一个人的必选项。
“哎哟,我请你,我请你还不行嘛。”周琪拉着葛画的胳膊,“咱们快点去吧。九点半开场呢。”和葛画一起走出门时,她抬头、垫脚,“葛画,和你在一起果然有安全感。”
葛画笑笑,取出手机发消息,“晚上我同学拉我看电影,是女孩子,可以吗?”可松寒在忙,短时内没回复葛画。
“你晚上是有安排吗?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事?”周琪见葛画低头看手机若有所思就问她。
“嗯,没事。”葛画收起手机,“走吧。”话音落下,周琪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
“葛画,大学生联赛要下学期三四月份才开始打,你会是主力吗?”周琪倒是畅想着给自己同班同学加油的景象。
“我是替补,队友说一般很少有大一新生主力的。”葛画微微用力想抽出胳膊,浑可周琪然不觉地搂得更紧。
“听说你就是为了打篮球才填了理工大?哎,我要是你,我就去交大了。”葛画已经是全班的神人之一,对于她的选择,一般人都不理解。打大学生联赛又如何?早晚会离开球场,哪有一张名校优质专业的学历过硬?
“我只是觉得,这个选择是我最好的选项。”葛画偶尔也想过,如果高考多考二十分,她就不用和松寒分开这么远了:从松寒住处到理工大,来回三个小时。再看周琪的手,葛画暗叹,她和松寒在外还没这样黏糊过呢。拉手也只是在那个告白夜晚。
大学生赶着看电影,社畜忙着应酬谈项目。小九抽开某视频平台体育频道副总监的手,面不改色地敬酒在座的人,“为球赛运营顺利进行干杯。”
坐在她隔壁的松寒则悄悄让服务生端来热牛奶,等小九可以坐下歇息时,劝她喝掉。这是今天这个项目长会的尾声部分:在对方公司进行十小时的细节磨合后是两小时的饭局。小九酒力虽好,也架不住她是主人家是宾,喝得比平时多了不少,还要防着隔壁桌某位揩油的副总监。
好不容易吃到了结束,小九让公司另一个男性负责人陪着对方再去消遣消遣日式浴场。挂着笑容送走了人后才坐回桌子,拽起毛巾一下下地擦着掌心,“乡毋宁,哼。”小九吐槽着那位二线城市作风的男副总。她看着满桌杯盏忽然笑出声,极为聪明的眼睛扫过松寒,“你信不信,真要是谈成了兼并,以后那个平台,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小九的公司虽然进入了高速发展轨道,但比起财大气粗的网络平台就显得寒酸多了。“我们公司融不了人家那样大的手笔,人家的钞票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九审时度势,接受了老熟人搭线,同意带着本公司的核心业务和团队并入对方平台。“松寒啊,单打独斗的时候早就过去了。风口下面,我们连猪都不是,就是只小蚂蚁。”
松寒其实有句话也压在心头几天了:导师给了她一个内推门路,可以去某新媒体大平台做记者。既然小九公司酝酿着巨变,松寒觉得前者真是不错的机会。只可惜了一点,不对口她喜欢的体育市场。
小九肯定开不了车,她被松寒扶着走出这家开在大商场内的餐馆,一米八的个头,红唇如火高跟鞋似箭,压在松寒身侧摇摇摆摆,“让我坐会儿。”小九说着就坐在一排空了的等号椅上。商业体内的灯光亮堂得炫目,各种声响环绕立体,窜进小九耳朵里时就跟煮糊了似的。她拉住松寒的手,“松寒,我和你说老实话,这个机会你抓住了就能在业内立足脚跟。先前我还担心我这庙小,留不住你这个E大高材生。
“不过,你在我身边几年应该也看到了,累,真累。”小九努了努唇,“幸亏我没结婚没孩子,要不一点都做不下来。我有些老队员还嫉妒我赚得多,都不晓得撑着人脉和业务比打球复杂多了。要是能打一辈子排球,我绝对不会做这个。”小九撑着腰,似乎摩挲着那里的老伤。
松寒陪着她,“你是真心喜欢排球吧?”
