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好讨厌!(GL)-第15章
男高 原味 出
3 年前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子道。

  “那便多谢兄台今日搭救之恩,改日在下必将银两如数奉还。”江怀盛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要出门。

  江怀盛尚未踏出门口,男子的声音又传来,“你当真要走?”

  江怀盛不理会他,男子又道:“想想穆姑娘!”

  江怀盛止住脚步,酒也醒了一半,他扭头,“你到底是谁?!”

  男子背着手,他走上楼梯,“还是那句话,我是谁并不重要,你若是想摆脱现下的困境,和穆姑娘早日团聚,那便随我来,若不想,尽管走出这门。”

  男子的这话戳到了江怀盛心里所想,他做梦都想摆脱现下的困境,同穆絮团聚。

  江怀盛剑眉微蹙,这男子到底是谁?他这番话的意思是要帮他?可他又为何要帮他?男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再说了,这天家谁有能力反抗?

  可不论如何,江怀盛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他半信半疑地跟着男子上了楼。

  饮下醒酒汤后,江怀盛道:“请兄台赐教,我如何才能摆脱现下的困境?”

  见江怀盛这般迫不及待,男子也不故弄玄虚吊他胃口了,他直接道:“别的你什么都做不了,与天家对抗只有死路一条,故你二人只能逃!”

  “逃?”

  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二人就算是逃了,又能逃到哪儿去?更何况,他二人如今根本连逃都逃不出去。

  “只要你二人逃到渊国国土,皇上和殿下还能去渊国拿人不成?”男子道。

  渊国与沧蓝国力相当,穆絮不过是一区区女子,皇上和殿下又不傻,岂会因她与渊国大动干戈?

  男子说的话不无道理,可他若是逃到了渊国,那便是背弃列祖列宗,背弃沧蓝,他同穆絮要一辈子隐姓埋名,功名与光宗耀祖,那更是不可能!

  男子一眼便看穿了江怀盛的心思,呵,都到这份上了,还舍不得功名利禄?考不考得上还难说,还真当自己是状元不成?

  “舍不得此番科考?”

  江怀盛没有回答男子的话,他犹豫了,留在沧蓝还有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可能,只是穆絮与他再无缘分;逃去渊国,一辈子隐姓埋名,因原是沧蓝子民,故不能参加渊国的科考,亦不能在私塾教书,他要靠卖字画,穆絮要靠做女红维持生计,但他二人能够厮守一生。

  不逃,他不甘穆絮同旁人成婚。

  逃,他不甘舍弃功名。

  他究竟该如何选择?

  “算上今日,再过三日便到大婚之日了,你可要想好了。”男子说完又幽幽道:“江兄还真是大度,竟愿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同一个女子成婚。”

  不!

  江怀盛握紧双拳,一想到穆絮要同且歌成婚,他便能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穆絮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绝不能同旁人成亲,更何况,且歌还是一放.荡成性的女子!

  “兄台,我该如何做?才能阻止穆絮与那荡.妇成婚?”江怀盛此时太过激动,早已是口无遮拦。

  话音刚落,男子那双阴鸷的眸子落在江怀盛身上,心里生起一丝杀意。

  江怀盛只关心他该如何带穆絮走,故并未察觉到男子的眼神。

  男子没了好性子同他详说,“一切我自有安排,你无须担心,城西郊外有片竹林,你只需带着穆姑娘逃到那儿便可,自会有人来接你二人。”

  见江怀盛沉思,男子又道:“我若是想杀了你,你断不会活到现在。”

  江怀盛掩下心底涌起的怀疑,“兄台多虑了,在下并不是怀疑兄台,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

  “说。”

  “兄台为何要帮我二人?”若是他同穆絮被抓,难道男子就不怕他把他供出来吗?

  “你二人逃走自是对我有利,不若谁会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男子看了江怀盛一眼,又道:“与其猜忌我的身份,不如仔细想想该如何劝穆姑娘同你一道走。”

  这语气可同方才完全不一样,江怀盛再怎么也知男子恼了,只是江怀盛有些不明白,他到底如何惹恼了男子?

  江怀盛起身,拱了拱手道:“方才在下若是说错了话,还望兄台切莫怪罪!”

  男子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这些银票你且拿去,途中必定用得着。”

  江怀盛看了看桌上的银票,既然他同穆絮逃走对男子有利,那他便不客气了,“兄台的大恩大德,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必定好生报答兄台搭救之恩。”

  “不必了!”男子说完便拂袖而去。

  反正最好不要让他再见到他二人,不然....

