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同志小说:大学里的二人公寓-第48章
什么叫做天菜
1 年前

第44章悬剑坠落

二零零二年的春节我决心回一趟老家。从九九年的暑假到零二年的春节,我已经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没有回去了。秦伟一直都执意要跟我一同回去,我的心里则摇摆不定。我当然希望他能陪我回去,这样南行就会变成一次甜蜜之旅,而且我们可以一刻不离地相伴左右。但是我担心秦桐生和秦太太会生气。他们家就秦伟一个儿子,过年不在家,那怎么说得过去。九九年的暑假,他们允许秦伟和我一道南归,已经够宽洪大量的了。况且他们又允许秦伟跟我在外面租房子住。我可不敢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真惹恼了他们,我和秦伟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尽管我们有多么不甘情愿,我最终还是一个人回家。秦伟买了一大箱子的年货,还给了我一万块钱。我知道,这钱也许就是他的全部积蓄了。我并没有怎样推辞。他是真心实意的,推辞也不会有用。而且这钱确实可以帮我解决许多问题。

家里还是穷,但父母的精神状态都好了很多。毕竟我已经大学毕业,而且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我不再需要他们供养,反过来可以赡养他们了。他们仍然种田种地、养猪养鸡地操劳不已,但是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拼命了。其实他们都可以不干活的了,我完全有能力让他们过上温饱安逸的生活。但是他们说干惯了,闲下来心里就闷得慌,所以还是要量力而行地干点农活。他们根本就不动用我寄回来的钱,说我又没有房子,又没有结婚,往后还要用大钱呢。原来他们要替我存起来。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再三重申,这些钱我绝对不会要回去的,都是给他们的,要他们吃好、穿好、安排好生活。一年半的时间,他们就存了差不多两万块钱。真的,他们这一辈子,也许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拥有那么多的钱。在他们看来,他们的苦日子算是熬到头了,往后可以安享晚年了。只有我才明白,他们的烦恼远没有完。再过五年,我的婚姻大事就会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心病。哥哥已经结婚,并且生了一个女儿。我看着那个机灵可爱的小家伙,想到我那个编草筐、卖松柴、掘松树根的哥哥,那个和我手牵着手、一起玩耍的哥哥,居然成了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我的父亲和母亲成了别人的爷爷和奶奶,我成了别人的叔叔,心里真是百感交集。我只觉得这世事恍然若梦,似真若假,似假还真。

分别半月之后,我重又回到秦伟的身边。然而一切都开始变化。下火车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走出东站,迎面吹来凛冽的寒风,地上躺着尚未融化的残雪,低沉的天空里布满阴郁的浓云。我突然觉得,这个生活了六年的城市,竟然如此陌生,陌生到只剩下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秦伟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往日的活泼、欢笑,只会偶尔出现。我不知道,分开的半个月里,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心里又产生了怎么样的变故。我意识到,我们之间曾经的欢乐,已经悄悄地流走。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沉闷、压抑、痛苦。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如今它终于来了。我们以前的欢乐,只是苟且偷生的,我们逃避了现实,躲进用心理虚构的伊甸园中。我们只是两头将脑袋埋进沙丘里的驼鸟,而总有一天,铁一般的现实会站在我们的面前。原来,秦桐生和秦太太命令秦伟搬回家去住。秦伟根本就不敢违抗,而我,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对我极大的伤害和沉重的打击。我们苦心经营,艰难维系,而秦桐生和秦太太轻而易举就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环,掌握了主动,使整个事态完全按照他们设想的方向发展。美梦是一个飘在空中的肥皂泡,现实却是一块石头。肥皂泡往石头上轻轻一碰,就破裂得无影无踪了。

六年,整整六个!我已经习惯了和秦伟在一起的生活。如今没有了秦伟,我的生活失去了支柱,失去了重心,失去了方向,失去了指引,失去了秩序。我的生活杂乱无章,毫无意义。我怎么能够忍受,我夜夜拥抱的爱人,从我的身边硬生生地离开!我如何去面对那空虚的时光、那漆黑的长夜!

我变得抑郁,自闭。白天上班时,我还可以看到他的车停在车棚里面。有时候我还可以远远地看见他,他的身影刺得我心里隐隐作痛。因为我知道,我将要失去他了。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却完全在等他。我握住手机,希望有他的电话。如果他来,八点多钟他就会来的。林泉苑里驶进每一辆车,都会引起我强烈的心跳,让我将头伸向阳台去探望。如果车在楼下停住,我就知道是秦伟来了。他上楼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他就出现在我的门口。他是我即将失去的珍宝,是我生命的太阳。他的到来,给我的一切都带来生机。我并不要求他做什么,就是坐在沙发上跟我看电视,或者看一场电影,我就能感到无限的幸福了。夜里他不能留下来,终要回家里住的。我看着他的车驶出去,心里空荡荡的,没有着落。恶梦夜夜都困绕着我,在梦里,我总会失去秦伟。或者他被别人夺去,或者他甩下我不管。

今夜又下起雨来。断断续续的,时大时小地下个不停。仿佛一天之间,秋天就悄悄降临。星期六的清晨,我起来得特别早。走在路上,忽然一阵风过,吹落数张黄叶,风里带着寂寥的寒意。我就猛然意识到,秋天来了。在盛夏的时节,晨光初露,刮起的风就带有热力,而如今透出寒意来了。又是一年秋到时。秋天让我悲情,让我伤怀,让我痛楚。接着就是连绵不断的秋雨。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万千雨点击打着瓦顶和树叶,发出杂乱无章、时紧时松、或清或浑的声音。这房子支撑起一方小小的空间,庇护着我,让我干爽,免受冷雨的淋湿。房子以外的树木,青草和土地,都无一例外地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我深怕以后,连这小房子都住不起了,这样冷雨连绵的秋夜,我又饥又冷,只能蜷缩在别人的屋檐下,避一避雨。如果威严的屋主人走出门来,像驱赶一条野狗一样驱赶蜷缩在墙角里面的我,那我是不是只能走到雨里,听任冷雨淋,冷风吹?我不寒而栗。

