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表面上平静的道:“你先别管这些了,等我出宫回来,给你带吃的。”
小胜子连忙谢恩:“奴才多谢殿下。”
秦昭顿了顿,又问他:“你把你娘和侄子接到京城了吗?”
小胜子道:“还没呢,这眼见着就要下雪了,我娘身子不见好,舟车劳顿也是怕她身子撑不住。”停顿了片刻,又说:“殿下,让您为着奴才的事儿Cào心了,奴才一定为您做牛做马。”
秦昭摇了摇头:“用不着你做牛做马,我这里又没什么大事儿,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这当差就行了,等你娘身体好些了,来了京城,就是好r.ì子了。”
小胜子连忙跟着笑:“是是是,殿下您说的是。”
临到凤栖宫的时候,小胜子又说:“殿下,眼见着天快黑了,您这时候跟皇后娘娘出宫,万一宫禁之前赶不回来可怎么好?”
秦昭道:“皇后娘娘有令牌呢,况且怎么会赶不回来?想什么呢这是?”
小胜子犹豫了片刻,道:“那成,殿下您出了宫要当心,万一辽国的那些疯狗再起事端,指不定……”
秦昭忽然看着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说这么多?”
小胜子一咬牙,说道:“奴才刚才听人说,三皇子遇刺了,对方明目张胆的在街上行凶,还放出话来,说他们辽人不担污名,再有下回直接要了他的命。”
秦昭想了想,顿时笑出声来:“还真是他干的啊,果然。”
小胜子对他这话不明所以,还是劝道:“所以殿下您务必要小心。”
秦昭笑了笑:“不会有事的。”
怎么会有事呢?
她上回跟着顾君然出宫的时候,身后不时的有熟悉的面孔在跟着,看样子都是武林高手,顾君然有那些人护着,能出事儿才怪呢?
走到凤栖宫的时候,顾君然已经换好了出宫的衣裳,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她:“今r.ì怎么又穿这身?”
秦昭不假思索的回答:“因为英俊。”
顾君然挑了挑眉,点头:“嗯,看着是没那么胖了。”
秦昭:“……”
顾君然又看了她的肚子一眼,伸手一指:“但这里,还是有些胖。”
秦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明明是平的。”
顾君然看了她一会儿,又说:“本宫喜欢没你这么胖的。”
秦昭顿时无语:“我说皇后娘娘,上回都跟你说过了,我这体型明明很标准,总不能瘦成麻杆吧?那样才是真的没法看了。”
顾君然点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秦昭觉得顾君然兴许是疯了,出了宫在马车上,顾君然总时不时的盯着她的肚子看。
那眼神仿佛是她肚子里有什么,秦昭被她看的怪不自在的,就转了话题说:“明r.ì父亲就要出宫了。”
顾君然挑眉看她一眼:“还敢叫父亲?”
秦昭一顿,反应过来:“嗯,是祁王。”
心里想着,顾君然竟然知道元启帝喊她去无极殿是为着什么事儿,那无极殿一定也有顾君然的人,这是可以肯定的。
眼前这位皇后看起来什么都不管,每天看看话本,无所事事的样子,其实她本事大着呢,什么都知道。
顾君然默了会儿,道:“别担心,纵然这场仗祁王必败,也定然会全须全尾的回来,不会丢了x_ing命。”
秦昭一想到原文中的剧情,苦笑一声:“我觉得行军打仗太讲究形式,似乎不太好。”
顾君然淡淡的看向她:“哦?”
秦昭随口道:“你看哈,辽国是不是全是C_ào原?”
顾君然顿了顿:“是又如何?”
秦昭笑道:“当然就能烧啊,有多少烧多少,全都一把火烧了,到时候他们帐篷起火,没有C_ào原放牧,他们还怎么打仗?”
