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第37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林远之慌了,双臂颤抖环住温何夕的腰,脸埋在温何夕腹部,“我乖,温何夕,我乖。”

  温何夕抱住林远之,在他背上轻拍了拍:“我让护士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看见林远之那不正常的流血情况,追问他们怎么弄的,林远之胡诌几句搪塞了过去。

  护士给林远之重新包扎完,叮嘱了一番才走。

  “你桃花可真旺。”温何夕冷笑道。

  刚才那小护士频频脸红,看林远之那眼神,啧啧啧……不言而喻。

  “你吃醋了?”林远之捏了捏温何夕的手心。

  温何夕回给他一声冷笑:“呵。”

  林远之不明其意,这到底是吃醋还是没吃醋。

  温何夕陪林远之在医院呆了三天,林远之这种千年祸害没个亲人没个朋友,听说他出车祸估计大家都在喝酒庆祝呢,除了许宁与过来看他一趟,没人探望他。

  而唯一来探望的许宁与进病房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腿断了。

  一看就是来看林远之笑话的。

  温何夕觉得林远之绝对是那种死后没人祭奠的人,不过想想自己,他好像没比林远之好到哪去,但总归好点,因为林远之会去祭奠他的。

  思绪顿了顿,正在灵活地使用水果刀削苹果的手停住了,温何夕看向林远之:“林远之,如果我死了……唔”

  话说到一半,他的嘴就被林远之捂住了,“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温何夕“唔唔”了两声。

  林远之放下手。

  温何夕斜着眼睛看林远之:“不说就不说,你别乱动,不然一会儿护士小姐姐又要来唠叨了。”

  林远之怔了怔,这关护士什么事?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某人当时是真的吃醋了,还醋了这么久,这么长时间过去都不忘。

  他想笑却不敢,憋得两颊有点酸。

  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咚咚的声响,他抬头望去。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放我鸽子,原来是腿断了。”站在门口的江医生笑道。

  温何夕看了看这个陌生人,又看了看林远之,这又是一个来看林远之笑话的?林远之这人缘啊……

  他看向林远之的眼神带上了同情:“你说,你活了这么久,你都干了什么啊。”

第70章

  “你好,我是……”

  江医生的自我介绍进行到一半,被林远之打断了:“宝宝,我们有事要聊,你先出去一下。”

  “哦。”温何夕拿着削到一半的苹果出去了。

  他没有偷听的意思,出了门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削苹果,但病房里的人生怕他偷听似的,在他出去后,居然把门关上了。

  “我才没兴趣听。”他撇了撇嘴,继续削苹果。

  削着削着还腹诽了一句:吃苹果不吃皮,真奢侈。

  病房里。

  江医生坐在温何夕刚才坐的椅子上,习惯x_ing的打开了录音笔:“你没告诉他你的病情?”

  “没必要。”

  以林远之的倔脾气,江医生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索x_ing换到了下一个话题:“你这几天感觉如何?药有按时吃吗?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出现几次,不稳定到失控的情况出现几次?具体原因是什么?睡眠状况如何?失眠过吗?食欲如何?”

  江医生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没有给林远之c-h-ā话的机会,他需要知道林远之的记忆力有没有衰退,思维是否存在迟钝。

  “感觉并不好。”

  “药有按时吃。”

  “情绪不稳定很多次,忘了几次了,原因是……”林远之顿了顿,他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是看见温何夕和别人睡在一起,可是这种事他并不想告诉别人“总之不是不合理的原因。”

  “失控最近没有过。”

  “睡眠时好时坏,有他在的话就会睡得好,他不在,有时候会整夜睡不着。”

  “食欲没什么变化。”

  江医生观察着林远之脸上的微小表情变化,他捕捉到了什么,林远之和他爱人之间的事,他后来打听到了一些。

  一联想,他瞬间明白了。

  他盯着林远之的脸,开口问道:“你情绪不稳定是因为你的爱人吗?”

  “是。”

  再继续估计问不出什么了,江医生果断放弃追问这件事,“x_ing欲如何?”

