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好讨厌!(GL)-第16章
男高 原味 出
3 年前

  静姝眼里的哀伤一闪而过,上头不能停,她梳到了底。

  静姝的确同往常不一样,且歌道:“昨夜是否没歇息好?或是今日的事太多了?若是累了,这些事便交于清浅去办吧。”

  今日是且歌的大喜日子,即便静姝平日里再不苟言笑,也断不会板着个脸,更何况且歌方才是真的在关心她。

  静姝避开且歌的问题不答,笑道:“日子过得太快,一眨眼,殿下便要成亲了。”

  且歌轻笑,这话说的,仿佛是她第一次成亲似的。

  “是呀,第八次成亲。”,听起来似是在自嘲,可语气却充满了不以为然。

  同前面的七次不同,在静姝眼里,今次才是且歌真正成亲。

  似是想听听静姝对穆絮的看法,且歌问道:“你觉得驸马如何?”

  静姝笑道:“心善,是个好人。”

  且歌颔首赞同,穆絮确实心善,也确实是个好人,这在寻常人家家里就罢了,可身处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若是心善,那怕是连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静姝继续道:“驸马性子虽软,看似好掌控,碍不住终有爆发的一日,但....”

  终有爆发的一日?

  穆絮生气时是什么样子的?

  且歌还真没见过,不得不说,她好像还有些期待了...

  “但什么?”

  “值得托付终身!”

  静姝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将这番话说出口,她看着且歌,注意且歌面上的每一个表情,见她并不恼后,静姝才稍稍放下了心。

  托付终身?

  这个且歌倒没想过,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包括是人心。

  “静姝,你认为女子同女子能相爱?”

  且歌并不是几岁孩童,有些事她是知道的,宫中太监宫女常有对食,父皇后宫的妃子众多,有的不受宠的妃子亦有磨镜之好,就连她的一位皇弟,都传有龙阳之癖。

  只不过,且歌认为这都是排解寂寞的法子罢了。

  “若是殿下愿意,有何不可?”况且,这婚都要成了。

  爱?

  容萧口口声声地说爱她,可他却背叛了她,同左丞相勾结;卢星嘴上不说,又时常讨好她,可他却将下了药的莲子羹送给她,若这些是爱的话,那是否太过于肮脏?

  她虽对这些人无情,可也容不得背叛!

  她现在一想起卢星,心里便有些不快,且歌嘴角带着笑,“卢星每月的月钱扣至五两银子,余下的都加到驸马的账上。”

  且歌说完又想了想,“五两是不是太多了?”

  静姝没有回话,她知且歌要的不是答案。

  “那就二两吧!”

  “是,殿下!”

  卢星早已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这领月钱时,若是得知月钱被扣至二两银子,定会气得跳脚,倘若再得知加到了驸马的账上,那....

  这驸马同面首,就好比正室同小妾,小妾虽无法当面与正室对抗,可却能暗地里使小绊子,看来这驸马未来的日子必定不会太舒坦,长公主府里的面首,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且歌又如何不知其中的关系,可谁让穆絮昨夜同江怀盛会面呢?

  还抱在一起,当真是郎情妾意!

  不过好在穆絮识大局,不然二人若是敢踏出长安城一步,便会成为暗卫的刀下亡魂。

  纤细的玉指拿过盒里的唇脂纸,放在唇间一抿,朱唇染上了红色,显得愈发娇艳欲滴。

  静姝为且歌挽好了髻后,又将霞帔批于她的肩上,同一旁的宫女为她戴上了九翚四凤冠。

  此时在蔡府的穆絮亦梳妆完毕,只待坐着花轿入皇宫了。

  蔡夫人退避了旁人,拉着穆絮的手泣不成声,这才刚认了义女不久,穆絮便要成亲了,前些年修建长公主府时,并未修建驸马府,再加上柳儿所嫁之人皆是权贵,个个都有自己的府邸,那更是不必修建什么驸马府了。

  而今次,就算要修建,也来不及了,故唯有穆絮搬到长公主府里,可蔡夫人哪里会不知道,这柳儿府里的那些面首,哪儿会是个省油的灯,个个争宠夺爱,背地里的小手段多得很,穆絮又是个软性子,若是被人欺负了,那可怎么办?

  入了长公主府,若是常回蔡府,定会被人说闲话的,这样一想,蔡夫人哭得是更加伤心了。

  穆絮哪儿能见到蔡夫人哭得如此伤心,她连连拍着蔡夫人的背宽慰,说了许多好话,直到穆絮说出时常出府来看她,蔡夫人这才渐渐止住。

  蔡夫人抽泣了几声,“絮儿,日后若是受了委屈,回蔡府,义母为你撑腰!”