自从秦伟搬回家里后,我就最害怕下雨的寒夜。没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陪我说话,拥抱我,安慰我,爱抚我。我会觉得孤独、寂寞、无助、恐惧。我恐惧黑夜中潜伏着神秘的危险的力量。秦伟不在身边,我害怕得发抖。我无法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的爱。我无法承受这夜晚的折磨。

若注定无法得到,那就放弃吧。但我如何放弃!我没有一刻不在思念他。我目之所及,所有的角落都是他的影子。我渴望见到他,哪怕只是简单的见上一面。在他最终放弃、并最终离去之前,我绝不会先行放弃,绝不会先行离去!

我、秦伟和柳一,以及三方的家庭,实际上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解都解不开。如果非要找到一个解释,我只能解释为三方前生的孽债,留给今生报应。我深爱秦伟,秦伟也深爱我;柳一深爱秦伟,秦伟却极端厌恶柳一;我痛恨柳一,柳一对我只是数面之交,不甚了解;我和秦伟绝无可能结合,秦伟绝无可能爱上柳一,柳一又绝无可能放弃秦伟。于是三方都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不管在我的生命里有没有遇到秦伟,我和我的家庭都注定要承受永久的苦。秦伟、柳一和他们的家庭却不是注定要痛苦的。只要秦伟爱上柳一,或者柳一不爱秦伟,他们就可以从无边的苦海中解脱出来,回头是岸。也许最理想的结局,应该是秦伟最终爱上了柳一,而我黯然出局。这样,一个人和一个家庭承受痛苦,另外两个人、两个家庭得到了幸福。这总比三个人、三个家庭都一起承受痛苦要强得多。我甚至希望秦伟爱上柳一,不再理我。击碎我的所有希望和幻想,让我有勇气痛下决心,决绝地离开他。但是他纠缠于我的爱恋,让我欲罢不能。只要不到最后的决裂,只要我的心中尚存一丝侥幸的幻想的光芒,我就会死心塌地地认为,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总有一天,秦伟能够回到我的身边,从此永不分离的。即使我清醒地意识到,我永远也无法得到这样的一天,但是只要秦伟对我仍有眷恋,我就苟且偷生,过一日是一日。假如前路永无指望,假如分别后就是永恒的孤独和寂寞,我为何要离开,为何不抓紧任何一刻、有爱情的任何一刻?哪怕这样的爱情,有多么痛楚,多么苦涩,多么残酷无情地撕裂我的心灵!

但我确实应该主动地离开。时间和距离,可以冲淡人世间最浓最深的爱情。即使不能冲淡我对秦伟的爱情,也一定可以冲淡秦伟心中对我的爱情。没有了我,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绝对不会。他也许会爱上柳一,也许会爱上别的某个女人。我主动离开,对我、对他,都是残酷无情的,但又是我们所可能作出的决定中,最理智的上策。不要说为了我深爱的秦伟的幸福,我应该离开,就是为了秦太太,我也应该离开。秦太太对我的感情与日俱增,几次三番叫我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我却刻意地回避她、疏远她。我绝不可能搬过去,天天都在她的家里和她的儿子做爱。我也不能装出乖巧的样子去讨她的欢心。因为我知道,凭我的本事,我轻而易举就可以让她将我视同己出。终有一天,我会一声不响地离开秦伟,并从此不再和秦太太发生任何联系。如果她真的对我有了亲生儿子一般的感情,那不是又将一颗母亲的心掏出来撕碎吗?我将我生母的心掏出来撕碎,这是万不得已的事情,都已经罪孽深重的了,我不能再伤害秦太太。我刻意的回避和疏远,明显地伤害了秦太太。我越对她冷淡,她对我越爱惜。我伤了她的心,这同样是残忍的。但是我没有一点办法,更不能告诉她这一切的真相。最好的办法是我离开秦伟,永远都不再和他见面。这样秦太太和秦伟才会有幸福平静的生活。我宁愿承担秦太太对我的误解,宁愿她永远都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还有柳一,这个如此痴情的女孩子,为她的爱情吃尽了苦头,她应该得到幸福的回报。既然我的幸福注定无法得到,我为什么不能作一个舍身喂虎的贤人,让给别人一个幸福的机会呢?

我希望我能够找到离开秦伟的决心和勇气。我们之间毫无责任和义务,哪怕是道义之债都不存在。他随时都可以不爱我,随时都可以离开我,干任何他想干的事情。这样我连生闷气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怨恨和复仇了。同样,我也可以随时离开他,不必有任何的内疚和不安,他也没有资格责怪我。我离不开他,阻碍来自我的内心,而不是来自彼此承诺的约束。若我可以像道别一个陌生人一样道别他,不为他爱,不为他痛,不为他怨,不为他哭,那么对于彼此,都应该是最完美的结局。可是我作不到。也许做不到也要做,也许离开以后,很久很久以后,突然有一天,我不再爱他了,一点都不再爱了。那时候我也许已经白发苍苍、容颜老去,已经不会像年轻人一样为情所困、为情所累了,也许我已经没有感情了,总之我不再爱秦伟了。就好像我从来没有见过秦伟,也从来没有爱过他一样。我们之间的一切事情,似乎都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一样。那时候我就会解脱,从情感的枷锁中、从道德的重压中,彻底解脱出来,求得心灵死一般的安宁和平静。

