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耽美小说:给你的爱-第4章
乌拉
1 年前

16

一口下去,整整齐齐两排牙印,蒋檎的父母吓一大跳,这孩子看起来挺灵的,怎么往自己手上啃呢?还是蒋檎训练有素,一边找酒精棉球一边打发爸妈先睡觉去。

“我给他消消毒就行了,没事,你们先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蒋爸交待几句没要紧的就睡觉去,蒋妈跟着老公回到卧室,不知道怎么的,她有些心绪不宁,躺下又坐起来,想想,又把衣服穿上了。

蒋爸嘟囔着问:“干嘛?”

蒋妈边扣扣子边说:“我去看看他们。”

蒋爸翻了个身:“让小檎自己招待他同学吧,你去他们反而不自在。又不是漂亮女生,你吓操什么心。”

蒋妈说也是,扣了一半扣子坐在床上出神,蒋爸等了会不见她躺下,干脆也坐起来,开开灯觉着老婆神色有点奇怪。

“喂,想什么呢?”

蒋妈皱着眉摇头,她并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么,都说蒋檎这孩子省心,他是从小便和其他孩子不同,前些年她隔三差五出差,虽然一次也就五六天,可孩子他爸是个不操心家的主,蒋檎的自理能力就这么练出来了。这几年她年纪大些,少了争强好胜的心,在家的时间也多了,想好好照顾照顾儿子,却发现插不上手去。儿子和她是亲的,她出差在外,一天不往家里打电话,老公无所谓,儿子会发短信给她:妈你好不好,昨天没打电话,没事吧?只要说那天回来,他就会提前看了天气预报告诉她该穿什么,要是有风有雨的就一定问她要不要接。儿子体贴人,成绩好,还是班干部,按说她真没什么不满意的,可自从这孩子上了高中,她就一直有种怪怪的感觉,仿佛孩子突然之间长大了,他的世界已经不是她这个当妈的所能事无巨细的。他交了很多朋友,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有时候他也会说今天和谁谁在一起干什么了,可更多的时候,他只说干什么,并不提和谁在一起,有几次,她看见他一个人傻笑,问他高兴什么呢他说想起学校的事情挺好玩的。蒋妈也怀疑过,这孩子是不是有早恋啊?可又不像,他既没有开始注意周围的女孩,也没有细心装点自己的外貌,头发长了连发廊都懒的去让她给剃剃了事。他是个用功的孩子,成绩一直很好,高二下半学期开始,他比以前更用功了,学习上她没什么好挑剔的。蒋妈披着衣服靠在床上,独自思量了一会,外面淅淅梭梭的有轻轻的声音,她悄声问身边的老公:“你说,这个孩子是他的好朋友吧?”

蒋爸睡的迷迷糊糊的,“谁啊?”

“王允杰啊,你倒是清醒点,我和你说话呢。”

蒋爸心说你半夜三更和我说哪门子话?没办法,老婆大人不是可以得罪的。“那当然,看也知道是好朋友。”

“嗯,你说,怎么没听他提过啊?”

“大概因为不是一个班的不常在一起吧。”

“不常在一起能是好朋友?”

“男人吗,和你们女人不一样,常常在一起那不一定是好朋友,好朋友也不一定常常在一起。”

蒋妈不说话了,蒋爸暗自松了口气,刚迷糊上,老婆大人又发话了。

“哎,你说这孩子长的是不是满好的?”

“谁啊?”

“当然还是王允杰了!”

看来还是睡不成……

“是长的好,人家妈一准特漂亮。”

“去你的,瞅人儿子惦记妈!”

“开玩笑呢,你大晚上的琢磨别人儿子长什么样干嘛?”

蒋妈又不说话了,她面色不善,蒋爸也不敢再睡,“我知道,你看这孩子打扮不那么正常。瞎操心不是?你也听儿子说了,他那父母能整夜整夜的给这么可怜儿一孩子丢家里,你别指望这种人能端端正正的,指不定干什么的呢。他们的小孩穿的奇装异服点有什么奇怪的?”

“这孩子别是个坏孩子吧?”

“哪能呢?咱儿子你还不知道,比他爹还端正,他能和一坏孩子好成这样?”

蒋妈把解开的扣子又扣上了。“不成,我还是得去看看。”

“你看什么呀你?”