  穆絮心里很是感动,何德何能才能让蔡夫人待她这般好,可若是受了一丁点委屈便跑回蔡府,那会被人小瞧成什么样,再者穆絮也不愿给蔡夫人添麻烦。

  穆絮笑道:“好,日后穆絮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定会回蔡府,让义母替穆絮做主。”

  虽说是这么说,但做却不一定会这么做。

  蔡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还忘了这个,她拿出一本小册子,塞入穆絮手中,“絮儿,这个你拿着。”

  穆絮正要翻开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蔡夫人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神秘兮兮道:“现下先别看,待到入了洞房再同柳儿一道看。”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寻来的磨镜图,里面的解说样样俱全,什么姿势都有,就连她翻看的时候都面红耳赤了,更别说穆絮了。

  穆絮的娘沈小小去世时,穆絮不过才十四岁,哪儿会同她说这些。

  既然蔡夫人都这么说了,穆絮也没有多想,大抵是义母想给殿下看什么东西吧。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喜娘提醒道:“驸马爷,吉时到了,咱们该上花轿入宫了!”

  蔡夫人打开门,穆絮将她给的小册子收好,随后在喜娘的搀扶下,出了蔡府。

  今日穆絮所穿的并非新郎喜服,而是同且歌所穿的一样,皆是新娘喜服,但二者所戴的凤冠和所披的霞帔皆有所不同,因是穆絮迎亲,故她无需盖上红盖。

  大红花轿停在蔡府门口,即便有众多侍卫把守,依旧挡不住看热闹的百姓,这可是沧蓝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情,第一对女女成婚,还是天家女。

  瞧瞧这聘礼,用十里红妆来形容怕也不为过吧。

  可这十里红妆都没女驸马来得稀奇,百姓将脖子伸得老长,只为亲眼瞧瞧这女驸马,是否有三头六臂,或是否如传闻所说,女驸马实则女身男相?

  可当他们看清女驸马的面容后,才知传闻不可信。

  穆絮今日的妆容掩下了小女儿家的娇柔,增添了一分英气,英气中又带着娇媚,眉眼之间,顾盼生辉。

  书生甲道:“这个说书先生,明个儿我就去将他的摊子砸了,这哪儿是什么女身男相,分明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嘛!”

  旁边的屠夫气愤道:“还别说,老子信了那说书先生的邪,他娘的昨日还去赌坊跟压了十两银子,赌这驸马是女身男相,可结果!!!”屠夫越说越气,撸起袖子就往后走,这架势准是去找那说书先生算账。

  百姓中也有不乏认出穆絮的,“诶?这不是穆姑娘吗?”

  一百姓道:“恩?这...对对对,这不就是每月在街上替云启私塾发起捐助的穆姑娘吗?”

  百姓皆知穆姑娘姓穆,少有人知道她的名讳,即便知道了,亦想不到那皇榜中的女驸马,竟是这穆姑娘。

  另一百姓不解道:“穆姑娘怎成了女驸马?”

  一妇人道:“这穆姑娘不是有未婚夫吗?我记得是私塾里的一位夫子。”

  另一妇人道:“对呀,怎会成了女驸马?”

  不会是....一干百姓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种可能,可他们有胆子猜,没胆子说呀。

  若真是说出口,只怕人头会立马落地。

  混入迎亲队伍的江怀盛站在花轿后,他双拳紧握,目光一直紧随穆絮,他看着她穿着喜服,看着她从台阶走下来,看着她由喜娘搀入花轿,这本应是他与她大婚之日所要做的,可如今...

  江怀盛心如刀绞,他绝不能看着穆絮同且歌成亲!

  眼看着百姓的想法一边倒,一人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那人哪儿是穆姑娘的未婚夫呀,若当真是,还能让穆姑娘同长公主殿下成亲不成?”

  言外之意,若真是未婚夫,那看着未过门的妻子同旁人成亲,还不作为的江怀盛便不是个男人。

  众人恍然,女子同女子成婚虽荒唐,但既是女未嫁,又是圣上赐婚,那成亲有何不可?

  待穆絮坐稳后,喜娘道:“起轿!”

  轿夫们稳稳抬起轿子,一路吹吹打打地往皇宫走去。

  穆絮坐在轿子里,轿夫们步伐稳健,她并未感到颠簸,她手中拿着一颗苹果,心中思绪万千,她昨日狠心同江怀盛断了,即便她再怎么说服自己,她的心还是难免会疼。

  穆絮哀叹了一声,既要入了这皇家,那以往的日子断不敢再想。

  穆絮的指腹抚摸着手中的苹果,待会儿就要见着殿下了...

  “穆絮。”江怀盛的声音突然传入穆絮的耳里。

  就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江怀盛掀开了帷裳,穆絮眼里满是欣喜,“怀盛?”

  “马车已经备好了,跟我走!”

  可很快,穆絮眼中的欣喜褪去,变成了一片清明,声音里更是透着一股疏离,“你来做什么?”

  江怀盛并不在乎,“带你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入这地狱!”

  地狱?