这一年过得实在痛苦。晚上我什么也不干,哪里都不去,总是等他的电话,等他的人。刚开始他还来得频繁,后来却越来越少,几乎不来了。我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分地跳过,听着楼下一辆一辆车驶过,却总不是他。我一遍遍地查阅手机里的短信息。我只保存他的短信息,别人发来的,全部被我在第一时间删除了。谁都不允许占用秦伟的空间。我一遍遍读那些撩人的文字,分分秒秒地渴望他又发一条短信息来。每一次铃声响起,我都会紧张得跳起来。不是他。我的心像烧红的火炭,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绞一般疼痛。其实秦伟很少给我打电话。假如他有空,他就会过来;假如他没有空,或者心情不好,来不了的话,他就不会打电话来,也不会发短信来。因为我们会无话可说。我绝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主动给他发短信。如果我亲耳听他的声音,说他今晚来不了的话,我会承受不了的。我会疯狂地联想他和柳一在一起,我会仇恨,会爆炸,会发疯的。我一次又一次地拨他的号码,却不敢呼出。我打出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息,将我的感情渲泄在屏幕上,却从不敢发出。我知道,只要我一按按键,我就马上可以在这个一万平方公里的大城市里,在九百多万人口中,找到我的秦伟,得到他的回应,听到他的声音,让他一个小时内来到我的身边,甚至让他拥抱我,亲吻我,爱抚我,和我做爱。这一切都可以。但是我不干。如果要我叫了他才来,这没有意思,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是他的,我整夜都在这里等着他。我不去任何地方,不干任何事情,不见任何人。他是知道的,如果他想要,他自然会来。他不来,就是他不想要。我不会去求他。死都不会!

秦伟搬回家里之后的整整一年,我们在一起做爱不超过十次。这些性爱再也没有给我痛快淋漓的快感。我的心里整天压着一块大石头,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他也十分郁闷。他完全是假做爱之事来发泄心中的郁闷情绪。一年十次性生活,这简直是要我们禁欲。秦伟是性欲旺盛的强壮男人,我们在一起时,一天都离不开性。现在却要强烈地压抑情欲。他饥渴得令人害怕,做起来狂野蛮横。他需要猛烈的口交和肛交,猛烈到几乎疯狂变态,不如此不足以缓解他强烈的性欲。我不喜欢这样。他粗大的**长时间地在我的嘴里**,我就要长时间地拼命将嘴张大,下巴酸痛得像要掉下来。他的阴茎那么长,当他扳住我的头部,拼命往我的喉咙里顶时,我的胃里就会强烈是翻腾,要呕吐。我本来就不喜欢肛交。阴茎****时,会引起强烈的便感,而且深入直肠的阴茎,会强烈地刺激到会**的前列腺体。这种刺激实在来得太猛烈了,每次都会让我要昏过去。这已经不是性快感的范畴了,因为它强烈得让人受不了。做肛交时,秦伟都会戴上安全套。尽管他放了大量的润滑油,但是仍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我们之间隔了一层薄膜。肉体隔了一层薄膜,精神自然也会隔一层薄膜,难以达到水乳交融、如鱼得水的境界。我也不喜欢他拼命地折腾我的身体。我喜欢他拥抱着我,浓情地对视,缠绵地长吻,温柔地抚摸。我喜欢他迅速地、轻柔地舔吻我的**,喜欢他用舌尖撩拨我的**、龟环和系带,喜欢他含着我的整个**,轻轻地吮吸。这些动作都可以将我送上极乐的天堂,让我浪声大叫。这些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他竟然全忘了,全改成了粗暴的揉、捏、啃、咬。我体谅他被情欲焚烧得过了头,所以从来不敢说他不该这样。但我得到的快感大打折扣,毕竟对我的情绪打击很大。

我必须勇敢面对失去秦伟的现实,我必须努力习惯没有秦伟的生活。但是实际上我根本就做不到。我的心里如此悲伤,痛楚的感觉潮汐一般汹涌翻腾。每当夜色沉重地降临。我凝望窗外的黑夜,树木婆娑的枝叶、灿若繁星的万家灯火,混迹在这个九百多万人口的大城市里,我的心里却是如此的孤单而凄凉。我翻遍手机中的通讯录,两百多个人名的电话号码,除了秦伟,谁的我都不想打。我的情绪如此低落,我不愿意面对任何人。我宁可吊死在一棵树上,宁可困死在一个牛角尖里。我无法忍受房间里令人发疯的寂静,我开着车,在天津的大街小巷上,漫无目的地穿行。对我而言,这个城市是残酷无情的,因为在每一条大街、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见证过我和秦伟的爱情。我们双双对对的身影,几乎走遍了每一个地方。那时候我们的心情是多么甜蜜,多么的无忧无虑。人流如潮,车流如水,金碧辉煌的灯火,显现着这座城市的富有和繁荣。到处都是让人瞠目的财富。夜晚总是和情欲联系在一起的。谁都可以肆意地放纵自己的情欲,可以无拘无束地寻找男女朋友,结交情人,更换性伴,可以尽情地调情、做爱,花一百元就可以和一个妓女过上一夜。城市的夜晚,她的名字就叫欲望。唯独我不能放纵我的情欲,唯独我要做一个痛苦的禁欲者,承受情欲的焚烧和煎熬。上天是如此的不公,不公得毫无道理!

