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穆清露出一个笑意,缓缓对他眨了眨左眼:“那现在我能吃我们家的饭了吗?真有点儿饿了。”
“先吃你吧。”寇枭俯下身在穆清唇上咬了一口,有些含含糊糊道:“我也有点儿饿了... ...”
穆清没说话,搂在寇枭脖子上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无论这种事儿再来多少次,他也还是会紧张,生怕寇枭一个动作使大了都能把他从沙发或者床上颠下去。
不过也没可能啦,他才不舍得。穆清忍不住又在寇枭耳垂上亲了几口,每当动情时他嗓子深处总会挤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呻/吟,和猫叫似的,又软绵绵地直勾人心。
闹归闹,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在寇枭再三和老何解释过事情发展的始终后,两人都很明显地察觉到了双方身上的情绪变化,但也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当年的事。不过老何对此仍然是忧心忡忡,虽然他的态度和寇枭一样,但是看在柯宇父亲处理事情恶劣的态度上,他还是很担心这人会不会又对寇枭做出点什么伤害的事情来。
“他要是再动一下手,我马上报警。”寇枭啧了一声,“我就是有自己的教学准则,也不至于伟大到被学生家长任打任骂也不还手吧?”
“还有那两个孩子,你可千万别让他们心里生出什么毛病了,知道吗?”老何叹着气说。
“我知道,明天再说吧。”寇枭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还真是,没一个给他省事儿的。
脑袋上还贴着纱布出现在会议室里的寇枭,自然是所有人目光汇聚的焦点,不过他本人倒是无所谓,找了自己的位子就默默坐下了。
今天讨论开会的主题依旧是围绕柯宇和何子源的恋爱问题,不过这次直接惊动了校长他老人家,旁边围着的还有那两人双方的父母,此时此刻寇枭还能感受到一束目光正有些不安地盯着他,他头都懒得回就知道肯定是柯宇他亲爹。
打了人连道歉都没一个,说起话来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真是能记入他教学生涯中的奇葩史册。
“寇老师,你先说点什么吧。”校长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寇枭站起来,腰杆儿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管理的班级内部的事还要惊动这么多人,真是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没关系,你就说一下你自己的看法。”校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我之前是听子源妈妈说,他和柯宇在谈恋爱。”寇枭看了一眼正在抹眼泪的何子源妈,又接着说了下去:“我的看法可能和其他老师不同,我并不反对他们俩谈恋爱。”
此话一出,在座的顿时S_āo动起来,还有几位看着想骂人:“寇老师你什么意思?”
“柯爸爸,既然你还叫我老师,说明你还尊重我,那么也请听我把话给讲完。”寇枭平静地和他对视着,“关于柯宇和子源的恋爱问题我之前就已经找他们谈过了,我的态度也说的很清楚,不支持,也不反对,但是也不能影响学习。”
“恋爱怎么能不影响学习?!”又有人愤怒地站了起来,这次是柯宇他妈,这女人的脾气还真是和他老公相得益彰,火爆得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唾沫喷他脸上:“我儿子学习本来就不上进,还跟个男的谈恋爱!这说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我还不如直接把他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就是啊,我儿子怎么也不能和男的谈恋爱啊!这是病,是病!”何子源妈抹着眼泪说。
坐在桌角的那两个少年一南一北,相隔甚远,但此时都趁着一片混乱偷偷对视了几眼,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以及给对方加油打气的隐秘笑意,这些都被寇枭敏锐地捕捉到了。
“各位家长,请冷静一下。”寇枭轻轻敲了敲桌子,都懒得再去看旁边坐着的校长已经难看到极致的脸色,“我之前听两个人说,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会议室瞬间静了下来。
“每个人有多少年青ch.un?又有多少个三年?”寇枭从那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也别怪我说的煽情,我本来就是语文老师。”
“子源和柯宇,也算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吧,虽然成绩确实处于中游,但是他们x_ing格很好动手能力也强,我个人认为他们未来的潜力并不比我们班学习最好的那几个要差。”
何子源和柯宇双双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盯着他。
“虽然我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但是三年来他们能一直走到现在,我相信两个人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可能最好,也可能最坏。好的可能是一起上同一个高中,坏的就是被父母老师发现,或者被周围同学指指点点地骂脑子有病,以后走路连头都抬不起来。”
“但是,这真的是你们为人父母所愿意看到的吗?”寇枭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排排坐着的父母的眼睛:“虽然我也知道以各位的角度来看一时间肯定很难接受孩子x_ing取向的这点,但也请你们为了自己孩子往后的尊严和心理健康,能不能试着去接受?”
