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得迷迷糊糊,趴在吧台上,意识涣散。
忽的,混乱的视野里出现三个熟悉的身影,他闭了闭眼睛,熟悉的身影变成了两个,“两个林远之……”
他猛地站起身,身子晃了晃,手扶住吧台才站稳,他朝那两道身影走过去,脚步不稳,身体一晃一晃的,“一左一右,两个林远之。”
他嘟囔着,醉意熏熏地笑了笑。
双臂张开,左边搂一个,右边搂一个,砰的一下,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后背,然而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搂到。
两个林远之没了,变成了一个。
被撞的那人转过身来,关心道:“你没事吧?”
酒吧里太吵了,音乐声震耳欲聋,温何夕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连他的声音都没听见,他扑到了“林远之”怀里,双手锁住那人腰身。
抬起头,视线里那张脸像是好多张脸重叠在一起,他都看不清原来是长什么样的了,他直接上嘴咬了一口,不知道咬哪了,反正挺软的。
男人全身绷紧,双手僵在半空,唇上的尖锐让他微微有些刺痛,随后那柔软温润的触感又让他忘记了疼痛。
嘴唇动了动,青涩地回应这个吻,可他怀里的人并不配合,唇瓣划过他嘴角脸颊耳垂,最后头枕到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喂。”他喊了一声。
没反应。
他扶住怀里的人,一时无措,这可怎么办啊?他不是来帮他小姨抓他小姨夫回家的吗?这半路捡了个人算怎么回事啊?把人丢这儿好像不好,长这么好看,万一被人捡尸了怎么办?
他寻思来寻思去,最后决定去旁边的酒店开个了房间,他本想把人往房间一丢就走,那边他小姨夫还没抓着呢。
可是……
晨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他看了看他旁边睡着的人,昨晚荒唐的画面疯狂闪过脑海,他望着天花板,仰天长叹一声。
温朝yá-ng,你个畜生啊。
这他妈还是个孩子啊,成年了没?就算一见钟情也不能这么狗啊,你怎么下得去手的,就算是对方缠上来的,你就不知道拒绝吗?你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他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了床,忽的感觉踩到了什么,他抬起脚一看,是个byt,地板上一个,垃圾桶里还有一个,不过地板上的显然只是从包装里拿出来了而已,没用过。
当时某人翻身而上,骑在他身上,他没来得及戴就已经……
后来他就像条发情的公狗,戴byt这事从此被他扔到了脑后,再想不起来了。
羞耻的画面再次浮上脑海,他捂着脸:温朝yá-ng,你个畜生啊。
他一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一边跑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穿好衣服,把另一个人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捡起地板上那个byt扔进垃圾桶,然后坐在床边,看着那张漂亮的脸,思绪混乱。
这孩子应该也就十七八岁,估计还在上高中,养个上高中的对象,未来还得供他上大学,万一他再考个研,一年花销不小,可是他还在读研,花家里的钱,他想起昨晚他带着人走出酒吧被拦下时结的账单,一个月生活费没了,这小孩太能花钱了。
看来得找份兼职了,不然养不起对象。
也不知等他们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的时候,国内能不能通过同x_ing婚姻法,不能的话要去国外结婚,在国外举行婚礼又要花好多钱。
温朝yá-ng,你得努力赚钱啊。
他摸了摸温何夕软滑的脸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过我会对你负责的,一辈子照顾你,赚钱养你。
他还要好好锻炼身体,争取多活几年,不然对方老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啊,他得去劝劝自己妹妹结婚后多生几个,往后多和外甥外甥女亲近亲近,等他不在了也好有人替他照顾爱人。
温何夕睡得很沉,大概昨晚累坏了,他看着温何夕的睡颜,心里像是含了蜜一样,谁说理工男找不到对象了,他不仅找到了,他对象还是天下第一美人,他就没见过长这么漂亮的,等他回去就跟他舍友们嘚瑟去,让他们羡慕死。
第72章
温何夕迟迟不醒,温朝yá-ng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就拿着房卡跑了出去,他不知道温何夕爱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一份回来。
他买完早餐回来时,床上人不见了,浴室里有水声,应该去洗澡了,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豆浆和牛n_ai,c-h-ā上吸管,又一一打开餐盒的盖子。
他跑回来的快,早餐还是热的。
温何夕洗完,发现衣服忘拿了,反正外面没人,他就光溜溜出去了,然后……被外面刚回来的人看光了,画面诡异的静止住了一般,双目相对,让温朝yá-ng感到有一丝尴尬,明明昨晚他们那么热烈的赤身裸体的打了一架,今早再看见还是觉得有点热。
他默默挪动着身子,转了过去。
温何夕却是个没皮没脸的,毫不在意,又不是第一次被看光,他走到床尾,拿起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你喝豆浆还是牛n_ai?”温朝yá-ng一手牛n_ai一手豆浆,拇指小幅度的捏弄着塑料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他的紧张和局促不安。
温何夕下意识道:“牛n_ai。”
说完,他停下了动作,惊讶地扭头看了对方一眼,他突然很想找个人问问——一夜情的对象不但没提上裤子后就跑了还给他买了早餐,这是什么走向?
