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辞前脚刚离开凤栖宫,躲在暗处的风影现出身形,旁边是侍卫统领廖燕,两人并排站在殿中,“主子,可要属下追上副相的马车?”
风影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眼角余光瞥向瞪着他的廖燕,有些不懂这位侍卫统领,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别整天打打杀杀的。”千羽寒抬眸睨了风影一眼,她对这个影卫再创新的认知,不仅会脑补些奇怪的东西,行事风格也不够稳重。
“是。”听主子这么说了,风影只得默默的闭嘴,退回到黑暗的角落里藏起来,忍不住将视线投向廖燕,他越看她,越觉得她很眼熟。
廖燕不着痕迹躲开那道视线,以手抵唇假咳一声,看见那人神游天外的犯着蠢,差点没忍住上去暴揍他,若不是碍于千羽寒在这里。
两人的互动被千羽寒看在眼里,她拿起奏章挡住半张脸,只当没有察觉到这份微妙,但她很乐意他们掰头,同为她的下属不可偏帮。
百花烂漫的时节过去,晃眼间风月国入了秋,秋风携来凉意吹红漫山的枫树林,遍野的红叶若朝时云霞,在为这片大地添上新妆。
风月国的朝堂上新人又换旧人,与往年的差别在于变化颇大,那些熟悉面孔寻不见踪迹,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莫过于副相和琦王。
唯独后宫空空如也,仅有君后安居凤栖宫,旁人只道女帝念旧不愿伤了情分,所以至今没有选妃纳侍,更不提君后搬去别的宫殿。
每每这个时候,容澈总是赖在千羽寒怀里,或是坐在旁边看她处理政务,偷偷藏起劝她充盈后宫的奏章,垫到最不显眼的最底下。
做了坏事的他略感心虚,可他不想让她看到这些,最好别知道这种折子的内容,即使她不会因此改变心意,这点在他心中是明朗的。
瞥见容澈的小动作,千羽寒嘴角勾着并不明显的淡弧,手上批阅奏章的狼毫未停,心里想的是,陷入幻境的几人,如何处置会更好?
名义上的他国质子或许需要考虑下,可月初和那个不明来历的黑袍人,显然不在这个慎重的范筹里,但目前她还没有动手的想法。
这方天道盯外来者盯得很紧,或许是小位面尚不稳定,虽不似上个位面多次崩坏,也承受着不小的压力,短期内需要休生养息为上。
猜测终归是猜测,她不能确定自己的思路正确,但也有把握安然离开,只是……这次能否带容澈一起走?让他陪着她穿梭三千界——
掐灭了刚刚冒出来的念头,千羽寒拢于袖中的手指掐住掌心,让这颗不安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她不该自大的,先保住灵魂碎片再说。
‘情劫会动摇道心,修习无情道最忌讳的就是动情,唯有渡过情劫堪破情关,从而到达忘情的境界方可大成……太上忘情,并非无情。’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道是不合时宜又恰是正好,每回都挑在她内心动荡的时刻,可她的道心,她万年前的道心是……是护得凌族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