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李主任与张主播-第19章
misssav
1 年前

(二十一)

 李凡的印象里,那年春节异常晴朗,连着许多天万里无云风和日丽,常常早上醒来,看见窗台旁细尘追着阳光,满屋子闪闪发亮,总得赶去上班的张阅边刷牙边在他面前晃荡,衣冠不整,眼神朦胧,若有若无的撩人,李凡如果一把拉过他,他便无声地笑到前伏后仰,有时还口齿不清骂:干嘛?李凡,大清早的克制点儿!

然后便匆匆夺门而出,自称一路狂奔,“令无数行人竞折腰”,李凡觉得奇怪,你通常不都是下午录节目吗?张阅说不是那节目,我接了别人一个电台的专题,瞒着台里的……别说啊,千万别说,要是能行就有外快挣喽……

又以一诺千金的气势拍拍李凡,到时想要什么,我买给你,买什么都行。

李凡哭笑不得:了不起了不起,我该怎么夸你?

再一想就诧异了:谁信啊,你这么勤劳?搞的还要养家糊口似的……大过年阳光明媚,你这种人会乐意躲在录音棚里酝酿情绪?

张阅明显很窘,挣扎几次后还是交代了,不过交代得颇艰难……“唉,其实……当然……不止这个……主要这专题是我第一次真正做幕后策划,那个……什么……要是效果好……以后……哎,你知道的……”

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张阅恼羞成怒了。

张主播难为情成这样,也算是百年一遇,李主任狠心捱到这里,也不太忍再逗下去,连连摆手: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我明白……那你一定要继续努力啊。

话出口自己都觉得滑稽,张阅已呵呵一笑,主动投怀送抱过来,嘴里嘀咕:哎,你还挺有传说中贤妻的潜质嘛……

看似不经意,眼神却上下乱飞,李凡很熟悉他这类察言观色的套路,他真诚地回答:张阅,你这话知道我听着像什么?

像什么?张阅天真的表情出来了。

李凡看着那烨烨生辉的眼睛,憋着笑说:像春药。

凭心而论,李凡艳羡如此这般的张阅,相比之下张阅工作像在实现理想,而自己虽也终日奔波,但大概至死都没法上升到比混饭吃更高的境界,这就是和自己的职业毫无爱情的后果,想着与办公室那套冷冰冰的桌椅厮守一生,李凡就顿觉万物失色,前程尽毁。

 对偶尔沮丧的李凡,张阅很是敏感,有一阵李凡赶计划连着加班,时间紧得回家路上都在想怎么把那些套话写得既出众又符合大流,精疲力尽倒上床,总被摸过来的张阅抱小孩一样抱着,一开始,他真的不适应,半天也没调整过来情绪,他虽然还没混到人中翘楚,但从小耻于示弱,自尊心强得无与伦比,想想自己最颓败的样子,估计也只有叶蜜曾看见过,是叶蜜当时百般怜惜的眼神,让李凡开始觉得在心爱女人面前撒娇也算种快乐,可张阅,他是个男人……

他依稀想挣脱那个怀抱,或者想装做沉沉入睡,但张阅却突然开口,声音也是意料之外的,严肃,迷茫,疑惑……问:你进门起好像就没说过一句整话,怎么了?

这语气让李凡顿生好奇,他抬眼凝视,看见张阅神色拘谨,长睫毛扑闪在暗夜的微光中,这是个分外羞涩的张阅,像第一次和人接吻的少男,惴惴不安躲着对方的逼视。

李凡低头说:我没什么。只是很累,脑子特乱。

对面“哦“了声,伸出手来,慢慢摸着他的头发,这样一下,那样一下……很少做类似举动的张阅如同在完成要紧的任务,节奏富于规律,力道轻柔得不可思议,他那略显紧张急迫的气息像被黑夜十万分的扩张,交缠混杂着李凡的呼吸声,变成小小的、席卷头顶的风暴……

那是李凡头回发觉,作为床上云雨的高手,张阅表达起感情却异常稚气……李凡旋即没了疲倦,他思潮奔涌,感动兼激动,迷惑兼惊喜,头脑几分钟内一片空白……

许久之后,他才想清楚那是怎么个状态,基本上就是一个词形容的……心悸。

明媚的春节过后,张阅说有个朋友从上海回来,他问李凡:一起吃饭吗?。

 那段日子李凡对张阅的好奇已有登峰造极的趋势,他不知张阅对自己是否同样如此,作为成年男人,他们如童话所言“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有关家世背景生活圈子曾经经历,彼此知道一些,不知道的更多,但他们的身体已交叠得熟练亲密其乐无穷,这最本质的接触既然已顺理成章,之外的打探是否就该算画蛇添足?