  “你看看我的腿。”

  “很多姿势用不着腿。”江医生一本正经道。

  林远之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是你S_āo。”

  江医生:“……”

  江医生又问了很多问题,了解完后他再次对自己的作用产生了怀疑,他的治疗还没有温何夕一个人的作用大。

  这个人翻掌之间,林远之的病情说好转就好转,说恶化就恶化,简直是手握着林远之病情的开关。

  如果温何夕能够配合的话,林远之的病或许能更快治好。

  他得找温何夕聊一聊。

  .

  温何夕在外面等着等着,苹果都削完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他拿着削好的苹果举了半天,人还是不出来。

  他没法拿给林远之,等的也有点来气,直接自己啃了一口。

  自己吃,才不管林远之。

  一个苹果吃完,他盯着仍没有动静的房门,折叠的水果刀被他甩的刷刷响,一下出刀一下收回去。

  终于门开了。

  江医生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他走到温何夕面前:“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私聊吗?”温何夕看着他,指了指房门,暗指他关门的行为“你看起来并不想让林远之知道。”

  江医生因被猜中心思有一瞬怔住。

  温何夕站起身,折叠的水果刀在手里转了几个圈后顺势滑进了口袋里。

  那动作顺滑的一看就是个长年玩刀的。

  “那边有个茶水间,去那边吧。”温何夕指了指右边的方向,兀自走在前面。

  离病房不远的走廊里有个独立的开放小厅,空间很小,其实算不上茶水间,只是简单放置着热水器和一排座椅,温何夕这几天都在这里接水。

  江医生跟随温何夕走进小厅,他们进来时恰好没人,正好方便了他们。

  “你想聊点什么?”温何夕问。

  “聊聊林远之。”江医生说“你对他了解多少?”

  温何夕怔了怔,这陌生男人的问题突然让他意识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林远之,他只知道那是个暴躁的野兽,有钱,现在再加上一个爱他和活好。

  在他出神之际,他听见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在诉说着他不了解的林远之……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的父亲是个虐待狂

  他从小生活在暴力里

  他的母亲是被他父亲活活打死的

  他亲眼目睹了命案现场

  他……

  那些话灌进他耳朵里,最后言简意赅的只剩下这么几句了。

  .

  病房里,林远之发觉出了不对劲。

  温何夕没有回来。

  他瞬间就猜到了是江医生多管闲事。

  “你还不能下床。”进病房的护士看见林远之下床行走的动作连忙阻止。

  林远之挡开护士的手,“刚才从病房里出去的那个人去哪了?”

  “往那边去了。”护士指了个方向。

  林远之一瘸一拐的,扶着墙,不顾自己腿上裂开流血的伤口,出了病房,往护士指的方向走去。

  从小厅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不敢进去,声音里的寒意与冷漠像一堵墙挡在了他的面前,让他站不住,他靠墙,稳住自己快要摔倒身体,手掌按在心口的位置。

  就像有个刀子在里面搅动,疼的他几乎窒息。

  “凭什么?”

  小厅里,温何夕看着江医生,目光冷漠到令人生出寒意,“就因为他有病?”

  “有病了不起啊?”他冷笑道“j.īng_神病人伤人不犯法,这种狗屁话在法庭上好使,在我这儿不好使。”

  “他是个病人,我们不能要求一个病人像正常人一样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江医生据理力争。

  可其实他早已不占理了,违背患者意愿,向他人透露患者的病情,从一开始,从他对林远之说谎起,他就不单单是在为患者了。

  他在为他自己。

  林远之的存在,是他白色幕布上的黑点,这个人一天不痊愈,他就被执念困一天。

  在执念的纠缠下,他已经迷失了作为一个医生的初衷了。

  林远之听着里面两个人的争吵,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他心脏c-h-ā刀子,他不是疼温何夕说伤他的话,他是心疼温何夕身上那些已经看不见疤痕的伤。

  他为什么不是个正常人,为什么要让温何夕去受那三年的苦。

  他想发出声音,可是哽咽堵在喉咙,身体颤抖,全身僵在那里。

  动不了,发不出声。

  小厅里的争吵随着一声椅子挪位的声音戛然而止,江医生被温何夕推倒在地,温何夕愤然转身离去,再和这个男的聊几句,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不爽!