“你甭管,睡你的觉吧。”

轻轻的推开房门,客厅的灯已经灭了,客卫那边传来低低的人声,隔着过道听不清楚,蒋妈犹豫了一下,掂起脚尖挪了过去。

门开着,杰子站在浴缸边上,右手伸在蒋檎左手里,左手扶在面台上,蒋檎低着头,右手捏着一块棉球细细地擦杰子的伤口,在黑暗的衬托中,小门里水气弥漫的黄色灯光下两个少年的身影仿佛贴在毛玻璃下面的照片,影影绰绰。蒋妈又上前了几步,背着墙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她的全部感觉突然间放大了几十倍,细细地捕捉着每一个她想听到的声音。

“疼。”

“消毒能不疼吗,马上就好了。”

“还没好?都抹三遍了……你故意的。”

“我干嘛故意弄疼你啊?”

一阵沉默,塑料的声音,蒋檎好像换了一块新棉球,杰子的嗓子微微跳动了一下。“哟!”

叹气声,“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觉不到呢?”

是儿子的声音,小檎怎么会故意折磨朋友呢?

杰子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你,生气了?”

“对。”

声音更低了,听不出来说什么,突然重重地一声响,蒋檎的声音居然带着浓浓的怒气:“你少跟我提他,我不想听!”

杰子的声音也尖刻起来:“行,不提他,那提谁?李娜娜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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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娜?蒋妈记得在见过这个女孩,文文静静一小姑娘。她觉着心里有了底,胸口憋着的一口气没了,嘴角不知不觉地含着微笑,什么时候小檎已经到了为女孩争风吃醋的年纪?她转过头,悄悄地往回走,一边暗自琢磨着哪天找个机会探探儿子的口风。刚走到卧室门口,蒋檎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谁跟你胡说八道了?”

没有杰子的声音,看来两人还得杠一会。蒋妈偷偷打开卧室门,闪身进去,厚实的木门在她身后慢慢地合拢,几乎同时,蒋檎伸手把卫生间的门推上了,一丝低低的呜咽声地从门缝中透出来,消失在黑洞洞的客厅里。

第二天早晨,蒋妈起床弄早饭的时候发现蒋檎早起来了,饭桌上堆了些饼干面包,听见她的声音,蒋檎高着嗓子在厨房叫:“妈,你回去躺会吧,昨天睡那么晚,我一会带杰子上课去。”

蒋妈笑着说睡不着了,这时便看到杰子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探出头来,这孩子长的好看笑的更甜。“阿姨早。”

“小杰也这么早就起来啦?书房不冷吧?”

杰子的小脸迅速地红了,低着头把牛奶放餐桌上,“阿姨,您喝凉的还是热的?”

“他哪知道冷不冷的,他又没睡那。”蒋檎也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冒出来,往他妈面前放一杯,一杯塞给杰子,这两杯牛奶是刚从微波炉拿出来的,端起来还有些烫手。“我妈喝热的,她怕凉,给,你也喝热的。”

蒋妈捧着牛奶发愣。“怎么小杰没睡书房?”

杰子把脸埋在牛奶杯子里,蒋檎今天早上兴致特别好,七手八脚地涂了一块土司塞给杰子,一边飞快地解释。“他其实最怕冷了,我没让他睡书房,和我挤的,省的您还得洗被子。”

蒋妈忙说小杰住一晚上用不着洗,这时蒋爸也起来了,四个人一桌早餐吃的忙忙碌碌,转眼间蒋檎就夹了杰子上学去,蒋妈对着满桌的面包渣发愣,明明已经是春天了,她却突然觉着一股寒气从骨头里钻出来,悄无声地往五脏六腑里渗。

18

“老婆,看见我的领带没?”,蒋爸的声音从里屋穿出来。

“马上就来。”,蒋妈慢慢地把自己从椅子上立起来,轻声念叨着:“男人啊,哪能离了女人?”,她摇摇头,快步走进屋里打点老公去了。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暖洋洋的早晨,街上的大姑娘小丫头已经三三两两的穿起了裙子,艳丽轻柔的纱巾在晨风中飘飘荡荡的,上班上学的小伙子们就算形色匆忙,也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啊,春天来了!”

一辆老旧的大二八在车流中轻快地拐来拐去,骑车的是个大个头的男孩,短短的黑发根根精神地立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干干净净,浓黑的眉毛端正的脸,要不是车速有点太FAST,任谁都得说:“瞧,优等生就该象这样子。”别看骑的飞快,后座上还驮了一个大活人呢。坐在后座上的男孩顶着一头明亮的褐色头发,他没穿校服,外面松垮垮地套着大红外套,越发衬着肤白如雪,一件双水灵的大眼睛正凶巴巴地瞪着,两只手紧紧扒在骑车男孩的肩膀上。

“啊,呀,呀,呀,蒋檎!有你这么拐弯的吗?不会骑车到后面来,我驮你!”