秦伟家的服饰公司里人山人海,日进斗金。我当然不会走进去。我的车根本就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一刻也没有停下来。在每一个十字路口,左右前后,随便拣一个方向。我并不羡慕秦家的财产,我倒是希望秦伟一无所有,无所牵挂。如果是这样,我们的处境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秦家的别墅临着海河,灯光飘渺得如同一座宫殿。我停在海河的对岸,凝望这座令我魂牵梦萦的房子。假如那扇窗口里面亮着灯,我就知道我的王子会在里面。我想像他在干什么。他假如探头出窗口来,会不会看见对岸的我。如果黑着灯,我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了。他有越来越多的应酬,也有可能和柳一在一起玩。他不会是去找我吧?我不知道。我盼望我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的来电,告诉我他到了我的房间,问我在哪里,然后叫我快点回去。但是没有。我从来都不敢奢望,有朝一日,我能够和秦伟一道,成为这座房子的主人。我知道永远都绝无可能。于是我黯然地离开,头也不回。我仍然盼望有奇迹出现。我留心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希望能够邂逅秦伟。哪怕只能见他一面,哪怕只能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我只要能看见他,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但人海茫茫,我怎么知道秦伟正在哪一个方向,他又怎么可能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是一个性欲旺盛的年轻男人,秦伟不在身边,性爱的极度缺乏简直要了我的命。我强烈地压抑自己的性欲和情感,这种压抑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开始整天幻想,出现幻觉,听到幻声。我感觉得我的精神在一点一点扭曲、变态、分崩离析,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我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赤身罗体的自己,看得灵魂出了窍。我的灵魂仿佛从肉体中抽离出来,站在我之外的角度看我的身体。我看到镜子里的不是我,也不是一个影子,而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另外的人。我弄不清楚“我”是不是存在,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我,最终变成了这个模样。那个叫作何沫书的人,也许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骗局,他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所有关于从前的记忆,都是一场虚假的幻觉。水柱从他的罗体流下,他的罗体如此性感而完美。那光洁而富有弹性的皮肤,那条块明晰的肌肉,那刚毅硬朗的线条。那一挂傲人的**,生来的使命就是要用来**女人两腿之间的那条缝的,但是它为什么永远都无法派上用场?如果每一件事物,生来都有其使命的,那么这一具完美无瑕的罗体,他生来的使命又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存在?他为什么不能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存在过?我的目光穿透了这具罗体的表面,看到了他的内在。他一根一根白色的骨头,拼成一个可怕的骨架。他有灰白的大脑,结构复杂的两颗眼珠。他的喉管、心脏、肺、肝、肠。他的血管遍布全身,奔流着血液。他的骨架上附生着肌肉和筋腱。生命最基本的元素,碳、氢、氧、氮、钙,等等,等等,如此奇妙地排列组合,构成这样的一具罗体。那些细胞、分子、原子、中子、质子和电子,一切的微粒,如此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假如它们像绽开的烟花一般飞散,那我不是瞬间就不再存在了?可是它们不会飞散,至少在我腐烂之前不会。我就变成了有思想有感情的东西。我是一具巧夺天工的奇妙组合,但为什么我没有欢乐,没有幸福?假如我的使命是品尝痛苦的滋味,是理解什么叫作痛苦,是尝试一个人所体验到的痛苦到底可以深到什么程度,假如这就是上帝创造我的目的,天哪,上帝,您老也太过份了吧!

我渴望男人,像生命力旺盛的热带雨林渴望狂风暴雨一样渴望男人狂暴的性爱。一天没有男人,我都会慌了神。到了九点钟,我就知道秦伟今夜不会来了。我无法面对一个空虚寂寞的漫漫长夜。夜色和暧昧的城市的空气撩拨得我欲火中烧。我开始整夜整夜泡网吧,打开所有的同志网站,一张一张图片、一篇一篇文章地看。我租最激情狂野的A片回来看,一边看一边自慰。我知道,我的身体变成了我的情欲的奴隶,我无药可救了。我变态了。那种巅峰状态的快感,可以让我暂时忘却痛楚。高潮之后的筋疲力尽,又可以使我摆脱辗转反侧、孤枕难眠的厄运,然后石沉大海一般沉进漆黑的梦乡。我过上了白天是人,晚上是鬼的生活。变态的性,成为我反抗现实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彻底最决绝的武器。虽然这武器只能独自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徒劳无用地向着天空开炮。

我丝毫不感到羞耻。十万分之一的概率砸到我的头上,我无法躲避,只能自认倒霉,吃个哑巴亏。全世界的人都会痛骂我是个娼妓不如的无耻之尤。那好吧,就让我享受一下当无耻之尤的堕落的快感。我才不希罕什么贞节牌坊,当然我也永远没有可能得到。