  不爽到想揍人!

  温何夕浑身充满戾气的刺全都支了起来,锋利的刺朝向所有靠近他的人。

  三年啊,他踩在生与死之间的线上,像走钢丝一样,每走一步都是未知的,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还能不能那么命硬,从林远之手里头活下来。

  他那个坏掉的手机里一直存着一封遗书,满篇写满了恳求,他希望他死后,林远之能把他妈送去疗养院,养他妈一辈子。

  他那么多的伤,那么多的痛,那么多次在生的边缘挣扎,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他一辈子都放不下了,林远之有病林远之可怜,那又不是他造成的,凭什么要他去承受这所有的一切。

第71章

  出茶水厅后左拐,温何夕脚步不停,余光却滞了滞。

  靠墙站立的那人身形高大,这具高大的身体曾无数次包裹住温何夕粗暴地入侵,温何夕对这具身体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量就知道那人的肩有多宽厚。

  林远之拉住了温何夕的手,阻停了温何夕的脚步,他声音发涩:“……我会治好的。”

  温何夕挣了一下,没挣开。

  林远之攥得很紧:“我会像正常人一样爱你,去疼你宠着你,不会再打你了。”

  “林远之,你看你以前多酷啊,看我像看蝼蚁似的,就算我满身是血的被送进医院,你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你说你现在何必犯贱。”清冷的嗓音化作尖锐的刺,刺向林远之。

  “呵,你爱我……”温何夕冷笑了一声,忽然贴近林远之,胸膛之间几乎紧贴在一起,“你TM得用命爱我。”

  腹部突然传来撕裂的痛,温何夕不知何时手里竟攥着一把水果刀,刀锋刺入林远之的腹部,温何夕连捅了两刀后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冷漠地看着林远之身体下移滑坐到地上。

  爽了。

  随后走出来的江医生看见这一幕吓得瞪大了双眼:“你……”

  “看什么看,他自己捅的。”温何夕蹲下身,把刀塞进林远之手里,在林远之冷汗津津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自己叫医生,乖。”

  医生和护士急匆匆赶来,温何夕沿着墙边,逆行离开。

  室外的风一吹,指尖的温热散了个干净,温何夕摸了摸兜,摸出包纸,抽出一张擦了擦手上的血。

  不爽是没有了,两刀下去他就痛快了,可是不爽下隐藏的那一丝怪异的疼痛又出现了。

  他攥着染血的纸巾,纸巾已经被他捏成了小小的一团。

  “你TM疼个几把,你在为谁疼啊。”他狠狠揉了揉头发,头顶的几根头发被揉起电了,炸了起来“烦死了。”

  把纸团丢进路边的垃圾箱,他掏出烟,咬住一根,点上火。

  抽了几口,就碾灭了。

  他想亲吻,想z_u_o爱,都是林远之给他惯的,让他习惯了抽烟以外缓解疼痛的方式。

  想到林远之,他更烦了,没了林远之,他还活不了了不成。

  这世上能替代林远之的多的是。

  .

  暧昧的灯光在头顶闪烁着,晃得温何夕更晕了。

  一杯酒接着一杯酒,酒意上头,让他觉得头也难受胃也难受,但总归心里不那么疼了,他冷嘲一声:“没了你,我照样能活。”

  他不知在说给谁听。

  这世上能替代林远之的很多,只是温何夕一个都接受不了,能和他z_u_o爱的人有很多,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拉过来一个就可以去开房,但温何夕光是看见他们就提不起欲望,甚至恶心想吐。

  没有人能像林远之一样,让他兴奋到身体发抖。

  最后他晃晃悠悠进了酒吧,反正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林远之啊什么z_u_o爱啊什么疼不疼的,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