小九看着她,忽的松了口气,“喜欢当饭吃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好歹她现在还做着体育类相关工作。忽然她眼睛盯着面前的扶梯放大,松寒也扭头,看到了被拽着胳膊还要不时点头称是的葛画,旁边的小姑娘个头不高,长相水灵,还穿着极为可爱的背带裤。
“哦……哟,几天不见,小画画成中央空调了。”再想起葛画到最近都没抽出时间拍模卡,小九恨得咬牙,“小赤佬耽误了老娘和合伙人的一小笔人情买卖。”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松寒,“幸好撞到了。”
松寒已经十来天没见到葛画,秉持着陆梦非对她的谆谆教诲,“你不要把小葛看成你的私有品,你要给她空间,看看她成长成什么样子。老黏着人家谈恋爱算什么出息?”
所以她才有出息地投入到工作,刻意鼓励葛画多和校园里其它事物接触,多开开眼界。理直气壮地告诉母亲,“我可没对她做什么肤浅的事,我天天鼓励她做深度的钻研。”可没鼓励葛画大晚上陪着穿背带裤的小姑娘出来看电影啊。
而且松寒还特意买了条背带裤,就等着下次见葛画穿起来。不怕人比人,就怕嫩比嫩。松寒已经决定扔了那条裤子。
“怎么办?帮我叫代驾?还是打车送我回家?还是我陪你捉下小画画?”小九伸开长腿,“还是我等你会儿?”
松寒扶住小九的胳膊,“走,我送你回家。”
“诶?”小九被她扶起,正要迈步,松寒又按着她坐下,\"等我下。\"
她将风衣脱下放在小九身旁,只穿着件单薄的羊毛长袖衫内搭追在葛画身后。前头的背带裤小姑娘说个没完,“葛画,你喜欢看电影吗?以后我们可以多来看看。”
“额,说实话,我不太喜欢看。”葛画耸肩,“但这次除外。”她还不能完全拉下脸拒绝同学的热烈恳请。
“好吧,那你以后练球,我可以去看吗?”背带裤女孩还真懂项目接触,松寒下巴一抬,正要开口时葛画已经回头,她眼里从惊转喜,自然抽开周琪的手,“松寒……”
这要不是大庭广众,松寒也差点去抱了葛画。她眼神有点复杂的看了看背带裤,再挪到葛画脸上,小姑娘已经把同寝室的巨伏探照灯扔在一旁,抱着松寒蹦了蹦,“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来了啊?”
松寒觉得这不对,明明带着气追上的葛画,现在只想拉住她的手不撒开了。“我……”她回头看小九正要解释,那边小九脸颊绯红,一副看戏上头的模样。
周琪也惊讶得说不出什么,她看到葛画和松寒不知什么时候交织在一起的手,还有葛画兴奋到发红的脸,“额……”。还看个什么魔比斯环?现成的悬疑片就在眼前。
第58章
小九看过不重样的狗血戏,有情侣共享云端账号密码结果主动供出和第三者私密房照的。也有结婚生子后再偷摸着给第三者买房,重婚生子后几年在幼儿园被两个孩子同时抱住腿喊爸爸的。她不知道从哪里要来杯荞麦茶,边喝边看看两个学霸小情侣如何应对当街抓包一事。
松寒要是甩手就走,后面再跟上着急的葛画那就太小言情。葛画要是撇下身边的背带裤小姑娘陪松寒,人情世故上也有点难做。
可看着这俩大手拉小手,葛画还蹦跶着盯着松寒,旁边小姑娘一脸WTF,小九觉得这俩可能会在电影院外继续这么腻几小时。
还是松寒体面点,看向了那位觉得尴尬的女生。葛画的模样像在做介绍,不晓得她怎么介绍松寒的。她说完一脸自豪,那女孩眼带惊奇地打量着松寒。
放下荞麦茶,小九抓起松寒的衣服撇着高跟鞋走过去,葛画和松寒一左一右搀住她胳膊,葛画向周琪介绍,“这是我签约公司的老板。”
狗血戏是看不到了,因为葛画这个实诚孩子扭头对周琪解释,“我十几天没见松寒姐姐了,我可以在外面陪她说会儿话,等你看完电影我们一起回学校如何?”她语气比周琪请她看电影时还要诚恳,再不舍地看一眼松寒。
松寒也没料到葛画这个操作,让她贤良淑德地今晚放掉小姑娘心里又不舒服,犹豫时,小九“啧”了声,“那我和这个小朋友一起去看吧,什么电影来着?”
