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一如的记忆里,陆竹生自记事起,就没有真心笑过了。
现在安静下来,庄一如在床边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张j.īng_致的小脸儿上就挪不开,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
像是怕惊扰到小姑娘的美梦,她手上没有晕染银光,手掌虚虚覆在小姑娘的脸蛋上,像描摹珍宝似的,拇指从鼻翼滑到耳边。
记忆里忽然浮现出似曾相识的一幕,陆竹生做完手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在麻醉剂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也是像这样在陆竹生身边坐着,偷偷去摸小姑娘的脸颊。
结果小姑娘警觉x_ing太重了,居然醒了过来,睁眼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张嘴就在她的手掌边缘狠狠地咬了一口。
她还能记起那时候的惊慌失措,她借口是为了探小姑娘的体温,没料到会把她吵醒,安抚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勉强收起龇牙咧嘴的模样,闷声不为自己伤人道歉,脑袋一偏就又睡了。
直到现在,那一口的咬痕还有所残留,在她右手小指往下一点的位置若隐若现。
庄一如摸了一把肩上的伤,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很深,想必还是会留疤。
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庄一如食指指尖凝了一点点光晕,趁着陆竹生醒不来,轻轻戳了一下小姑娘软软的脸颊。
陆竹生像条养不熟的小疯狗,老爱咬人。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牛牟哞 1个
第17章 换衣。
想起陆竹生刚才失去理智的样子,庄一如眉头皱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收回手,庄一如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去客厅拨了个电话,嘟嘟两声轻响,电话接通,一道软软的女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喂,你好,这里是云深书馆。”
“小久,是我。”
庄一如隔着手机微微一笑。
“呀,小庄。”电话那头的女孩儿声音雀跃了起来,“这么晚了没守着你的小朋友,找我什么事呀?”
“请你帮我查个人,回头送你几本绝版的古书。”
庄一如没和对面的人客套,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就把吴树宇的个人信息告诉对方。
“查到了直接通知刑警大队吧,他们的效率太低了,我担心再出事,现在领头的人叫李栎同。”
“好哦,有时间带你的小朋友一起过来玩呀?”
“嗯。”庄一如垂眸,“有机会的话。”随后挂了电话。
*
陆竹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视线先盯了一会儿天花板。
清晨的yá-ng光从窗帘缝隙里拉出一道放s_h_èx_ing的光晕,意识慢了几秒才跟上眼睛,她眨了眨眼,又左看右看。
蓦地,她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
庄一如穿着一层薄薄的丝质睡衣,侧躺着,面朝陆竹生,身上搭了一条毛毯。
外边天色还早,庄一如仍在熟睡,溜进屋里的些微yá-ng光洒在她耳后,将柔软的耳垂映成暖暖透光的橘色,零散的秀发j_iao织着顺着优美白皙的脖颈垂落。
其中一缕头发散在脸颊上,拂过鼻尖,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一起一伏。
美,且撩人
陆竹生警觉又凶狠的目光不知不觉温和下来。
视线沿着庄一如的微敞衣领掠过形状好看的锁骨,再往下,略有些松散的领口收拢了绝妙的风景,半掩半遮。
她没由来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忍不住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想撇开目光,却惊悚地发现庄一如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陆竹生脸色一僵,腮边晕上一层可疑的薄红,随即猛地低下头,故作镇静地开口:“早。”
庄一如已经起身,坐在床边,神色如常。
她看了陆竹生一眼,瞥见小姑娘晕红的两颊,微笑着眯了眯眼:“早上好。”
陆竹生压下尴尬紧张的情绪,准备起身下床的时候,庄一如忽然出声唤住她:“阿竹,昨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庄一如不提还好,一提陆竹生就想起来一些不太愉快的场景,周身气压顿时低了许多。
她闷闷地垂着头不说话,起身走出卧室,身后庄一如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回家后发生的那件小c-h-ā曲,陆竹生应该已经不记得了,否则应该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陆竹生离开庄一如的卧室后并未走开,她背靠卧室门边的墙面站着,盯着脚下瓷砖的地缝发呆。
早上醒来见到庄一如就躺在身边,她心口郁结的一股气就散了一大半,此时关于昨夜的记忆才一点一点拼凑起来。
她如何与庄一如产生矛盾,如何受自卑的情绪所困,如何在群鬼围攻之下自取灭亡。
一幕幕场景在她的脑海中重现,她还能记起自己抓住青玉之前发生的事情,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战斗细节如何,全变得模模糊糊。
是庄一如赶来救了她吗?