“秦昭!”顾君然忽然严厉一声,把秦昭吓得一个哆嗦。
她连忙改口:“我我我……我都是瞎说的,虽然这样做太不人道,也太损了,但是……我就随口瞎说啊,瞎说又不用负责,而且两国j_iao战,百姓是无辜的,烧了人家的C_ào地确实过分了,这些不用您骂我,我也知道。”
顾君然恍惚了一会儿,看向她沉声道:“本宫知道,你无心。”
秦昭连忙点头:“我知道知道,我方才站的立场,是大魏的立场,如果我站辽国的立场……”
顾君然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你还能站辽国立场?”
秦昭点点头:“我一个外人,谁的立场都能站。”
顾君然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道:“继续,你站在辽国立场,会怎样?”
秦昭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我如果站在辽国大王的立场上,想要吞掉大魏的话,那势必会徐徐图之,用蚕食的策略,如今辽国虽然兵强马壮,但是几乎已经到了全民皆兵的状态,如果全国上下都加入了军队,那么谁来耕种?
没有耕种没有粮食,又怎么能全部支持来打仗呢?那么最有效的方式便是,扶持一个魏国最差劲的皇子上位。如果这个时候,辽国已经通过几场胜仗,把魏国给打了个半死,打到魏国害怕,那自然就会送钱送女人,甚至会割地,辽国也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提升国力。”
顾君然静静的听着。
秦昭继续道:“毕竟您还告诉我,辽国不会一口气吞掉大魏,那是因为有齐国在,如果辽国解决了南齐,那么魏国必然也是囊中之物。所以看样子,辽国应该会想方设法的,不让魏国和齐国结盟。
所以我刚才跟您说那种混账的话,不是我的本意,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顾君然看了看她,道:“你跟本宫出来,就是要讲这些的?”
秦昭干笑一声:“不是不是,话赶话赶到了……这不是一路上太无聊了么。”
她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愣道:“皇后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顾君然淡声道:“去见个故人。”
“故人?”秦昭一怔:“娘娘要见谁?这个方向,怎么是往京郊走的?”
顾君然不再理她,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开始变得有些颠簸起来,大概是已经偏离了主道,开始走坑洼不平的小路了。
秦昭有些不安起来,顾君然不会把她带到荒郊野外,然后直接杀了吧?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皇后娘娘,咱们宫禁之前,还能赶回来吗?”
顾君然依旧不搭理她。
秦昭越想越害怕,她索x_ing直接站起来:“我、我想回去了。”
顾君然睁开眼,不悦的看她一眼:“别闹。”
秦昭又嘟囔一句:“可是天就快黑了,要是走的太远,怕是要回不来了。”
顾君然低声道:“聒噪!”
秦昭皱了皱眉:“要是回不去,我们难不成要睡在外面?”
顾君然看了看她:“这样不正好?”
“正、正好?”秦昭有些不安的问她:“什么正好?”
顾君然思索了一下,淡笑着说:“荒郊野外,孤‘男’寡女,难道不是正好么?”
秦昭:“……”
很不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月石都哪里来的?为什么我就不多?
尽管如此,但,大可不必……
好意心领了,深水我不嫌多,谢谢。
第47章 皇后[四十七]
偏偏顾君然还在看她, 又是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似笑非笑,秦昭就觉得顾君然这话定然是在故意逗她玩儿。
肯定是!
她心里总觉得顾君然是疯了,这时不时忽然蹦出来的一两句话, 让她脑子都转不过弯儿来。
顾君然是那种不顾lun常的人吗?
顾君然应该并不是。
因为顾君然看起来像是个正经人, 可这要是放到现代,自由恋爱的话,母女之间……只要老子不在了, 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秦昭怔怔的想了半天, 就听顾君然问她:“想什么呢?”
秦昭下意识的回答:“想你待会儿会不会睡我。”
顾君然微怔, 然后笑出声来。
秦昭立刻反应过来, 顿时脸红的不行:“我瞎说的,特定情境下,胡说八道,跟刚才站辽国或者站魏国的立场一样,都是一个意思,特定情况下的胡说!您别当真!千万别当真!”
顾君然笑了笑:“没事。”
秦昭又是一愣。
她轻咳了一声,又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不会真的要露宿荒郊野外吧?”