什么环不环的不打紧,小九眼下想找个地方打个盹儿,养足精力后再回家。十几个小时精神高度紧张,眼下她都没力气走出这个商业体。
周琪没想到身边一米八五的清秀篮球女孩变成了个头差不多高的熟女大姐姐。小九和她坐定后,问了句,“你叫什么啊?”
“周琪。”
“哦,刚刚葛画对你说什么你那么吃惊啊,就是介绍松寒时。”小九换了个姿势坐好,脖子刚刚架在椅背上。
“……说,那是她高中老师松寒姐姐。”周琪怎么看葛画也不是师生那么简单,瞅着她们手拉手时的激烈劲儿就让饱读百合文的周琪心生疑惑。还“十几天没见”,自己和高中老师几个月没见也没事儿啊。
“哟。”小九笑出声,“你可以喊我小九姐姐,我单身。”调戏完小姑娘后小九心情大好,拍拍椅背,“九姐姐眯会儿,你先看啊小朋友。”
楼下的星巴克内,松寒缩在沙发里盖着风衣,双眼晲着不说话只会傻笑的葛画,“笑你个头。”
“陆阿姨说的,不要讲脏话。”葛画坐得近了些,很想将此刻的松寒抱在怀里,她忍住,撑着肘在膝盖上细细看松寒,“你化妆了?”
“掉了?”松寒坐直了些,葛画勾唇,“没有,嘴唇的颜色很好看。”松寒晚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唇色还鲜活地覆盖着。她描了淡紫色的眼线,比起平时清汤寡水的陆松寒,这点颜色让她多了些不常见的魅色。
葛画这么认真的眼神松寒很早就看过,课堂上,赛场上,还有猪圈前。她捏了下小姑娘略微长了点肉的脸颊,“我妈给你加的营养餐都吃干净了吧?”手指腹间落了些爽滑的清香般,松寒又捏了另外一边脸颊不松手,“准备陪背带裤看什么电影?”
“背带裤?”葛画很快明白了,“叫魔比斯环。”幸好今天跟上了周琪这一环,要不都见不到刚刚离开饭局的松寒,葛画抓住松寒的手,“其实篮球队每次训练后有运动员加餐,我营养真的够了,能不能让陆阿姨别那么辛苦了?”
“她那是别有所图。”松寒端起咖啡喝了口,唇角的笑意浓到化不开,“她呀,怕我拐歪了你。”不知道松寒喜欢女孩子前,陆梦非担心松寒吃男孩子的亏。知道松寒取向后,她担心别的女孩子吃亏。所以陆梦非多来打探下葛画的消息,顺便好好引导小姑娘沉迷学业,不要成天想着陆松寒。而松寒一顿好事被搅和了后不爽了两天,得知陆梦非去送饭的意图放下夜宵螃蟹和黄酒,和她讲理,“吃什么亏?两个子宫四只奶,谁吃谁的亏?”
陆梦非眼睛瞪成比目鱼时,松寒也瞪成对眼,“再说了,我这个年纪有一点点需求不正常吗?”