他昨晚把对方当成了林远之,稀里糊涂就那么睡了,早上那会儿躺在床上才琢磨出不对劲来,但那时他以为人走了,他最后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这人又回来了,他该怎么办啊……算了,先吃东西吧,他饿了。
穿完衣服,温何夕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牛n_ai,小口小口的喝着。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一份。”温朝yá-ng说。
“谢谢。”温何夕不知说什么,干巴巴地道了声谢。
对方的视线一直锁在他身上,他感到一阵别扭,吃东西的速度加快了不少,一口一个蟹黄虾饺,两口一个n_ai黄包,直到早餐空d_àngd_àng,只剩一个叉烧包,他拿起最后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一半进肚了。
对方眼神变得更不对劲了。
他忍不了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温朝yá-ng收起了震惊的小情绪,心想:这孩子太能吃了,我会不会养不起。
温何夕看了看他手里的豆浆,忽然想明白什么:“你还没吃吗?”
“没,吃了。”温朝yá-ng说,但他的肚子背叛了他,发出一声抗议。
“我以为你吃了。”温何夕略带歉意。
“没事,我有豆浆就行,最近减肥。”温朝yá-ng喝了一口豆浆,缓解了一下饥饿感。
温何夕将剩下的半个叉烧包塞进嘴里,咀嚼着,一边下意识往他身上扫了一眼,对方的身形和林远之很像,怪不得他会认错,不过这身形需要减肥吗?
虽然林远之挺重的。
温何夕的目光,令温朝yá-ng感觉自己像正站在大太yá-ng底下,浑身燥热,他局促地转移了注意力:“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温何夕沉默了两秒,他是想甩掉对方的,往后也不会见面了,告诉名字没必要“我们昨晚……”
温朝yá-ng放下手中的豆浆,挺直腰背,坐得板板正正,比上课时还要认真,他紧张的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听见对方说:“那是个意外,我喝醉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砰的一声砸了个稀碎。
许久,他才红着眼睛,哽咽出声:“……我没喝醉啊。”
“那不然你想怎样。”温何夕只想快速撇清关系“我再让你免费睡一次?”