既然张阅没有过问,李凡想他就更不能主动去提。

尽管他还是好奇,他叹:你也有朋友?你不是“玩伴众多,知己全无“嘛?对了,是谁说现在已“推掉天下牙祭,只求相伴左右”的?

张阅笑,你少来,去是不去吧?那人我也和你提过,从前是我同事。

李凡顿悟:啊,就那个带你第一次进Gay吧的?

记性不错呀,就是他。

花枝招展的?

差不多吧,有那么点儿花。

你爱半天也没爱上的?

没错……

李凡真好奇了,他是不是很难看呀?

他很好看。

是不是没什么水准?

他业务特棒。

李凡不明白:你这种容易肌渴的人,也有柳下惠的时候?

张阅望着天空,居然诗人般喃喃自语:缘分哪……这就是缘分……

如此这般,关于那位朋友的一切,暂时弄得如同一个谜,当张阅和李凡走进包厢,望见沙发上穿果绿色皮衣的男人,李凡隐约的第一感觉是:似乎没有所谓的谜底。

张阅介绍:这是我从前电视台同事苏言,这个,我一起排节目的同事李凡。

 苏言和张阅个头差不多,眉清目秀,皮肤偏白头发偏长,骨节分明,嗓音沉厚,毫无油头粉面的迹像,不过也不能说他因此就彻底地男性化,表现在一颦一笑,一顾盼一回眸,从容不迫,淡然优柔,他说话字正腔圆中带着奇怪的尾音,仿佛对字正腔圆已不胜厌倦,拜这声音所赐,他显得慵懒、迷离、不可捉摸……尽管他随即便和张阅勾肩搭背,脸上透着明显久别重逢的喜悦。

以李凡的经验来看,苏言大概属于这么一种男人:貌似温文尔雅,其实控制力十足。听他诉说在上海的求职经历,感觉只有四个字可形容……“以静制动”,有些人能量外露,火焰四射飞扬拨扈,苏言则更该像水,潜移默化悄然蔓延,他的聊天风格也不出左右……从不抢话,表情专注,眼神和李凡许多时候一样要命的真诚。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大家的话题走向全由他掌握,而且变得和他节奏类似,那种拖沓、随意、闲散……在这空调闷得有点憋气的包厢里,彼此头微微发晕,有一句无一句搭话,却丝毫不觉冷场。

李凡想,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职业特点?苏言进电台放弃电视台,的确有点可惜,他外形没有张阅惊艳,但气质隽永,非常耐看,偶尔笑起来更如云开雾散阳光绽放,望见他笑,李凡才突然明白,张阅为什么会把这么清秀的人形容为“花枝招展”。

这算是李凡那晚的一个重要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擅长玩味男人的美。

苏言显然很喜欢张阅,力劝他辞职去上海发展,他说你不是一直想念传播嘛,边念书边打工积累经验也不错。

张阅很是尴尬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听我说想念书了?我不喜欢念书……

苏言一声轻笑:得了,我还不知道你?

张阅当即语塞,李凡虽然听得吃惊,此时此刻却有点想笑,他说:不过上海对做媒体是挺好。

是吗?他好像瞧见张阅的眼神在问……

 那一边,苏言的筷子正慢悠悠往嘴里送东西,苏言并没醉,但双颊潮红,他的清秀此刻看来已像被逐渐掀起的帷幕,露出下边幽深的艳丽,反观张阅,喝了那么多还是牛奶般的肤色,只有一双眼睛水光盈盈,顾盼流连倍显明媚,他几乎眉飞色舞凑到苏言脸旁,笑问:喂,思什么春呢?脸这么红?”

苏言怅然慨叹:我已经老了,哪有春可思?倒是你,风华正茂的,千万抓紧时间滋润。

说罢狡黠一笑,转头就向李凡说:跟这人一起是不是挺惨的?

哦?李凡非常地措手不及。也亏了那混迹官场培养出的灵敏,跟着便接口道:没错,挺惨。

一片静默,对面二人各自笑得不明所以,李凡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很久以后他都记得自己当时的困窘,他心中涌起不可思议的感觉,觉得自己那么像《聊斋》里的穷书生,面对着两个从天而降的玉面狐狸精。

饭吃得接近尾声时,张阅不知去向,苏言对从洗手间回来的李凡说:超级娇宝宝出门买牛奶去了,这里没他想要的牌子。

李凡叹:有病,附近可没大超市,未必还打车去?

心里却有点诧异,听见苏言在问:他一直这么任性的?