我将我所能找的裸男的图片和影碟,一张一张地欣赏。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单人的、双人的、群体的、自慰的、口交的、肛交的、群交的、**的,一网打尽。看得多了,我终于明白,其实一具男人的性器,跟他的手,他的鼻子,他的脸,他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都是父精母血化出的身体上的一个器官。但是人们永远都将它包裹在长裤和内裤里面,永无天日,只有在干事的时候才让他亮出来露露脸。长此以往,它就变成了极神秘、极禁忌、极隐私的一个部位。假如从明天开始,全世界所有的男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场合都一丝不挂,保证过不了多久,人们对待一挂**,就像对待一根手臂一样熟视无睹了。人种和文化的不同,不仅可以体现在面容和气质上,竟然还可以体现在性器上。中国男人,就象方块汉字一样,厚重、方正、含蓄、内敛、质朴,有一种踏实感和可信任、可靠感,像土地一样实在,在温和中又隐藏着强有力的阳刚气质。日本男人,高高瘦瘦的,一脸冷酷。两腿之间那东西,又小又长,微微弯曲,向上翘起,像一根木棍子一样,无比坚硬、凶狠。东南亚男人,皮肤黝黑黝黑的,脸上一脸稚嫩,身体也像个未成熟的青涩男孩,下面却乌黑硕大,实在吓人。让人联想到热带雨林里生命力充沛的、极度茁壮膨胀的植物,联想到一条凶悍的大蛇。阿拉伯男人的,像原始石雕一样古朴笨拙。黑男人的那根大棒,又长又粗,就像非洲大陆上神奇的动植物一样,让人过目不忘,触目惊心。至于白人,就象流水线上标准化生产出来的机器,长度、粗度、硬度、用途、用法,都可以用科学方法一一考究,一切都是坦荡的、赤裸裸的,绝对不会蒙上神秘的面纱,不会有羞涩和任何回避。最神奇的是韩国男人,脸上像新开的花瓣一样鲜艳娇嫩,像天使一般让人产生圣洁无瑕的感觉,躯体却像个金刚一样条块鲜明,肌肉发达。那喷薄而出的阳刚气息震憾人心。韩国男人的性器,那么纯洁无瑕的躯体上竟然长出这么邪恶的一根大东西来,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据说荡妇的贞洁和圣女的淫荡,都是最销魂的美事,韩国男人身兼二美,实在是天生尤物。对于A片的主角们来说,脱光衣服干一场事,真是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了。甚至比握个手还要来得简单。无非是亮出两腿之间那根宝器在别人浑身上下找窟窿,找到了就捅进去。性到了这个地步,真不知道是可悲、可笑、可叹,还是可嘉、可喜、可贺,真不知道!

我就是无耻,我就是变态,但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好好的、一天一天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万恶的世界,它让我蒙受的一切不白之冤,让我蒙受的一切屈辱、痛楚,我都要通过最肮脏、最狂野、最极端的性来回击它!

我什么都不再在乎,我唯独在乎我在秦伟心目中的形象。不管我的内心多么狂野不羁,站在秦伟面前的我,始终温良如玉、纯洁无瑕,始终忧郁、悲情、澄净,像一块未曾玷污的晶莹的美玉。他何曾知道,我的内心,已经变得如此狂野不羁!

在《我自己的爱达荷》里,迈克太傻了。他以为斯科特形影不离、无微不至、温柔体贴的关怀就是爱;他以为斯科特愿意陪他回到爱达荷寻找他的母亲就是爱;他以为斯科特将他抱在温暖的怀里,让他静静地酣睡就是爱。他永远都不该向斯科特表白他的爱情。但是他偏要说:“我深爱着你,这你知道。”斯科特却说:“两个男人之间是不可能相爱的。”事实上迈克什么都没有得到,包括斯科特的精神和肉体。他自己的精神和肉体,也陷进了无尽的双重空虚。迈克、蓝宇,所有同性恋关系中身处被动的一方,永远都不应该心存幻想。斯科特爱上了美丽的乡村姑娘,捍东娶林静之为妻,秦伟娶柳一为妻,——所有的悲剧都是如此惊人地相似!

月光探进我的窗口,照在床上赤裸的我。在水一般倾泻的洁白的月光中,我的罗体如此完美无瑕。我出神地自恋于自己的罗体,心想这美到极致的罗体,竟然不能奉献给深爱着它的男人,竟然不能在天地之间骄傲地展现,而是“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只能在黑夜里顾影自怜。

其实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男人上床。天津的许多公园、公厕、酒吧、校园,都是同性恋男人聚集的地方。这些男人赶集一般聚集在这些地方,寻到了满意的对象,搭腔,只要双方都满意,随便找个地方就去干事。我时常都有去的冲动,但是从来都没有去过,所谓有色心没有色胆是也。如果打个电话预约,夜里就有一个男人上门服务的话,我一定早就干了。但是要我为了做一次爱而跑老远的路,在一群陌生人里面寻金觅宝,找一个做爱的对象,我确实没有这个勇气和决心。我从来不从道德的角度去考虑。妓女卖淫,**嫖娼,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道德问题。古人都明白,没有人像好色一样好德。既然人的天性就是好色恶德的,为什么偏要要求他好德恶色呢?同样的道理,自私自利、贪婪是人类的天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是我们偏不承认这些人类最本质的特性。几十亿人口中,没有多少个是大公无私、先人后己的,为什么要用极个别人才能达到的境界,去要求绝大多数人呢?每一个做不到的人,都要受到舆论的谴责和道德的审判,于是人们就伪善起来,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处处都是面上一套,嘴上一套,心里有一套。表面看看,确实人人皆为尧舜,暗地里却人人都是盗拓。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腹的男盗女娼,这就是中国人的典型形象。凡事都设想一个美好的结局,一切因素都往好的方向预想,基于这样的预想来采取措施,所取得的结局往往会与预想的结局完全相反。相反,如果凡事都预备着会是坏的结局,各种因素也住坏的方向预备,在做一件事情的过程中,处处提防坏的因素进行破坏,堵住罪恶的门户,这样取得的结局,则和原来设想的坏结局截然相反。这在我们的历史和现实中,真是屡试不爽的真理。人类不是纯洁无瑕的天使,而是一种拥有智慧的动物。人性中坏的因素,绝对要比善的因素多得多。相反,如果我们的制度建设不堵掉罪恶的门户,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正不压邪、暗无天日的。