  江怀盛看着男子逐渐远去的背影,倒是个怪人,随后将桌上的银票收入怀中。

 

 

第24章 萧郎陌路

  这两日穆絮天天往蔡府跑,连私塾都不来了,江怀盛根本见都见不着她,更别说劝她同自己一道逃了。

  离大婚之日越近,江怀盛心里便越担忧,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成为别人的驸马,他绝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江怀盛这么想着,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趁着夜色出门了。

  穆絮收拾好了衣裳,她靠坐在床边,掌心的玉佩早已被她捂热,她双眸垂泪,眼里透着无奈,明日她便要与且歌成婚了,她同江怀盛虽是青梅竹马,可到底是有缘无分呀。

  不等穆絮多想其他,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扣扣扣——”

  桃花提醒道:“穆姑娘,收拾好了吗?咱们该去蔡府了。”

  今日一大早蔡夫人便来了,催着让她们收拾东西去蔡府,这既要收拾东西,总得好好收拾不是?

  偏生蔡夫人是个急性子,一直催着,穆絮也拗不过她,只好同她一道走了,故有些东西她们都还没来得及拿,这一去蔡府,蔡夫人便拉着穆絮闲谈,等二人说完了,发现天已经黑了。

  没办法,主仆三人只好立马赶回住处,好在东西也不多,没一会儿便收拾妥当了。

  穆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好了,马上就来。”

  穆絮拿起桌上的包袱便出了门,她来长安城不过才几月,周遭的一切,连同她自己,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呵,真不知她自己是幸,还是不幸。

  她的步伐缓慢,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沉重,可她没得选择。

  桃花拿过穆絮手中的包袱,翠竹扶着她,尚未踏上马车,便听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穆姐姐...”

  穆絮扭头,诧异道:“小花?”

  小花笑眯了眼,“穆姐姐...”

  那日她被穆絮逐出私塾,故她不能再叫她夫子,只能叫她穆姐姐。

  “小花,你怎会来这儿?”自小花被逐出私塾后,她便请私塾里的夫子帮忙,送小花去了另一家私塾,那家私塾虽离小花家远了些,可到底不会耽误她识文断字。

  那双小眼珠子在翠竹同桃花二人身上打转,穆絮了然,“你二人去前面等我吧。”

  “是,穆姑娘!”

  待二人走远后,小花这才道:“是江大哥让我来的。”

  江怀盛从一棵大树背后走出,他看着穆絮,双目饱含深情,他轻声唤道:“穆絮...”

  穆絮亦看着他,她看着他走近,将他眼里的情看得明明白白,她的双眸逐渐染上一层薄雾,心开始阵阵抽痛。

  穆絮将视线从他身上抽离,她的手紧握着那枚玉佩,即便再不舍,也该将它物归原主了。

  未待穆絮将玉佩递给他,江怀盛便一把抱住了穆絮,他抱得很紧,紧得穆絮都快喘不过气了,他害怕,十许载从未有过的害怕,他怕他一松手,穆絮便会彻底离开他。

  穆絮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聆听着他的心跳,眸中那层薄雾化作两滴清泪,顺着脸颊一路而下。

  江怀盛抱她的次数寥寥无几,但此次是她最难忘最深刻的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穆絮,跟我走好不好?不要同她成亲,不要离开我,我们一起走!”

  走?她和他能走去哪儿?

  “跟我走!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去天涯海角,去任何地方。”

  穆絮嘴角划过一丝苦笑,若当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皇帝赐婚,谁敢逃?

  即便他们逃了,那家中的亲人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他们为了自己的幸福,要旁人给他们陪葬?

  如此之事,穆絮做不来,也不忍去做。

  穆絮迟迟不回话,江怀盛慌了,他松开穆絮,他看着她的眼睛,激动道:“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去渊国,我们逃去渊国,等到了那儿,皇上和长公主自是拿我们没办法。”

  “那你爹呢?我爹呢?若是我二人逃了,他们该如何是好?”

  “这...”江怀盛还真没来得及想,他满心只想带穆絮逃婚,“我们在半道上带上他们,我们一同逃去渊国!”

  呵,只怕她二人一离开这长安城,别说爹了,就是跟她二人有一点关系的人,全都会送命。

  此时的穆絮眼中一片清明,江怀盛心里更慌了,他拉着她的手道:“穆絮,相信我,我们能逃出去的,跟我一起走!”

  穆絮将手从江怀盛手里抽离,又将左手伸到江怀盛面前。

  “这....”

  穆絮摊开手心,一枚玉佩静静地躺在她手里,这玉佩江怀盛是认得的,是他送穆絮的那枚。

  在穆絮及笄时,他便将玉佩赠予了她,她常将玉佩带在身上,十分珍惜,自他说了这玉佩的意义后,她更加珍惜了,如今...