  江怀盛说的很贴切,自皇榜同圣旨一道下来的那一刻,她与他便知,她已深陷地狱,只是她与他不想承认罢了。

  “入也好,不入也罢,都与你无关,昨日我同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知你是担心我,可若没了你,我又该如何好好活下去?穆絮,跟我走吧!”

  若是穆絮此刻说自己不心动,那是骗人的,可为了江怀盛,为了远在苏州的穆家人和江家人,她必须忍住,亦必须狠下心!

  穆絮斥道:“糊涂!若是不想掉脑袋的话,你便赶紧走!”

  江怀盛坚持道:“你若不跟我走,我便不走,即便是掉脑袋,我也要带你一起走!”

  穆絮将声音提高了些,“喜娘!!!”

  方才跑去前头的喜娘听后立马跑了过来,“驸马爷有何吩咐?”

  “此人非迎亲队伍,今日乃我与殿下成亲之日,若是有人捣乱,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穆絮斥道。

  喜娘吓得是一身冷汗,别说这女驸马看似温婉,可这气势却不容小觑呀,也怪她贪财,才答应了江怀盛,容他同女驸马说几句话。

  可先前这江怀盛告诉她,他是她的兄长,不然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江怀盛同驸马说话呀!

  这江怀盛也当真可恶,竟骗她!

  “还不将他扔出去!”穆絮说完便放下了帷裳。

  喜娘松了一口气,好在女驸马没有追究她,又对旁边随行的侍卫道:“来人,将这人扔出去!”

  随行的侍卫听闻后,夹着江怀盛便往外拖,江怀盛心有不甘,他喊道:“穆絮!!!”

  “穆絮!!!”

  喜娘既怕江怀盛惹恼了女驸马,到时女驸马怪罪于她,又怕江怀盛一个不注意便说漏嘴,她连忙道:“将他的嘴捂住!”

  “穆...唔....”

  江怀盛不是不想挣扎,他本就文弱,两个常年训练的侍卫一同按着他,他连动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迎亲队伍越走越远...

  百姓的目光皆在花轿和迎亲队伍上,哪儿会注意到被拖入角落的江怀盛。

  更没人看见的是,某棵树上,一个黑影将手中的长剑收入了剑鞘...

  没多久便到了皇宫,喜娘将穆絮扶下花轿,太监宣完圣旨后,喜娘一行人便将穆絮带去了永华宫。

  入了永和宫宫门,穆絮这才想起且歌前些日子说过的话,她说让她抱着她出永和宫,这喜娘已带她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

  穆絮冷汗直冒,一路目测着距离,这...这哪儿是一个来回呀,分明比一个来回还要多得多!

  这宫中的有些建筑模样都相差无几,穆絮自是不会知道喜娘是奉了且歌之命带她绕圈子了。

  即便穆絮平日里再能忍,现下她也忍不住了,“喜娘,这还有多久才到大殿?”

  喜娘道:“回驸马爷,莫着急,马上就到了。”

  她能不着急吗?这都快两个来回了!!!

  她就是拼了命将且歌抱起,她也走不了两个来回呀!

  见喜娘又要拐弯,穆絮的心一下变得忐忑起来,她问道:“喜娘,这还要多久?”

  “驸马爷莫急,快了快了。”

  而后穆絮又问了好几次,喜娘回回都说快了,穆絮连哭的心都有了,她就是背着且歌,怕是连爬都爬不出永和宫。

  “驸马,到了!”喜娘道。

  终于到了,穆絮踏入殿内,见且歌坐于主位,穿着跟她同样的喜服,头上盖着红盖头。

  穆絮看不见且歌的脸,但她知道且歌定是美的。

  穆絮将手中的苹果递于且歌手中,苹果,既平平安安,成婚之时,将苹果递于新娘,寓意便是护她一世安好。

  且歌嘴角带着笑,她还能感觉到手中的苹果带着余温。

  且歌缓缓起身,意思不言而喻,是让穆絮抱她。

  穆絮本能地往后挪了几步,她这几日闲暇时便抄经书,稍稍拿些重的东西就发软,哪能抱得起且歌!

  从红盖头下面,且歌能看见穆絮后退了,她笑道:“驸马,你忘了本宫前些日子同你说的话吗?”

  且歌顿了一下,又道:“还是要本宫再说一遍?”

  果然,下一秒穆絮向她走近了。

  穆絮弯下腰,一咬牙,用力将且歌抱起,可她用尽了全力,且歌的脚才稍稍离地,她便没劲了。

  于是穆絮又试了好几次,往往都是才离地就没劲了,最后干脆连抱都抱不动。

  且歌是又好气又好笑,她能想象到穆絮此刻的样子,她双手勾住穆絮的脖子,掌心贴着她的颈脖。

  穆絮只觉得颈脖处像是有一股暖流,流向她的各个经脉,亦不觉得累了,她弯腰再试了一次,成功将且歌抱了起来,这更为出奇的是,她竟觉得且歌变得好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