我不知道秦伟和柳一到了什么程度。上班的时候,在单位里看见秦伟,他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既没有更加亲密,也没有显得疏远。这么多的夜晚,从前他都是和我一起渡过的,现在他离开了我,他到底怎样渡过?我不相信他天天晚上都和柳一在一起,但是我猜想,他在力图克制自己的厌恶感,力图和柳一接近。他偶尔来一个晚上,也会搂着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哪怕白等了一个星期,才能换来这样的两个小时,我也会感到心满意足了。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把手机关掉。偶尔不关,就会有电话打进来。我一听到他的手机铃声,心里就会阵紧缩。普通的电话,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然后关机。如果他放开我,躲到阳台去,或者躲到房间里面去,低声地说话,我料定就是柳一打来的了。我竖起耳朵想听他和柳一说些什么,但是根本就听不到。愤怒和痛苦充塞在我的心里。血直往脑门上涌。太阳穴突突地跳。我的眼前一片怒火。哪怕是这样,我也不敢发作,甚至连臭脸都不敢摆。我害怕我一闹情绪,秦伟心里难受,以后就来得更少了。怒气凝聚在心间,仿佛胸膛里塞了一块石头,又悲又痛。十一点钟,秦伟就要回家了,留给我一颗残破的心情和一个漫长的寒夜。我多么渴望他留下来,多么想挽留他留下来,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绝情地远去,悲恸得简直无力站稳,要跌倒在阳台上。我的脑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秦伟和柳一做爱的场面,像A片里面的男女主角一样,尽情地拥抱,尽情地挑逗,尽情地爱抚,尽情地亲吻,变换着各种各样的体位,说着各种各样的淫词浪语,娇喘连连,气喘吁吁。我愤怒得要爆炸,眼里一阵一阵血红。秦伟的罗体只能属于我,除我之外,谁都不能看见,更不能触碰。而柳一竟然要肆意地观赏,尽情地玩弄,我恨得就是将她千刀万剐、五马分尸,都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柳一一定是个情场高手,她设下一个个圈套,一个个陷阱让秦伟去陷。她的眼神、她的言语、她的肢体,不知道要如何极尽本事地挑逗秦伟、引诱秦伟。任何一个晚上,秦伟都有可能和她上床,共赴云雨。秦太太说了,只要秦伟一答应,马上就把婚事给办了。我彻底地绝望。我和秦伟之间的故事,随时都有终结的可能。

我毫无办法,无计可施。我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眼睁睁地等待着屠刀降临到我的头上。我对着镜子,一站就是半天。我一切全是假的、错的、不该有的。我觉得我不是人。凭什么说我是人!我只是一堆毫无道理的、荒谬的血肉和骨头。人所该拥有的尊严、欢乐、幸福,我一件都没有。我不是人,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不是一件动物,也不是一件植物,也不是一件有机物,也不是一件无机物,仿佛什么都不是。大自然为什么要剔予我感知的能力,可以感知蔚蓝色的天空却无法飞翔,可以感知自由的可贵而无法解脱,可以感知爱情的甜蜜而无法拥有,可以感知肉欲的冲动而无法得到满足,可以感知仇恨的强烈而无法渲泄,可以感知整个宇宙、整个世界、整个社会,却无比渺小、无比脆弱,喊不出声音,迈不开脚步,对一切都无能为力。我连一棵小树都不如。小树还能把根须渗进土地里,那一方土地就属于它的了,不会再有别的东西来侵占、来剥夺。我的双脚却无法钉进土地里。我站在这里,一抬脚,我又不属于这里了。没有任何一方土地,结结实实地属于我。我的脚步移动着,我就在土地上飘来飘去,哪里都不属于,我“哪里都不在”。对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物来说,我都是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一切未因我的存在而改变,一切也不会因为我的消失而改变。悲凉,难以忍受的悲凉!自己竟然是一件可有可无、荒谬绝伦的一个存在之物!

秦伟终会迎娶柳一,将他的**射进柳一的阴道里,然后他就成为丈夫,成为父亲。我不会怪罪他们,如果我可以,我也会迎娶一个女人,成为丈夫,成为父亲的。我们战胜不了强大的残酷的现实,甚至根本就没有开战的勇气。若他可以得到幸福,那就让他离开吧,忘记我吧。想到这些,我就像被剜掉心脏一般疼痛。我彻夜难眠,泪水长流不息。偶尔睡着,也尽是纠缠不休的恶梦。秦伟离开我之后,我该怎么办。失去了他,我也不愿意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下去了。我毕业的时候决定留下来,秦伟就是我唯一的和全部的理由。缺少了这个理由,我肯定会离开的。否则留下来的话,这座城市的任何一条大街小巷,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勾起我的伤心往事,都会揭开我的伤疤,再撒上一把盐的。但问题是离开这里,我可以去哪里。我实在是无路可走。我无亲无故,无学无才,无钱无势,我用什么去谋一份工作,用什么去赚到生活必需的吃穿用度?没有一个地方的人们,会宽容地接纳一个同性恋者,哪怕我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无法挣脱我身上的枷锁和镣铐,都无法洗清我不可饶恕的罪名。我无法正常地生活,无法正常地工作、交友、恋爱、结婚,我的内心永远是一只惊弓之鸟,永无宁日。既然所有的道路都已经堵死,那我就去卖身吧,像千千万万的MB一样,靠出卖肉体,换回生活的所需。美貌是我最大的资本,这笔资本在欢场里大有用武之地。作一个专门为男人服务的男妓,也许是唯一一条我可以得心应手地走下去的道路。欢场上没有道德,没有廉耻,没有忠诚,没有贞洁,有的就是赤裸裸的欲望,就是金钱和肉体的交换。我不断地和不同的男人上床做爱,然后我就可以得到一笔又一笔的钱财。我可以用这些钱来付房租、付水电费、买食物、买衣服,还可以储蓄,以后养老。我不用抛头露面地和别人争名夺利,不用在码头上拉车,不用在市场上吆喝贩卖,不用在写字楼里诚惶诚恐地被人呼来唤去。不用担心没有一个好名声,不用担心失业,不用老想着明天是星期几,不用老想着几点起来才不会迟到,不用日晒雨淋地奔波。仅仅是只要和男人上床、做爱。而我对这早就轻车熟路、炉火纯青了。我这样的相貌,肯定可以赚大钱。我干一年赚到的钱,肯定比我干十年公务员赚到的钱还多。谁都不知道我姓甚名谁,谁都不会对我说三道四,谁都不是我的朋友,谁都不是我的敌人。这不是一种屈辱而羞耻的生活,这正是我所渴望的生存状态。我会如鱼得水、乐此不疲的。我不是秦伟的,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我是我自己的,我的一切只能由我来作主。什么是我需要的,什么对我是重要的,我自己最清楚。谁都没有资格教训我、评判的,谁都没有资格对我指手划脚、说三道四。我要自主地选择我的生活方式,而且愿意为自己的选择去承担一切后果和责任。