  穆絮的意思分明就是...

  不!

  穆絮心中隐隐作痛,她敛下心神,“这枚玉佩是你赠予我的,如今我将它还给你!”

  江怀盛错愕地看着穆絮,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他不愿相信穆絮这般狠心,定是且歌逼她的!!!

  “你我今生缘尽于此,愿你早日觅得心仪之人。”

  江怀盛声音变得哽咽,“我的心仪之人是你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道理穆絮是懂的,既然她要同且歌成亲,那必定不能再耽误江怀盛。

  穆絮不理会他,她忍痛继续道:“明日我便要同殿下成亲了,你我之间,再无关系!”

  江怀盛紧握着双拳,穆絮的每一句话都让他难以承受,他的那颗心就好似被刀扎一样。

  “不论恨也好,怨也罢,全当是我负了你吧!”穆絮说完便将玉佩塞入江怀盛手中,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怀盛双手微颤,手中的玉佩还尚有余温,负了他,她说负了他...

  江怀盛扭头不甘地大喊道:“穆絮!!!”

  穆絮稍稍顿足,似要回头,却终究还是快步离去,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再看江怀胜一眼,便再没勇气离开。

 

 

第25章 大婚当日

  天尚未亮, 且歌便起来梳妆打扮了。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从二八到如今已是二十又一,她足足嫁了七次, 而今日是她第八次出嫁, 她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呵,到底是怎样的人, 才会嫁了七次?

  不用想也知道。

  即便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被人所唾弃,她亦不后悔她所做的一切。

  “殿下, 许氏已在殿外等候。”宫女打断了且歌的思绪。

  且歌将白玉镯从手腕上取下,“去请静姝, 若是她不愿, 那便将许氏带进来。”

  宫女明白殿下的意思,她是要静姝姑姑来上头, 可殿下前七次出嫁,每一次皆被静姝姑姑婉言谢绝了。

  说来这静姝姑姑可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榜样,先皇后在世时,静姝姑姑便是先皇后的心腹, 先帝又同先皇后伉俪情深,为此后宫之中的后妃们都得给静姝姑姑几分薄面,更别说她们这些奴婢了。

  这最让她们羡慕的, 还是先皇后特地为静姝姑姑下的一道懿旨, 除了先帝外, 她对谁都不必行跪礼。

  圣上与且歌殿下仁孝,故这懿旨也一直延续到了现下,而在圣上登基的那年,静姝姑姑还被封为了皇御女官,奈何静姝姑姑却执意入长公主府。

  “是,殿下!”

  世人皆知给新娘子上头之人需是全福人,而这全福人需六亲皆全、儿女满堂,可静姝是孤儿,自幼被卖入南宫家,今也有三十又六,尚未成婚,故这二者静姝皆不具备。

  但且歌向来也不守这些规矩,她知母后早已将静姝看成了亲妹妹,而静姝亦将她姐弟二人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那般对待。

  在母后崩于凤仪宫的那年,她不过才十岁,她时常思念母后,静姝又是母后的贴身侍女,她便常对静姝吐露思母之情,故于且歌而言,她敬重静姝,而静姝也不仅仅只是母后的贴身侍女那么简单。

  静姝正在殿外叮嘱奴才们,那宫女走过来向静姝福身行礼,“静姝姑姑,殿下请您进去上头。”

  静姝张了张嘴,却又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那宫女一脸诧异地看着静姝,她竟走向殿内,那宫女的模样不亚于活见了鬼,静姝姑姑这次竟然没有婉言谢绝殿下!

  且歌抬眼间,便从铜镜里看到静姝向她走来,惊讶之中带着欣喜。

  静姝向且歌福了福身,“殿下。”

  “我原以为静姝你今次又会拒了我。”,且歌也难得打趣起静姝来了。

  静姝看着铜镜里的且歌,她已化好妆容,身着红色喜服,三千青丝披于肩,静姝感到一阵恍惚,这场景好似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且歌不解,她怎么觉得静姝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仿佛...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不等且歌发问,静姝知自己方才失态了,她收起心神,拿起桌上的梳子。

  梳子入了发间,静姝道:“一梳梳到尾。”

  静姝的耳畔仿佛出现了一位老妇人的声音,老妇人同她说着同样的话,二者的声音渐渐重合。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二梳白发齐眉。

  因且歌同穆絮皆是女子,不能有孩子,故静姝道:“三梳永结同心。”

  ——三梳儿孙满地。

  在记忆里,那老妇人说的是儿孙满地,事实上,倒也同儿孙满地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