蒋檎不理他,老二八蛇继续一样扭着在密札的车流中奋勇向前。

“你妈的,还没整够我?再来一次我就跳下去。”

老二八慢了点,蒋檎皱着眉头回头:“不许骂我妈。”

杰子噘起嘴:“你妈不喜欢我。”

正上坡,蒋檎喘着气答他:“她对你不挺好的。”

杰子把额头靠在蒋檎背上磨蹭,“她不喜欢我,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冷冰冰的。”

学校的大门胜利在望,蒋檎又加了把劲。“你想别人咋看你,小小年龄搞偶像崇拜不好吧?”

杰子的额头用力在他脊背上顶了一下。“你才是我的偶像呢,大哥。”

蒋檎一个急刹车,正好停车棚门口,“殴打对象还是呕吐对象啊?”

杰子懒洋洋地从车上跳下来,扒在他耳边小声说:“择偶对象。”

蒋檎的弹指神功马上对他的脑门发动了攻势,杰子嘿嘿笑着躲闪,车棚里人越来越多,蒋檎说你到外面等我,我锁好车就来,径自推着老二八往里面找地去了。杰子刚在门口晃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你还活着呐?”

“去,你李炎才翘了呢。放心吧,我没事了。”

李炎那边哈欠连天地说:“昨天你丫半路当了叛徒,我只好亲自揍了你‘亲哥哥’一顿出气。”

“去,明明是你被人家揍,还好意思跟这儿吹。”

李炎那边默了没2秒钟就炸了。“操,你又和那家伙搅一起啦?你真的欠虐啊你?”

杰子仰起头,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炎,昨天我其实一直跟着你,他不是打架的人,我怕你伤着他。”

李炎跳着脚骂娘,那家伙不是打架的人!我这一身伤敢情是自己摔的?

“后来,你们一起走了,我自己躲在家里想:为什么我能为他做到这份上,就像上辈子欠了他一样。”

李炎叹口气:“妈的,我才是上辈子欠了你……后来呢?”

“后来,他回来了,他知道我在家。”

李炎在电话那头差点把脑袋挠破了。“丫简直不是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杰子淡淡地笑了,“他知道我放不下他,知道我不放心你见他,知道我……会听他的话在家里等。”

李炎半响没出声,吞吞吐吐地问:“那他,答应做你BF了?”杰子还是那么淡淡地笑着,迎着阳光,他看到蒋檎正朝他走过来,杰子最后说:“我没问,谢啦,炎子。别为我操心……已经没什么好操心的了,拜。”

19

蒋檎隔老远就看见杰子在打手机,他往过走的时候一直琢磨能不能找个合理的借口把杰子手里那小玩意没收了,后边有人叫他的名字。

“蒋檎。”

声音太小,蒋檎一点没听到,倒是站在他前边的杰子歪了歪脑袋,后边的人正要叫第二声,杰子扛着两书包,兔子见了猎狗似的撒丫子就跑,蒋檎见怪不怪,一边追一边大声承诺:“有矛盾文明解决,喂,犯傻啊,你跑的了吗?”,身后的人刚叫了一个“蒋”字,两家伙已经钻人流里消失了。

“娜娜,你怎么不大声点吗?多好的机会,本来想让他帮你挪挪车的。”

车棚门口,一个短头发的女生扶着一辆白色的女式车轻声抱怨她长头发的同伴,李娜娜吐吐舌头,认命地把两辆停的比较松散的自行车往一处靠,“我不是叫了吗,他没听见,这里这么吵……”

短头发的女生不怀好意地笑了。“干嘛呀,我又没说人家的坏话,先维护上了。”

李娜娜从她手里抢过白色女车,费力地往缝隙里塞。“我实话实说,你笑什么,别笑了,啊呀,别笑了吗。”,说着说着,她自己也禁不住微笑起来,车子停的有点屎,不过没关系,反正放学的时候,她也不着急走,她得去操场锻炼身体呢。

兔子和猎狗百米冲刺到教室,杰子扶着墙又是咳嗽又是喘气,蒋檎每天的练习效果显著,扶着杰子的脊背边拍打边骂人:“你丫的,跑的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圈?你瞧你,老头似的,缺炼。”

杰子立马点头:“缺。要不你放学等着我,我回来和你一块跑步?”