苏言笑容淡雅,但眼波荡漾,这类不露声色的打量或许能轻易瞒过别人,不过很难混过惯于声东击西的李凡,李凡笑了笑:我认识他可不比你久,以为你会比我更清楚呢。

苏言摇头,慢悠悠转着酒杯说:我们好久没见了,他刚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认出,他以前,头发这么长,颜色五彩缤纷,上节目只能戴假发……有回忘记取耳钉,恰好节目又被台长看到,大发雷霆,被扣了半个月奖金……

类似前程往事扯了不少,苏言表达力很好,寥寥数语却能形容得绘声绘色,拉着李凡过了遍从前,最后绕回来问:你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

和现在一模一样。

哦?那该是很可爱了?

李凡些许斟酌,还是答:没错,挺可爱。

苏言似乎在笑,声音很轻:是呀,他很可爱,从前几乎是人见人爱,那时我们拉广告经常让他打头炮,不得不说,有些男人长得漂亮,效果比女人更惊人,何况张阅性格戏剧化,非常能折腾……

戏剧化?折腾?

是呀,你不觉着?

没觉着,你说戏剧化?

嗯,戏剧化,苏言重复,又反问:听说你是中文系?

对。

那一定明白戏剧化的意思了……

这人眼里带着轻柔的揶揄,李凡突然一阵微妙的恼怒,他说“你是说戏剧化的惊涛骇浪?他没有过。”

是吗?苏言有点吃惊的样子,转头继续玩那个酒杯,“可惜,如果你破坏了他的这一点,可要对他负责啊。”

说实话,李凡完全没懂这话的意思,他的怒极反笑也只是本能反应:“负责?男人对男人?怎么说?”

 事后回忆,只能承认苏言措辞实在高超,能让李凡生气,通常就必须分寸恰当,火候过了或者火候不足,在他听来都只会是过耳旁风,像那样撩拨得别人心神不宁却不至于拍案而起,也算是苏言的一种本事,李凡已经很沉着,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睛,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不值得失态,苏言也好像并不想把气氛弄得真正尴尬,接着便说:哎,别聊这个了,干了这杯吧……

等张阅提着亲爱的牛奶回来,苏言正兴致勃勃说自己的职业经历:有一个人,每隔三天来一个电话,非常准时,而且总能找出让导播接进来的理由,他从不说自己就是三天前打电话的某某,可我知道,他绝对是。

“为什么?”李凡配合这个话题,张阅也睁圆了眼。

“因为很多细微的用语不会改变,我对语言挺敏感,自信不会听错。即使没有这个,在思维方式上也可以分辨,那人思维方式有他很明显的体系,可以推此及彼,这么说吧,就好像一张网,扑腾得再开,但编织用的材料一样,也可以让我知道它们都属于同一张网。”

李凡赞叹……由衷的赞叹:苏主播,你口才真好。

苏言却说:其实你的口才也很好。

只有张阅没心没肺插嘴:苏言一向是舌战群雄的材料。

对吧?他还拍拍苏言。

左顾右盼,四面收到都是白眼,张阅下意识马上从无辜转做义愤,砰砰敲起桌子:我怎么了?我挑剔品牌有错吗?我自力更生喝牛奶打出租有错吗?

他脸蛋上留着被风吹出的红晕,眼睛一如既往飘着朦胧的薄雾,他在偷笑,招牌似的含情脉脉夹着漫不经心,他说:喂,干嘛都看着我,都想干嘛呀?

苏言忍俊不禁,视线向李凡绕过来,眼神像在问:可爱吧?

李凡也扫他一眼,只静静回望张阅,没有吭声。

回家路上,天已全黑,张阅问:哎,怎么样?他还行吧?。

他是你什么人哪?怎么听着像给我介绍对像一样?

张阅嘿嘿一笑:他呢,基本算我死党,死党的素质充分体现我的素质啊,我当然要关心了。

他是你死党?

嗯。

那他很了解你了?

差不多。

李凡点点头,这样啊……想听实话吗?

当然。

他不错,思路敏捷,眼光锐利,人应该很能干,心思也应该很深……

不过张阅……

什么?

李凡看着张阅,他看不清那张脸,但凭着感觉,他知道对方已没了笑意,这很奇怪,而他跟着那消失的笑容心里软了一软……这也很奇怪。

干嘛这么严肃?

我没严肃。张阅说,声音飘渺。

李凡的视线滑到车窗外,没有月亮的冬日的夜晚,远处哪幢高楼上,烟花正形单影只冲天而去。

张阅在摇他,李凡,李凡?

他笑了笑搂住对方,“没什么,他的确挺好,我吃惊呢。”

你是吃醋吧?

嗯,我吃醋。

嫉妒他?

嫉妒啊,真的嫉妒。

张阅奖励一样吻他,啧啧有声从头发亲到颈弯,李凡说:犯病了?手情不自禁蹭上那脸蛋。

张阅却立刻翻身而起,骗鬼!你吃醋会是这样?