温朝yá-ng低下头,神情崩溃,这就好像有人给你编织了一个美梦,你期待着兴奋着,然而那人却在你面前亲手一点点把梦撕碎,留你一人面对满地的废骸。
上一秒他的眼前还是美景一片,下一秒画面突然就裂开了,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却只能接受。
“你要回家吗?我送你。”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眼眶s-his-hi热热。
“不用了。”温何夕站起身就走了。
门轻轻被带上,温朝yá-ng头埋的低低的,小声嘟囔道:“什么啊,睡一次就想甩掉我,睡一辈子还差不多了。”
他像是忽的想起来,狠得一拍脑袋:“C_ào,名字没问出来,我靠,那我上哪找人去啊。”
显然温朝yá-ng并没有彻底放弃,然而温何夕已经把这人扔进了记忆深处不打算翻出来了,他若无其事走出酒店,外面风和r.ì丽,yá-ng光正好。
温何夕揉了揉自己又开始作妖的心脏。
又来了。
他发现跟别人z_u_o爱根本没用,还不如喝酒来的有用呢,起码能屏蔽一会儿,于是他又去泡酒吧了。
不是每次喝醉后都能遇见一个温朝yá-ng,他还遇到了捡尸的,幸好他没睡死过去,收拾完几个臭男人,他用最后的意识打了个车,说出位置后他就睡死在了车后座上。
到地方后硬生生被司机给晃醒,司机r_ou_嘟嘟的脸在他眼前忽近忽远,嘴唇张合,不知说了什么,反正他只听见一个钱字。
“什么钱,没钱,找里面的人要去,我没钱。”那天他手机摔出去后就没拿,兜里也没钱,两次喝酒的钱还都是捡他的人买的单。
司机拿醉鬼没招,又没从温何夕身上摸到手机和钱,只能问具体的地址几单元几楼哪屋,可醉鬼任他吼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恍若未闻的嘟嘟囔囔说些没用的。
气的司机把人拽出来,在楼下扯着嗓子大喊:“这是谁家的,出来认认。”
突然旁边的一个楼道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飞奔而来,一把将温何夕从司机手里抢走,搂在怀里,“我家的。”
韩晓一直在等温何夕回来,每晚都守在窗前,起初看见出租车停在楼下,他第一时间没觉得那是温何夕,温何夕回来一般是林远之送回来的,但司机把人拽出来后,他认出了那是温何夕,这才飞奔下来。
“他车费没付。”司机说。
“够了吗?”韩晓从口袋里抽出钱包,打开,拿出一张百元j_iao给司机。
“够了,你等我找下钱。”司机转身,身体探进车里,打开驾驶座之间的暗格,里面胡乱的塞了一堆零钱。
“不用找了。”韩晓抱起温何夕进了楼门。
第73章
韩晓从没见温何夕喝醉后的样子,乖乖软软的,脸红红的,嘴唇莹润,让人想亲一口。
他把人放到床上。
目光描摹过温何夕j.īng_致的眉,泛红的眼尾,一直到泛着水光的嘴唇,温何夕醉了睡着了,这一认识让他变得大胆起来。
手撑在温何夕耳侧,俯下身子,吻了温何夕,那两瓣嘴唇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柔软,被他含住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回应他。
可他很快就听见温何夕说:“林远之,我心疼你。”
眼泪从温何夕的眼尾滑落,无声地流过耳廓,温何夕并不是回应他,他在回应另一个人。
心脏像被凌迟,疼的韩晓眼睛一下就红了,他哽咽道:“我也爱你啊,温何夕,我TM也爱你啊。”
他狠狠一口咬在温何夕的颈侧,牙齿颤抖,根本没用上力气,只留下浅浅的微微有些发红的印记。
他全身微微颤抖着,额头抵在温何夕肩膀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改,温何夕,我改。”
“你就喜欢我一点点好不好。”他卑微的哀求道。
可是温何夕没有回应他。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透出浓浓的自嘲和悲凉,脸上还挂着泪,“韩晓,你活该,你自作自受。”
他有什么资格央求温何夕喜欢他。
他抹了抹眼泪,从温何夕身上起来,默默离开了卧室。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准备早餐。
温何夕似乎并不记得昨晚的事了,脖子上那个红色的印记也消失了,他觉得庆幸,却又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似的,难受得紧。
时至今r.ì,他越发认识到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可温何夕好像已经没那么恨他了,他不再动不动就打他折磨他,就像是小孩拿着一个新玩具,过了一段时间玩腻了一样。
他不知道他和温何夕之间,除了恨还剩下什么,也许什么都不剩了。
现在,温何夕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窗沿上,一只脚踩上去,一只脚自然垂落下来,背靠着敞开的窗户,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放在他脚边的屏幕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可他就是不接也不看,却又会去充电,不让手机关机。
他的烟瘾变得很大,有时大半夜他在客厅里都能闻到一股烟味从卧室里飘来,他猜温何夕晚上又没睡,起来抽烟了。
温何夕和林远之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不然温何夕不会这样,能让温何夕这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便是林远之。
他好羡慕林远之,因为如果是林远之的话,就有资格也有勇气上去夺过温何夕手里的烟,狠狠吻他。
而他永远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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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无云,月光无遮拦地洒下来,朦胧地勾勒出隐在黑暗里的人,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包裹着削瘦的身形,一头红发在夜里微微发暗。
温何夕指尖夹着烟,手臂懒散地垂到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