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同志小说《涵江之恋》黎奇扬-第12章
一丝不挂
1 年前

(十二)

时间不早了,我躺在床上,他还在玩电脑。他现在已经不顾及我的感受了,他直接就当着我的面,与网络对面的陌生人视频,调侃甚至是打情骂俏,他们还一起唱我们那个年代的歌曲,我隐约听到一点,那人是永州的一个医生。我心里窝火,估计今晚要爆发。

人,本身就是商品,具有商品的所有属性。感情可以出售,论斤按量,明码标价;性也可以叫卖,可能一文不值,也可以漫天要价,如果找到对的人、对的感觉,也就有可能身价百倍。

有人说,爱情里,总有一个是主角,一个是配角,如果有伤害,那伤害最深的永远是那个配角。在以往的我的爱情的国度里,我都是主角,自从遇见他,我甘愿当配角,所以注定我是那个被伤害的。

他边上网聊天,边抽烟,似乎烟瘾比以往的大,我知道他有小九九了。我起身拿过他的香烟,抽出一根,给自己点上,猛吸了一口,然后在嘴里酝酿后吐出,那烟在空中优雅的成个圈,然后慢慢的变大、变模糊,最后消失于无形。我担心我们的关系也是这样,从认识到热络然后疏远,最后消失无踪。

我们就这样无声的在同一个空间里,一包烟很快的被我们抽完了,但我不知道该干嘛。

我情如墨,挥洒不吝,他却将其倾覆于海,毁字灭迹,从此我再没魂灵。

他关了视频,退出QQ,找了一部港片,看到一半,他去大房间接电话。十分钟后,我见他没过来,就走过去问他,还要不要看,他说,不看了。我说那就关了吧,早点睡觉。他说好的。

我关了电脑,躺到他身边,问冰箱等没处理掉的怎么办,他说,明天看吧。我搂着他,这是我最渴望的时间和事情,可他好像勉强配合着我,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就这样安稳的搂着,抱着、腻味着,我已经很满足了。尽管他天天对着电脑在网上找猎物,我都没有埋怨过他。

没过多久,他就不耐烦了,挣脱了我,将我狠狠的推到一边,怒目圆睁,说不喜欢这样,他说他跟他老婆睡觉,也不会抱着、搂着、腻味着。我一听就火了,压抑三年多的情感彻底的爆发了,他每次都用他老婆孩子做挡箭牌,这是我最愤恨的,好像是我破坏了他的家庭似的。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提你老婆啊,我知道你结婚了,你有孩子,是我缠着你,但你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怎么答应我的。你不就是为了找不同的刺激吗,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来涵江的,这个时候你想过你老婆和孩子吗?我为你做了多少,你又为我做了多少,难道是我活该?

我怎么答应你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是你自己愿意的,关我什么事。他把所有的事推得一干二净,我却哑口无言了,原来是我自己犯贱。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憋的慌慌的,眼泪不听话,鼻尖就开始抽搐。他听见我抽泣,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哭,每次都这样,你的眼泪那么不值钱吗,一个大男人,老这样有意义吗?最后叹了口气。你啊就是个女人心理,把感情当饭吃,没一点金钱欲望。

我真想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连骨头也不剩。

是啊,我是女人心理,我是没金钱欲望,可我从没有伸手问别人要,我不会用身体去换取金钱,更不会出卖自己的感情,去蒙骗他人。我不可自抑、一针见血,打翻了所有的顾虑。

我们都没话,开始冷战。我回想着过去的种种,我不相信我们没有感情。可这一刻,我们之间显得那么的冷漠。

哭是一种最本能最无奈的方式。任何一种关系的处理,如果只能用哭来表达,那就证明到了另一种极端的状态,建毁不决,爱恨不得,拿放不舍,这种微妙的感受,只有体会过的人才懂。最难的是怕失去,所以能容忍世俗所一切不能容忍,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绝望,但这种感受一旦要被失去所代替,那其他的种种都不重要,都可以被忽视。

我不会假装,我就是我,眼泪不是罪过,何必要掩饰,真性情没有什么不对,我不想虚伪的对待。

我们都是普通平凡的人,喜欢与不喜欢,爱与不爱,有时候是无法控制的。我的泪也无法控制,在他的逼迫下,我泪流满面,不是因为感动,而是无法释怀。我的泪,他不会理解,我也不奢望他理解。不管它了,让它尽情的流吧,就当是排毒了。

书可以翻过去,也可以翻回来,但人生翻过去就再也翻不回来了,不需要三年五载,这世道都会变,更何况是人,到时候,一定会物是人非的,时间可以成全一切,也可以毁灭一切,它虚无,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在你生命中流淌,掌管着你生命中的所有。那我们的爱呢,还剩多少时间?

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没有不变的事物,变化才是唯一的不变。

有人做过试验,在手心涂上一层颜色,然后印在白纸上,半年后用同样的方法再做一次,将两张纸做对比,会发现,人的掌纹也会有细微的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漂移到了小房间,沿着床沿,席地而坐。我没有睡意,我也开始没有泪水。我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呆呆的坐着,我穿着汗衫和短裤,我感觉到了寒冷,但我不想找东西为自己添暖,我想让自己感冒或生一场病,最好能昏死过去。我的身体自御着寒冷,身上一阵一阵的打着冷颤。我卷缩在空旷的黑暗的夜里,希望时间可以为我静止,天永远也不要亮。我担心天一亮,我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我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我曾经也很叛逆,到如今,我仍然叛逆,我丢弃了世俗常规,这样的做法让我遍体鳞伤,我变得一无所有,剩下的是伤痕累累

他跟我玩了一把阴谋,这是背负我简单的生存哲理的。

天下有许多代罪羔羊,但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想我只是为他做了嫁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