蒋檎重重地刮了杰子一记。“你六点下课,赶回来天都黑了。”

杰子急的又咳起来。“咳,咳,我不用六点,五点半我就往回跑,反正后面也没啥意思。”

来来往往的同学逐渐多了起来,看见这两个人满头大汗地立在教室门口都挺好奇,蒋檎背起两人的书包,拽着杰子往人少的地方走,杰子可不管有没有人,面红脖子粗地拉着蒋檎的胳膊闹腾。“就要跑,你不等我我自己回来跑,我跑到10点再回家,我也要锻炼。”

正巧有两个巨熟的哥们走过来,哈哈傻笑着问:“杰子是不是审你蒋大哥呢?咱哥们这次不能放过他,这么好的事让他摊上了,还居然敢不声不响地。”

杰子的动作僵了一下,蒋檎挥着手压低声音说:“没有的事你们别胡说,为人家女孩子想想。”

他本来就长的端正,板起面孔说话全然是大人样儿,哥们都了解他,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没那意思,其中一个挺高兴的。

“蒋哥,你不上我可上了,我其实……看她快两年了。”

其余三个小伙子全嘻嘻地笑起来,蒋檎说都高三了,你还有这心思?

杰子的眼神迅速沉默下去,脸上的笑容也勉强起来。那个打算追李娜娜的哥们咬牙切齿地拍着手道:“就是高三才要追呢,再不然,错过就真错过了。”

早自习的铃声打断了四个少年的对话,蒋檎弯下腰,迅速地把杰子的书包挂在他脖子上,很轻很快地,杰子在他的耳边说:“晚上别错过我。”

20

高三的老师一个比一个爱拖堂,可怜见休息会还不够上厕所排队的。好容易等到第四节的下课铃,代数老师仍在意犹未尽地与导数纠缠,蒋檎举三次手老师愣是没看见,没办法,优等生也有火烧眉毛的时候,乘着老师板书的工夫,蒋檎猫着腰从后门窜了出去。代数老师继续与导数缠缠绵绵,一边写一边唠叨:“让你们多做点题你们还抱怨,这道题不过绕了3个弯你们就晕了,这样怎么行,咱们在从头理一遍,它是这样的……嗯,这次我不说了,我找个作出正确答案的同学来说:蒋檎,你来讲讲。”

刚才还闹哄哄的课堂顿时鸭雀无声,蒋檎一好兄弟硬着头皮走出来,上台刷刷刷连写带说口沫横飞2分钟,老师目瞪口呆:“你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懂!蒋檎呢?”

低下全班大声回答:“我们听懂了,下课吧?”

蒋檎在走廊上低头闷走,还好,赶上第四节下课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他,杰子他们班门大敞着,他们高中一向以理科著称,文科2班说穿了就是垃圾集中地,很少有老师在这班拖堂。果然,屋里早开锅了,吃零食的喝水的打打闹闹的听音乐的各找各的乐,蒋檎冲进这个班仿佛麻雀群里扎进一只隼子,全班瞪着他发呆,然后集体尖叫:“啊,啊,啊,蒋檎逃课啦!”

蒋檎瞅了一圈不见杰子,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揪着一头发巨像周杰伦的哥们问:“杰子呢,你们不是刚下课吗?”

周杰伦脾气不错,详详细细地告诉他:“杰子没上第三节课就走了,你有事打手机吧。”

蒋檎拿出手机又收起来,周杰伦是个热心肠,“没电了?用我的吧?”

蒋檎朝他笑了笑:“谢啦,突然忘了找他什么事,回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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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檎前脚出门二班的最新话题瞬时产生了:论优等生蒋檎突发性记忆失常症的深刻诱因。大部分人的结论是书读太多的后遗症,小部分人持其它观点不过都没得到重视,周杰伦发型的男孩趴在桌子上没参与发言,大家闹了一会突然想起他也算当事人啊,怎么能不发言呢,于是就开始叫:“小绺儿,你给个权威意见吗。”

小绺儿当然是外号,人家全名叫刘晓晨,因为额头上有一绺总也梳不直的卷发,人也生的小巧可爱得名“小绺儿”。刘晓晨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任凭怎么叫就是不说话,大家哪能放过他,又是推又是搡,终于弄的急了,埋在胳膊里闷闷地叫唤:“你们就贫吧,等杰子回来一准发疯。”

杰子灌人一脖子酱油汤的事谁不知道,没事真还不想招惹他,不过这么好的下饭话题让小绺子一句话堵住也太可惜了,文科班女生多,蒋檎的事儿更是女生的谈论热点,她们可不怕杰子的酱油汤,继续缠着刘晓晨谈感想。

“我说,他一定是和杰子吵架了,没准,和理科那个李娜娜有关呢。”

“李娜娜,就是特爱装洋娃娃那个,说话和蚊子哼一样?”