这样想着,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遗漏了。
青玉。
陆竹生翻开手掌,掌心朝上,看见手心里印着一块熟悉的凤凰纹印,她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整理。
还有那个陌生的女鬼,对方救了她,她醒来之后就没见过那个女鬼了。庄一如肯定知道对方是谁,那这个厉害的女鬼和庄一如是什么关系呢?
陆竹生正陷入沉思,身旁的房门忽然打开。
庄一如今天穿得很休闲,上身是一件浅橙色睡衣风的衬衫,下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阔腿牛仔裤,不同于以往清清冷冷的禁欲系色调,这种暖暖的颜色的搭配让她整个人跟着变得温暖了。
陆竹生愣在门边。
“阿竹。”庄一如站在陆竹生面前,“昨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
她的态度十分诚恳,一句话让陆竹生回过神来,那双眼睛里藏了许多东西,陆竹生无法一一读懂,但她瞳孔中几乎满溢而出的歉疚,却让陆竹生一颗心猛地揪疼了。
是她自己赌气跑走的,也是因为她自卑矫情,才生出那样不平衡的心思,让负面情绪主导了她的心情,险些酿成大错。
在门外深思这会儿,她的心态已经重新调整过来。
“你不要道歉。”陆竹生垂眸,“你没做错,是我应该道歉才对,庄医生,对不起。”
言罢,不等庄一如辩驳,她又主动开口:“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庄一如手里提着个小纸袋,装了几本书,又j.īng_心选了出门的衣服,想来应该是不去上班的。
庄一如凝神盯着陆竹生看了好一会儿,确认陆竹生似乎真的没有生气,连刚才离开卧室的时候身上的低沉气压也消失了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回答:“嗯,今天调休。”
刚才讨论的问题淡淡揭过,庄一如顺着陆竹生的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书袋上,又补充说:“出去见个朋友,你跟我一起。”
陆竹生刚想问自己在会不会不方便,随即反应过来她只是一只小鬼,寻常人根本看不见她,于是作罢。
庄一如走到门厅去换鞋,在穿衣镜前涂了个口红,又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外套。
清冷的灰外套把内搭的浅橙色衬衫的温暖压下去了,陆竹生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忽然指着衣架上另外一件外套,道:
“你穿那件浅黄色的吧。”
庄一如一愣,回头看她。
陆竹生立马害臊起来,她觉得自己嘴贱,还唐突,庄一如要穿哪件衣服,跟她有关系吗?
她觉得庄一如肯定不应,为了避免尴尬,她又补了一句:
“算了,我随口一说,你当没听见就好了。”
说完她就把脑袋撇向一边,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庄一如却朝她笑了:
“试试,可能浅黄色更合适。”
她说着,就把身上的灰外套脱下来挂好,将那件浅黄色的外套取下来往身上穿。
两件外套的风格其实差不太多,但换了个颜色,搭配里面穿的衣服,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不仅多了暖暖的人情味,还有几分烟火气。
庄一如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回头问陆竹生:
“你觉得怎么样?”
陆竹生从庄一如脱下灰色外套说要试一下她的建议的时候就开始发愣,直到庄一如换好衣服,原地转了一圈,她才回过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庄一如不止是换了一件衣服,似乎也顺带换了一种心情,明明脸上的表情没多大变化,她却觉得庄一如现在比刚才开心。
但她实在学不会坦率,“好看”两个字在她脑袋里九拐十八弯,经过一系列复杂处理,说出口的时候就变成了:
“还行吧。”
话说完她顿了一下,又道:
“比刚才那件好。”
庄一如于是微笑起来,这下陆竹生不用猜也知道了,庄一如现在心情不错。
于是庄一如就穿了这件浅黄色的外套,领着陆竹生出了门。
上车后陆竹生忽然想起庄一如出门前说要去见一个朋友,她忍不住斜眸瞥了一眼庄一如现在的衣着,忽然就有些懊恼了。
她撇了撇嘴,不知道这个女人打扮得那么花里胡哨的是要去见什么人,而庄一如打扮成这个样子,好像还有她在后面推波助澜。
庄一如心情好,车载音乐也选的欢快一些的曲子,陆竹生上车后就没再说话,百无聊赖地捏着手里的刺球,还没出发就一直在想着什么时候回来。
车行约莫半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庄一如找了个车位停车,陆竹生睁眼,顿时一愣。
商场?