我会沦为一名男妓,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娼妓不是一个屈辱的行业。五代十国时期,就有一位姓梁的太后,亡国之后沦落青楼。她非但不以为辱,反以为正得其所。我们不要一棍子打死这位太后,去评判她不合道德不合伦常,而让我们分析一下她的合理性。她既然当过国王的王后,国王自然有众多年轻貌美的妃子,也许她长期都处在性饥渴、性压抑的状态。没有性,就是锦衣玉食,宝马香车的生活,也不会有欢乐的。亡国之后,她虽然失去了国@母的尊荣,但却换回来了一个自由身。她沦为娼妓,天天都可以跟健壮威猛的男人淫乐,高矮肥瘦,粗细长短,尽情地享用。她什么时候有需要,就随时可以找得到男人不断地来满足她。而且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住的,比起宫里头“碧海青天,夜夜此心”的寂寞生活,青楼真是她的天堂了。怪不得她享到甜头后会说:“早知道当妓女这么爽,当年就不进宫去当王后了。”

我就去当一个男妓,白天睡觉,晚上卖身。谁都不会知道我的底细,谁都不会知道我来自哪里,姓甚名谁。谁也不会多嘴问我一句。欢场上的人都会遵守一条规矩,看中了,谈妥价钱,脱衣,上床,干事,天亮之后给了钱,一拍两散。谁都不能问对方的私事,谁都不在事后继续纠缠对方,除非双方有意再做一次买卖。这难道不正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没有了秦伟,我决不会再奢望什么爱情。而我需要男人,需要性,这一点不会改变。我不愿意将身体无偿地献出,英俊、健壮、秀美,一切肉体上的美,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体也是一种稀缺的资源,而且是一种极端稀缺的资源。站在我的罗体前,有谁敢说自己是美的!稀缺的资源就该有价值,男人付出金钱,就可以得到我俊美绝伦的肉体。我既得到他们的肉体,也得到他们的金钱,傻瓜都知道这交易划得来。秦伟一旦彻底地离开我,我就去当一名男妓。别的路都走不通了,我只能走这条路。况且这是一条蛮不错的路子,我会干得如鱼得水,并最终会乐此不疲的。

我弄不明白,到底我是织网的蜘蛛,还是秦伟是织网的蜘蛛。仿佛是我掉进了他的网里,挣脱不开;又仿佛是我在房间里四处织网,使我的房间变成一口盘丝洞。我就静静地窝在洞里,焦灼地等待着秦伟来自投罗网。最后一年,屈指可数的几次性爱里,我一次比一次狂野。我吮吸着他硕长的阴茎,怒火将双眼烧得血红。我想像着秦伟如何分开柳一的双腿,握紧这根大**狠狠地顶进去。我想像他猛烈地**,柳一如何剧烈地扭动、颤抖、呻吟、嚎叫。我想象着秦伟如何地变换着体位,传教士式、侧入式、背入式、坐式、站式、女上位式、狗爬式。据说**的时候男人的阴毛磨擦女人的阴蒂,可以让女人得到强烈的阴蒂高潮。秦伟的阴毛如此浓密粗壮,一定可以刺激得柳一魂销天外的。柳一学以致用,一定会教秦伟如何九浅一深地**,如何旋转腰部和臀部,如何挑拨她的G点,如何猛烈地将灼热的**喷射到她的阴道深处。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日无多,过一天就少一天的。我愤闷得拼命地干,简直是性虐。我看得出来,其实秦伟也是饥渴无比,我越狂野,他的反应就越疯狂,甚至大声嚎叫起来。

孝顺的儿子;高大、英俊、健壮、秀美、忧郁的美男子;才华横溢的才子;聪明、诚实、勤奋、温和的国家干部;热情诚恳的朋友;孤独、落寞的大男孩;漂泊异乡的游子;抛弃亲人、背叛家庭的逆子;丧尽天良的孽各;色魔;变态狂;温柔忠贞的情人;放荡无比的淫棍;美到极致又丑到极致的一个人;妒火中烧的失恋者;敏感多变的恋人;善良纯洁、蛇蝎心肠,许许多水火不容的角色,在我的心里粉墨登场,要将我的心灵和肉体一起撕裂。没有人可以明白我的痛苦,我也不能跟任何人倾诉。一切都要自己默默地接受,默默地消化。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块海绵,永远都在无声无息地吸收着最苦的苦楚,然后通过自身的努力,将这些痛苦慢慢消化。

