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唤
“若不是多次受你恩惠,我还以为楼公子你这张嘴上淬过毒呢!”
这回楼樽轻笑出声,声线低沉,已是成熟男子的声线了,可他这个人身上却还保留着一些少年的任性。
“还不能让人说实话了?”
白知唤
“能,当然能。”
“我又不是楼公子,被人回绝了,还迁怒于人的。”
“也不是六月的天,脸色说变就变。”
还未听她说完,楼樽便微微蹙眉,却没着急否认。
当时被回绝后,他确实有些生气,心里拧着一根弦,弦就勒在他的脖颈处,气息难平。
楼樽
“知唤姑娘直接挑明的话说得也不少,若某一句句去较真,岂不是得被自己气死?”
白知唤
“我哪有那么耿直?哪次不是字斟句酌,生怕触了楼公子您的眉头?”
“不然也不会在屡次‘犯错’中积累经验,知道楼公子爱听别人夸赞的话。”
就这么被白知唤直截了当地点了出来,楼樽面露一丝尴尬,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不与她对视。
他虽为天之骄子,但从小到大受到最多的还是严苛的责备。
他的父亲太过优秀了,幼年名声远扬,有经商“神童”之称,而楼氏历经风霜,却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个煊赫一时的望族了,楼氏正面临时代变迁难以避免的阻碍。
鸿羽盛世,全国各地商帮林立,以雨后春笋之势,冲击着楼氏的根基与市场,他父亲急在心里,对他甚是严苛。
无论仪容仪态,还是饮食起居,他父亲都是依照世家大族的规格严格要求楼樽,寒来暑往,勤商笃学,君子六艺,每一样都不能有差错。
单凭楼樽一人,即便他是铁打的,也难以与时代的洪流作抗衡,唯一能做的,便是寻找突破口,另寻出路,力挽狂澜,将楼氏拉回往日辉煌的十之八九,已是不易。
即便这样,得来的认可寥寥无几……
可白知唤此人似乎与他父亲是两个极端,她会夸他颜色好,夸他眼光独到,深谋远虑,真心未必有多少,可那双令人见之以为不会说谎的眼睛总是比别人鲜活,谈不上虚伪二字。
有时他竟要一个比他小五六岁的小姑娘包容他的脾气,听起来就如同无稽之谈。
“知唤姑娘喝什么茶?”
楼樽侧首微低下头,目光却没有立即落在她身上,目光的注视远远慢于他侧首面对她的速度,停留时间也极短。
白知唤隐约觉得他在避免与自己长时间对视,像个忸怩的少年,不知怀揣着什么心事。
“都可以,楼公子有什么推荐的?”
楼樽迟疑了片刻,只往前走,却没有立即回答她,顿了良久,就当白知唤以为他不会再说,想自己点一样茶品时,他才缓缓开口。
“知唤姑娘平时不饮茶么?”
白知唤
“偶尔,不挑。”
“所以不用特别照顾我的口味,楼公子点自己想饮的茶就可。”
她跟随爷爷聊天、出游的时候会和老人家一起饮茶,对茶的了解仅停留在爷爷喜欢饮的那几样,别的了解甚少。
许是有爷爷那样的高手带着一同饮茶,她的味蕾对茶还挺挑剔,开水简单粗暴冲泡的茶总不如煮的有味儿。
饮茶是个十分耗时又需要闲情雅致的活动,后来学业繁重,渐渐的,就没有饮茶这个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