“谁说的,我就挺喜欢她的,漂亮,还成绩特好。”

“比蒋檎好吗?”

“前10名都差不多吧,唉,不是我能够理解的世界。”

“哇,难道杰子喜欢她?不会吧,我看杰子比她还可爱呢。”

刘晓晨把头更深地往胳膊里埋了埋,他不能抬头,如果抬起头,谁都能看出他扭曲的表情。女孩子没有恶意的闲言碎语传进他耳朵里仿佛针扎一般难受,他讨厌听到她们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话,讨厌她们惊讶的尖叫,讨厌她们捂着嘴吃吃地笑声,只因为她们是女生,她们就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谈论蒋檎,尽管她们明明一点也不了解他。刘晓晨几乎是愤怒地在胳膊上摩擦着额头上的卷发,他比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更清楚那个男孩,从初中起,他们就是在同一间学校读书,尽管蒋檎几乎不认识他,可他,却早就很熟悉那个高大,负责的体育委员了。

22

刘晓晨清楚地记得蒋檎第一次走进这间教室的情景,也是一个课间,和往常一样,那个叫王允杰的男孩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刘晓晨那时候碰巧坐在他后面的位置上,他记得前面的座位常常是空着的,就算那天有人坐,多半也是在睡觉。完全没有预告地,蒋檎就那么来了。刘晓晨清楚地记得那天下课,闹哄哄的教室突然静了一下,抬头便看见蒋檎穿一件半旧的运动衣靠在门上往里张望,高高的个头挡了身后大半的光线,刘晓晨的嗓子有点发干,他无意识地拨拉额前的卷发,不知是害怕还是希望蒋檎发现他。蒋檎果然直直地朝他走过来,两边的女孩子发出比平时更尖锐的笑声,可他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在刘晓晨惊慌的目光里,蒋檎停在了他前边的位置,他的声音在同年龄的男孩中属于比较低沉的,在离刘晓晨不到一米的地方,蒋檎弯下腰,用那种干脆又耐心的调子慢慢地和前边趴在桌上的家伙说话。

“怎么又睡觉,晚上都干嘛了?”

刘晓晨几乎愤怒地发现,前边的男孩根本没站起来,依旧懒懒地趴在桌儿上,凭蒋檎弯着腰等他。“不告诉你。”

“起来活动活动吧,陪我买电话卡去好不好?”

和其他人一样,刚开始的时候,刘晓晨完全被蒋檎语气中的宠腻吓到了,这个说话的人是谁啊?蒋檎也会要人陪?

趴在桌子上的男孩支着下巴笑了:“烦死你了,胳膊压麻了没法走路,别,别,不用劳你大驾,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跟你去,哈哈,蒋大哥,檎哥哥,哈哈,咯吱人不算英雄好汉!”

也是那时候,刘晓晨第一次发现杰子可以笑的那么甜,一颗涩涩的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子逐渐成长起来,他变得越来越喜欢坐在离杰子近一些的地方,每当蒋檎来找杰子的时候,他都会学着杰子那时的样子趴在桌上,如果闭上眼睛,仿佛他也能在那低沉温柔的声音里,甜甜的微笑。越多一次看到蒋檎和杰子在一起,那种想离杰子近一点的愿望就变的越加强烈,甚至于,他有时会想:如果我就是杰子多好?如果蒋檎是来找我的多好?刷牙时,他长时间地对着镜子微笑,镜子里的男孩同杰子一样有一张青春可爱的面孔,雪白整齐的牙齿,他的微笑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丝甜甜的无赖劲。刘晓晨觉着自己快发疯了,日复一日,他梦见追着一个穿运动衣的男孩奔跑,他看不见他的脸,有时候,他觉着那是蒋檎,有时候,他觉着那是杰子。

听说蒋檎和李娜娜的事儿时,他躲在被窝里狂笑到流眼泪,蒋檎不是他的,蒋檎也不会是杰子的了,从某种角度说,杰子比他可怜多了。至少,在温暖的假象里泡了三年,一夜之间,原来只是一个人的美梦!那天晚上刘晓晨又梦见了穿运动衣的男孩,这次男孩面对着他,是杰子。杰子脸上挂着那个他永远也模仿不来的笑容望着他,刘晓晨说:“蒋檎有女朋友了。”,于是梦里的杰子不再笑了,他的面孔逐渐模糊,依稀正是镜子中的自己。醒来后,他知道,他和杰子,都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