“本来昨天就该带你出来买衣服,被临时事故耽搁了。”庄一如看出陆竹生眼里的疑惑,主动开口。
陆竹生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但昨晚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记忆又模模糊糊,庄一如不提,她就完全忘记了。
庄一如还牢牢记着自己说过的话,她没拿后座的书袋,锁好车,取出蓝牙耳机戴上,以免和陆竹生j_iao流时被别人看出异常。
陆竹生看见庄一如垂在身侧,虚虚半握的五指,心思蓦地一动,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上前两步,试图去拽庄一如的衣袖。
庄一如感觉到她的动作,迈出的步子停了下来,陆竹生的指尖擦着庄一如的衣袖过去,她如梦初醒,顿时尴尬异常,忙撇开脸,要将手抽回来。
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贴住她的掌心,陆竹生两眼一瞪,不可置信地看着庄一如微泛银光,与她相牵的手。
“我们走吧。”停车场人不多,庄一如压低了声音,朝身侧呆若木j-i的小鬼挑眉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第18章 新衣。
“唔,嗯。”陆竹生含糊地应了声。
她不敢直视庄一如带笑的眼睛,同时也舍不得将手从庄一如的掌心里抽出来,于是就这样和庄一如手牵着手走出停车场。
一进商场大楼,来往的人就多了,陆竹生下意识地想将手抽回来。
明明周围的人都看不见她,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窘迫,可她的手被庄一如牢牢握着,稍稍使力拽了两下,无果,她就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经过昨天的矛盾,她想亲近庄一如的心思非但没有灭绝,反而有继续壮大的势头。
好像有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一切与之前一样,又似乎有所不同,她捉摸不透,但总觉得,浮在心间的y-in霾不知何时散去了些,她理不清思绪,便想可能是源于庄一如对她的纵容,让她情不自禁得寸进尺。
和庄一如一起逛商场,若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却成了现实。
她甚至忍不住琢磨,她们这样……算不算约会呢?
纷乱的心思才刚冒一点苗子,立即被陆竹生用力摇头从脑海中甩出去,她总不由自主地忘记一只鬼的本分。
庄一如停下脚步,左手虚虚按了一下耳机,视线往身侧一瞟,小声询问:“怎么了?”
陆竹生摇头,她断不敢把心中所想告诉庄一如,又怕庄一如继续追问,于是眼珠一转,朝着前边不远处一家饮品店抬了抬下巴:“那家店的果茶很好喝,你喝过没有?”
庄一如果然转开视线,看了一眼后摇头:“没有。”
她的生活算得上比较单调,自己一个人鲜少出门闲逛,绝大多数时间都花费在医院里,对外边这些吃喝玩乐的东西不怎么了解,若非陆竹生提起,她也不会去注意。
“那要不试试看?”陆竹生为了不让自己不要总是想东想西,不觉间话比平常多了。
庄一如一沉吟,陆竹生就想起今天早上换衣服的场景,她暗恼自己多话,又忍不住想庄一如会不会答应,正当她犹豫间,庄一如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点头应了:“好,试试。”
说着,庄一如就牵着陆竹生朝饮品铺走过去,并压着耳机询问陆竹生有没有推荐。
陆竹生凑上来和庄一如一起看菜单,一人一鬼的脑袋几乎抵在一起。虽然陆竹生对这家饮品店推出的产品早就非常熟悉,但却忍不住心头悸动,瞅着机会要与庄一如亲近。
“这款鲜榨橙汁是他们店里的招牌,我喝过觉得不错。”陆竹生指着菜单上一行小字,提出自己的建议。
庄一如点头,选定陆竹生推荐的饮品。
店员接单后手法熟练,显然经常有人点店里的招牌。
庄一如等了几分钟,不时与身旁的小鬼说会儿话。店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庄一如一会儿压着耳机像在讲电话,一会儿又看向身边,好像她身边站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