“我不接受!我怎么接受!”
好几个人跳起来又惊又怒地指着他吼了起来,大概是也从未见过像寇枭这样奇葩的教师:“我们的儿子我自己会管!你算什么老师!”
“寇老师... ...别说了... ...”柯宇面色发白,死死兜着不让眼眶里含着的泪水滴到桌上:“别说了... ...”
“他们是你们的儿子,也是我的学生。”寇枭的声音毫无波澜,还带着一丝严厉:“我作为他们的班任就要负起这个责,而且我还能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两边的父母,如果照现在这样一直闹下去,或者两边一起施压把他们俩硬核分开,最后中考成绩出来绝对还会比现在的水平低一个层次。”
“你闭嘴!”
“寇枭!不要说了!”
尖叫和职责一同响起,一边是家长一边是校长。
寇枭神情冷淡地点了点头,真就闭了嘴坐下了。
“你真是... ...”校长被他这一番大言不惭的言论气得说不出话,这次会议完全就和他心目中设想的给那些家长一个好j_iao代的目标背道而驰,而且还极有可能会引来到教育局的投诉,到了明年校长换届的时候自己现在稳坐的位子可能就会不保了。
想到这他铁青着脸,起身赔着笑脸向愤怒至极的家长们道歉,一边在暗处狠狠瞪了无波无澜的寇枭几眼,压低了嗓子吼:“你别说话了知道没?”
“嗯,那我就先走了。”寇枭说着站了起来,淡淡地扫了一眼已经快泣不成声的两个少年,最后抛出一句话:“以后的路是他们自己走,不管你们是不是为人父母,也请让他们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滚!”柯宇他爸吼了一声,推开旁边的人就想扑上来。
“您别动手,不然我就连着之前的事一起报警。”寇枭退了一步冷静地看着他。
“你!”柯宇他爸被他妈死死拦着,挣扎半天也只能选择放弃,眼睛恶狠狠地向他一瞪:“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老师!呸!”
寇枭没说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坦d_àng地穿过门口走了,剩下一群人还在互相大眼瞪小眼。校长更是不知道怎么把今天这事好好了结,从口袋掏出纸不断擦着脑门儿上急出来的汗。
... ...
“怎么样了?”
寇枭一开门,穆清马上就神色紧张地迎了上来。
“嗯,说得挺爽的。”寇枭靠在玄关伸了个懒腰:“不过工作应该是丢了。”
“丢了?”穆清愣了一下,大概也明白过来他开会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过他也并没有责怪,反而心疼得摸了摸他的脸:“那边父母说什么了?今天没受伤吧?”
“没,他一听报警就不敢动我了。”寇枭搂着他舒了长长一口气:“不过说实话,我还挺气的。”
“别生气。”穆清慢慢拍着他的背,“坚持自己的原则,没什么不好的。”
寇枭应了一声,又有点儿莫名想发笑,笑着笑着眼前突然就一片模糊,连带着穆清的肩膀上都感受到了s-hi意--
身为人师,他才终于能设身处地地体验到当年老何的感受。
如果他不管,那便是两个少年人的青ch.un同时毁在了他的手上,所以他宁愿拼着丢掉工作的风险也要试图给家长树立一个正确的价值观,也顺便给那俩崽子上最后一课,对于未来要走的路,自己好生抉择。
“还真是... ...”寇枭低笑了一声。
其实他挺想告诉何老何,反正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也就勉强原谅他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预定的是本月二十多号完结,也已经在着手准备番外的事儿了,有可能会写得很煽情哈哈哈哈
明天再来哟~七夕快乐030
第 51 章
◎“小清... ...”寇枭的声音急促,还带着点喘,像是刚跑了长长一段路。◎
穆清于一片昏沉中被人拍了拍后猛地抬起头,费力地抬起眼皮适应那一片刺目的光--
... ...已经天亮了啊。
“小穆啊,就算年轻也别太拼命,身体重要。”同事好心地接了杯热水放他手边,看着他短短没几天就迅速消瘦下来的身躯又忍不住叮嘱了几句:“太累的话就回家睡一觉吧?”