李凡失笑:搞什么,火眼金睛啊?

张阅凑到他面前:要是连这个都分不出,我还算人吗?

转身就走,李凡喊:喂,上哪儿?

洗澡!

我陪你洗……

少来这套……

张阅说:苏言当年出了名的妖啊,现在简直就是焕然一新,他如果一直这样,估计也不会弄到辞职的地步,不过也好,这人适合出门去飞,他以前脾气暴烈,一被约束反抗总是过头,最后弄得鸡飞狗跳场面尴尬,现在我们台长还拿他当仇人,一听我提他就眼泛红光……

李凡笑不可仰,问:你从前不也形象前卫屡遭小人非议吗?

张阅却好像突然变了脸色,苏言说的?

恩哪,听说你人见人爱走街上都常被流氓骚扰呀……

狗屁!张阅骂,一转头面露微红。

李凡轻言细语,这可是你死党说的……

一向对外表引以为豪的张阅这样几句便脸红,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事态的确就这么异常,这么不对头……张阅就像真的怒了……甚至怒得擦也不擦,就从浴缸里蹦了出去。

张阅并不是好脾气的人,疯起来更喜怒无常落差跌宕,相比之下,一样不算温和的李凡简直就给映衬得格外温和,而且沉着冷静,能屡屡匀出耐心给对方发泄空间,也该算是从前同居生活留下的宝贵智慧。

等李凡出了浴室,张阅的怒火显然已自行消泯,见李凡过来,只歪头一笑,神态既像挑衅也像勾引,这通常便意味着前嫌尽释,许多时候李凡并没明白,那所谓前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是凭直觉爬上床,顺水推舟掀倒那个似乎等着他的人。

 他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和张阅处得越久,这点便越明显,曾经他多么镏铢必较,一点点摩擦都可以弄出沙砾翻绞的痛苦,他的感情即使奔放热烈,也常因为自寻烦恼而举步维艰,那时从没想过自己也能豁然,即使今天豁然了些,也并不敢说自己面对女孩儿是不是就一样游刃有余,他现在适应的是个男孩儿……一个阳光明媚、健康活泼、生机焕发的男孩儿……强壮,有力……不用代他开矿泉水瓶盖子,不用赶着拎东西提包,不用呵长护短惦记对方的娇弱,也没那么多随时落下的眼泪需要抹……顶多是寒风一过,这人可能得紧紧抱着。

想到这儿,差不多有点儿满腹柔情,见张阅直勾勾看着自己,他也直勾勾回望,嘴里笑问:你干嘛呢?

对方居然像没听见,亲他一下,才幡然清醒:哎,我……

这什么?李凡翻他手上的东西。

相册。

哦哦?想通了啊,拿出来亮相了……

照片只是静态,除了感叹那时的张阅青春逼人皮肤嫩得像上了妆,李凡并没什么讶异,说到前卫另类,他当年也许和张阅不相上下,倒是张阅合影的伙伴引人注目,全是男人,风格不一,有一张看了好久才发觉居然是苏言,天,他当即望向张阅,张阅点头:就是他。

张阅说:“那时他经常穿得像女人,镜头里还行,他本身做的是娱乐节目,花花绿绿也不会有人太反感,问题是他很多衣服拖拖拉拉不方便行走,有次差点摔在镜头前,台长当然就借题发挥了……事后我们都说他不值得,他本身不见得多爱这种风格,还不是存心怄气……”

“不过你别说,有些人就很喜欢他希奇古怪,他第一次带我去Gay吧我就发现了,和他站着基本没人看我,亏他还做出一副保护我的样子,后来我都笑他是存心的……”

“不过后来他也不带我了,嫌我挡着他,他是闷骚型男人,独占欲强烈,如果看上谁,基本上就希望对方24小时眼里只有自己,他说我已经长得足够大,已经开始成为他的竞争对手,但其实我和他口味根本不同,完全没有冲突……”

“他辞职,我们还一块儿去疯过几夜,他醉得厉害,非要上台介绍我给大家认识,幸亏被Gay吧老板拉了下来……”

李凡说:嗯,再后来呢?

“没了,他去了上海,然后,某天我突发奇想,去弄了个现在的发型,出来发现似乎清纯少男很受欢迎,但我清纯吗?我不清纯,接着我才发现,原来是包装过的清纯少男很受欢迎……”

张阅的滔滔不绝就像大水开闸,最后问:“你在听我说没?”

李凡点点头。当然在听……

你在想什么?

你猜呢?李凡笑笑。

我怎么知道?张阅皱起眉。

是吗?等等啊……

张阅已面带愠色,李凡却像视若无睹,他点了根烟,又慢慢抽了一口……

他说话了,声音很安静……“我在想……张阅,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

我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