即便是转了话题,秦昭依旧是不自在,她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马车已经走到了一片小树林,眼见着天色已经黑下来, 秦昭觉得万一此时有几匹狼忽然嗷呜两嗓子,这就真的彻底应了景儿了。
她又说:“咱们今天指定是回不去了,是吧?”
顾君然淡声:“嗯,回不去了。”
秦昭憋了半天,问顾君然:“娘娘, 您是个正经人吧?”
顾君然淡看她一眼:“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秦昭:“……”
这话到底是怎么说的?
什么叫有时候是,有时候又不是?
她无暇顾及顾君然的意思,因为转眼间马车已经穿过了小树林,已经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喊着:“主子,已经到了。”
秦昭看了顾君然一眼,连忙站起身来,跳下了马车。
没成想穿过小树林之后,竟然别有洞天,前面竟然是一座座连绵的小山。
山脚下有小沙弥在通往山顶的石阶上清扫着,见有客人来了,立刻双手合十行礼:“施主看着眼生,请问可是来见我们方丈的?”
秦昭干笑一声:“不是我,是我……朋友要见。”
她正说话的时候,顾君然已经从马车上下来。
另一个小沙弥许是认识她,立刻恭敬的弯腰道:“您来了,师父他等了您许久了。”
顾君然顿了顿,问道:“方丈知道我要来?”
小沙弥笑道:“师父今r.ì起了卦,说有贵客登门,故而让我们清扫一翻。”
顾君然若有所思道:“惠相还如当年那般,算无遗策。”
秦昭一怔,惠相?
大魏的前丞相惠川?
她总算明白了顾君然来这里的用意了,原文中说了,顾君然为了扶持三皇子上位,亲自请了这位早已归隐的丞相出山。
原文中可是说这位丞相大人是个大才,幼年时便推测出先帝的庶子,也就是如今的元启帝将来必登皇位,因此在元启帝还是个庶子王爷的时候,便一直跟在他身边辅佐,同样也有从龙之功,而且出谋划策元启帝无不听之任之,后来元启帝当了皇帝,便封他为相。
后来待朝政稳定,惠相直接归隐山林,来到这里做方丈。再到后来,岭南闹了蝗灾,国内人心惶惶,惠相重新出山,等一切稳定之后再次归隐。
仿佛在大魏臣民的心中,惠川就是个神一般的存在。
重点是,原文中j_iao代了,三皇子能登基,也是因为顾君然请了他出山。
想必这一次,顾君然来这里,就是为了三皇子铺路了。
可顾君然带她来做什么?
犯得着么?
秦昭脑子转的飞快,顾君然见她走神了,不悦的问她:“秦昭,你又在想些什么?”
秦昭干笑:“我睡觉认床,在想今晚会不会不习惯。”
顾君然淡哼一声,不再理她,转而对小沙弥说道:“烦请带路。”
小沙弥双手合十:“两位施主请。”
由小沙弥在前面引路,秦昭随着小沙弥拾级而上,她一路坐马车本就颠簸,胃里难受的很,这下又要开始上楼梯,没一会儿就全身酸软,喘气喘的不行。
反观顾君然倒是悠闲的很,仿佛爬山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顾君然见她不肯走了,停下来看着落后她数米远的秦昭:“你又怎么了?”
秦昭捂着肚子:“不行了,慢点慢点,我不行了。”
她后知后觉的想,顾君然为什么要说又?
哦,她刚才都停下好几回了,只是顾君然没说她。
哎……
顾君然看着她,讽刺道:“身体虚成这样?”
“我也不想啊。”秦昭嘟囔一句:“以前跑两千米都没问题,现在就……怪只怪这身体她不争气啊。”
顾君然眉头皱起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秦昭连忙说:“是是是,好汉不提当年勇。”
顾君然虽然在鄙视她,但依旧等了她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上走,而且步子明显放慢了许多。
秦昭心里有些小得意,看来顾君然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