我经过按摩中心的门口,稍一犹豫就走了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将我领到一间房间去。我脱得剩下一条三角内裤,躺到床上。那男孩子从头到脚给我按摩。他的手法和力度都非常到位,十分刺激。我闭着眼睛,幻想秦伟在我的身上弄,我激动得浑身哆嗦。男孩的手触碰到我坚硬挺拔的**,我看到他的脸上一阵绯红。我真想开口问价。我知道许多按摩的男孩子都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的。但是我到底没有问,我开不了这个口,意淫一下子就算了。这男孩还算白净清纯,睡一晚也够销魂的。况且他的白裤子里面裹着满满的一包,让人徒生遐想。我看得出来,那贱骨头早就在裤子里面硬挺起来了。

我不能忍受无性的生活。周六晚上,我生平每一次去了同志酒吧。我的目标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去钓男人。我轻而易举地钓到了一个。他高大健壮,满脸胡子渣的,成熟稳重。我饥渴难当,不愿意和他多绕弯子。还没有到十点钟,我就说我要回去了。他心领神会,马上问道:“你有车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坐在他的汽车里,我情欲高涨。我不想带他回林泉苑去干事,因为我担心他万一以后按图索骥再来找我,会被秦伟识破。他问我住哪里,我就说还不想睡觉,请他兜兜风。他乘势请我去他家里玩。他是个有钱人,一个人住得很宽敞,装修豪华。他说要冲个凉,叫我先坐着。我坐到他的床上去。他是一个生活放荡的男人,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安全套,一瓶阴道收缩液和一瓶男性外用的壮阳药。在城市里,高级白领是一夜情的中坚力量,而且很多都是男女通吃的两面手。不到十分钟他就出来了,胯部围了一条白浴巾,硕大的老二刺眼地突了出来。他裸露的上身、肩膀、双臂和脚都十分性感。自从秦伟走了之后,我一直处于极度的性饥渴状态,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惹火的男体了。我的下面强烈地博企,兴奋得恨不得立即办事。他躺在床上,说道:“不早了,睡觉吧!”我就脱衣服躺下。他并没有动静。过了一回,他说道:“我睡着之后会胡乱抱人的,你会介意吗?”我说不介意.他说有些男人很怕被男人抱,他一点都不怕。他忽然将手伸到我的**去摸了一把,嘴里说道:“你穿什么样的内裤?”摸了一下马上缩手,好象害怕被我骂他似的。我想他也是个老手了,干吗这样磨磨蹭蹭的。我喘着粗气,一言不发。他翻个身,靠近我,说道:“我身上很多毛的,你真的不怕吗?”我说:“真的很多吗?”他顺势就拉我的手,往他的胸部、腋下和腹部摸。我顺势将腿搭在他的大腿上。他周身都长满了粗壮、卷曲、滑溜的毛。我由衷地惊叹道:“天哪!下面的毛也有这么多吗?”他将我的手拉到他的**,嘴里说道:“你摸摸不就知道了吗?”同所有健壮高大的男人一样,在他的两腿之间,一片浓密的阴毛上面,长了一根又粗又长、硬梆梆火辣辣的大家伙。我玩弄着,他就脱掉我的内裤,翻身上来。他比秦伟还要重。我们尽情地享用对方的身体,亲吻、爱抚、口交、肛交,一样一样地玩。我第一次涂外用春药,果然刺激无比。我们搞得双方都精疲力尽,最后死一般睡去。第二天早饭后,他让我欣赏他收集的情趣内裤。我真是大开眼界。他收集的情趣内裤,少说也有几百条。有些在阴茎的位置像大象的鼻子一样翘起来,有些是用纱网做成的,有些就是一条长袋子,刚好可以套住整根阴茎,挂在腰间。他说都是他出国时,在各地情趣内裤店买回来的。他还收集了大量的男性罗体照片,黑白黄棕,东西南北,高矮肥瘦,粗细长短,软硬弯直,应有尽有。我问他和男人爽还是和女人爽,他说各有各的爽。女人的皮肤更柔软,更有弹性,而且多出一对丰硕的乳房。**的体位也可以灵活多变,视觉上十分刺激。但是女人的阴道没有男人**那么紧绷,有些女人放不开,不肯为男人吹箫,也不肯让男人给她舔玉。和女人干的时候心理有负担,老是考虑怎么样使她达到高潮,老是担心自己的性能力被她的其他性伴比下去,不是她的性伴里面最出色的。和男人干就没有思想负担,可以全副身心只关注自己的感受,怎样刺激就怎样来。

一夜情并没有我想像的那样神秘、恐怖、肮脏。和一个彼此一无所知的男人上床,脱了衣服就干事,竟然一点都不难堪。双方轻车熟路,就干得像一对老夫老妻那么自然。这让我感到吃惊。原来人世间的一切清规戒律,对我都不再有丝毫的约束力,无论是对我的身体,不是对我的心灵。难道我已经从必然王国解脱到了自由王国?难道我已经做到“随心所欲而不逾规矩”?我不知道。而且我并没有觉得我是肮脏的、可耻的,我依然觉得我纯洁而高贵,依然觉得我就是真善美的化身。我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上床,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们互相需要对方的肉体,并从中得到无限的乐趣。这种性爱能使我们变得更加高尚纯洁,更加接近一个完美的真人。一个拼命地压抑情欲的人,并为这种压抑而憔悴、而苦苦煎熬的人,他的生命是扭曲的、畸形的,不是丰美的、健康的。性如此美妙,如此不可或缺。有哪一个卫道士敢站出来说他从来都没有**?既然每个人都在**,你指责别人**之前,最好先想一想,昨天夜里你在床上做了些什么,然后再扪心自问,你有没有资格去指责别人。

但我和别的男人的**,只是一种肉体之交,而不是一种精神之交。在精神的世界里,我仍然深爱着秦伟,而且唯一地深爱着秦伟。在他的眼里,我仍然如同原来一样忧郁、纯净。我不敢想象,假如他知道我随随便便地和别的男人上床,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