“不用了,我能撑住。”穆清的眼眶都被热水的蒸汽蒸得微微发红,但语气依旧真诚而倔强:“真的谢谢,你去忙吧。”
同事叹息了一声起身离开,没有再劝他。
穆清放下水杯,忍不住揉了揉额,待那一波密密匝匝的头疼过去之后才强撑着打开了电脑,接着赶他已经通宵了好几天要完成的项目--原本他手头就还有另一个项目需要完成,但他硬着又抢着接下了这一个。
虽然在公司这几年下来老总已经对他的工作能力很是放心,但是一连两个大项目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倒也不是担心项目的完成度,而是怕穆清一人之力的单薄身躯会受不了这种工作强度。
所以他之前就不止一次地劝过他,这两个项目可以多安排公司内部几个人合力完成,但这个倔强的年轻人好说歹说都是不肯,还反过来用一种难过的语气问他是不是不相信他的工作能力。
怎么不相信呢?老总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招人这么多年,眼光还是很毒辣的,像穆清这种工作能力强肯吃苦且一开始又愿意从基层开始干起的年轻人,不多。
“那就都j_iao给你了,注意身体。”他看着穆清。
“谢谢老大。”穆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对他鞠了一个躬才迅速退了出去,几乎没有间隙地就又全力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真拼。”好几个女同事望着他已经不眠不休几天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在他背后嚼起了舌根:“是和他家那位出什么事了吗... ...被甩了之后很缺钱?”
穆清点击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回过了头。
那几名女同事对上他疲惫的目光一下子有些尴尬,又嘟囔了几句就迅速转了回去。
穆清低下头用手使劲按了按太yá-ngx_u_e,黑着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他那张苍白的面孔,要是去厕所照镜子还能看见眼下挂着的青黑--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处于极度疲惫中,仅仅在凭脑海中最后的一根线支撑着,等忙完手头的这点收尾工作,估计等他回到家不沾床都能直接累晕过去。
“坚持一下。”他喃喃地对自己说,忍不住就按亮了手机屏幕--两个人搂在一块笑得灿烂的面孔一下撞进了他的眼里。
这还是前两年在公司福利下他和寇枭飞去r.ì本看樱花的时候照的,角度和yá-ng光都很好,路两旁成排的樱花树在风中飞舞着花瓣,有一瓣还在快门按下的瞬间落到了寇枭的眉骨上。两个人皆是笑得见眼不见牙,但那种温暖到化不开的爱意,穆清到现在都还记得。
之前在茶水间休息给寇枭发消息的时候,有人偶然瞥见他的手机屏幕,还会开玩笑地问他这是不是他男朋友,穆清顿了一下才抬起头,神色很是认真:“是。”
“啊?”那人愣愣地看着他。
“他就是我男朋友。”穆清说。
“啊原来如此,那祝你们幸福啊,哈哈... ...”同事惊得一缩,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溅到了裤腿上,就这么无比尴尬而又满脸复杂地和穆清对视了好一会,逃也般的就闪了出去。
从此以后穆清是gay的事实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一些在穆清刚进公司就看上了他的小姑娘都碎了一颗心,以至于穆清走到哪里身后都能感受到一股幽怨的视线,而且从此往后他桌上以前经常会莫名出现的小饼干或者手作的小玩意儿也一并消失了。
他本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大家知道就知道了,反正他自己是活得坦坦d_àngd_àng,况且消息传出去后还能减少和一些女孩子接触的机会,免得回到家某只大型犬类有时候还对着他浑身上下嗅个不停,反复检查他有没有出去沾花惹C_ào,身上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儿。
... ...反正穆清是真心觉得,寇枭有时候幼稚起来就是个小屁孩儿,哪里还有以前那个兜里随时揣着刀的街头老大的影子。
穆清撑着下巴盯着那两抹灿烂的笑容,恍惚间都有些出神。
一些说不上是委屈还是难过的情绪渐渐在他心头弥漫,像是石子砸入池塘激起阵阵涟漪,让他因为持续多天高强度工作都有些麻木的内心一震,接着就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疼痛。
两个月前,老何去医院复检,但结果出来让他和寇枭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