所以陆梦非从这以后得出三个结论:陆松寒不能喝酒,以及陆松寒喜好皮相是受她的审美基因影响,而她喝多了就说荤话是因为孔维统那个色胚的遗传。
此时喝咖啡的H市传统女孩松寒在咖啡店里优雅地支起头脉脉看着葛画,“怕耽误你的学业事业呀。”松寒也纳了闷,她的大学同学中,男的女的看对眼情到浓时就出去过一夜是很正常的事。怎么到她这儿自己就成了个为母则刚的女朋友,操心孩子营养和学习不说,还搭上了自己亲妈。
满嘴咖啡香的松寒在葛画面前很难爆荤话,没有酒精加持,满脑子又被陆梦非的礼义廉耻压制了好些天,只能温柔雅致地抽回在葛画脸上的难耐的手,不自觉地噘嘴,“虽然给我报备了,但是我还没答应呢你就出门了怎么回事?”即便这种思维和问法颇有点传统大婆教的胡搅蛮缠风,俗套归俗套,松寒在这一刻还是站在那些女人之列。
可小姑娘点头称是,“我应该等你回复再决定的。”
又谢特乐。松寒挽住葛画的肩膀,摇一摇,蹭一蹭,“你说说话。”
葛画一直在说呢。她看着松寒疲倦的脸,点点头,说起了最近的时间安排太紧张,陆阿姨送来的大虾很好吃,篮球队的大一新生和高年级主力打了场比赛,输了二十分。说得有点口渴,葛画侧脸看松寒,“我是不是有点啰嗦?”
“不啰嗦。”就是好些天没看到活人,听到当面的live,松寒想多听听葛画的声音。她说什么都好。
松寒向来醋劲藏得深,人家三年陈醋,她十年老坛。醋香又飘到脑门上时,小姑娘还在说着学英文的一点心得,“老师说我发音很好,就是口语表述时偏书面化,建议我多积累口语和俚语素材……”松寒捏了下葛画的胳膊,“你就不能松开她的手啊?”
葛画呆住,“嗯?”她矜重的陆老师已经渐渐远离。都说H市女孩厉害,吵架一流,算账门清,化妆上手,穿衣有品,管教有方,松寒也越来越像传说中的H市女孩了。
松寒眼睛里满是憋屈:你不能去找我吗?但葛画的确抽不开身,还有这磨人的通勤时间,让葛画时常找她也不现实。葛画年芳十八,身上有种老僧定定的气质,然而脑袋转得飞快,“哦……以后你加班,我去公司上自习陪你好不好?”能赶在十二点寝室楼门禁前回来就行。
“不要。我妈会说我不把你的安全当一回事,也不晓得谁才是亲女儿。”松寒喝完咖啡,拉起葛画的胳膊,“让我搀着,我们出去走走。”
谈恋爱真格无聊,搀胳膊从八楼溜到一楼,才从一楼一层层乘扶梯回到八楼。脚下电梯履带发出“嗡嗡”的声音,一颤一抖地吓唬着人,松寒挎紧了葛画,低头闷想着自己怎么点半出息都没有。又不是头一次谈恋爱,时间过一分钟就多一分不舍。
葛画像一头刚刚成年、踏入草原的小鹿,草肥水甜,天高云阔,周围都是新鲜的人和事,可以预料以后她会越来越忙,自己也是。两个人的交集少到可怜时,甚至可能会异地,结局会不会和曾经的自己与之岚没有差别?
她这种取向最让陆梦非担心的一点是:有了今天没了明天。每个今天都在分别的边缘。
想到这,松寒的头坠得更低,葛画捏着她的手也更用力。她们随意走走逛逛,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有十几分钟电影散场,一个回学校,一个回家。下一次见面也许是在理工大,也许在写字楼下,或者在那个留下了两天美好记忆的小窝。
好难啊。松寒无声叹息。还有葛画的重重念头也跟在这声声叹息后头,松寒盯着葛画的小单眼皮,“没心没肺。”
葛画弯腰凑到她耳边,“那你说,我在哪里可以亲亲你?”
这不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也不是个只会运动的莽姑娘。松寒来了兴致,抓着葛画卫衣拉链上下滑动,“这里呢?”书呆子窘得脸红时,松寒笑得扶腰。两人同时看了眼直梯间背后的防火通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