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同性恋小说:我和表叔的故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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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二十一。盐巴,西装,流弹

爱情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爱,爱,爱,有什么好处。或者应该改成问句,有什么好处?

会思考这个问题,只不过是因为绍军告诉我他的美丽师姐终于答应了他的追求。没日没夜的如胶似漆,令我好生羡慕之余却无法想像我和表叔如此相处,更无法想像我会如他们一样沉溺于爱情。

而真正努力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则是在开学不久的某个周六夜晚。如同世间所有的伟大事件都始于微时一样,这个尽管不伟大甚至庸俗思考也只是被一个电话引发,就像你面对着一台巨大的发声仪器,你不过轻轻摁下那个按钮,便引致彻遍长空的噪声不绝,哪怕时过境迁仍久久地在你下意识的耳廓外嗡嗡作响。

那个星期六晚我六点多到了表叔家。

开学这几个星期以来,我们在需要上学和上班的日子里,只通过短信以及每天大概两个电话联系,一个是中午饭后他打来监督我有没有好好吃饭,而另一个则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我打过去叫他睡觉,而晚上通常都会有学生会工作,他也无奈地放弃逼我关电脑,只是会强制性要求我睡前给他发短信。

周末有时有活动或要去看新生军训值班,以至于开学快一个月了那天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累死我了……我回来啦!"我一进门就听到他在厨房炒菜的声音,对着厨房说着。

走了进去,嘿,正满头大汗地炒着地皮菜鸡蛋呢。

头也不回地只盯着锅说,"嗯,累就去客厅休息下,快弄好了。"

"怎么我觉得你那么不热情啊……"说着就整个人靠过去贴在他身后,伸进他的白色背心里摸着他的腹部,"怎么没那么硬了?不会是上次来的时候你吃的那什么让表叔你怀孕了吧?怎么我就不会呢……"

表叔回头斜眼看了我一下,一把关了炉子的火,转身把我紧紧抱住,鼻尖摩擦着我的下巴,轻声说着"别闹了……饿了吧?出去等我……",在我嘴上印下个吻,"上次怀不上今晚你就肯定会怀上的,嘿嘿……好了,出去出去,别妨碍美男大厨的工作啊。"

说着就把我推了出门。

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抽烟,许是楼层太高,听不见感觉不到广州的喧嚣,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身在东莞的家里。

坐在饭桌上和满头大汗的表叔面对面坐着,三菜一汤:一个是油下多了点的地皮菜炒鸡蛋,一个是蒸排骨,另一个是炒青菜。汤是紫菜肉丸汤,喝起来咸淡刚好,不过表叔喝肯定太咸了。这傻瓜,肯定是为了迁就我的口味所以下多了盐。

"有点浪费了这些地皮菜,超市难得有得卖呢……鸡蛋太难炒得少油又不焦了……算了,你喝多点汤吧。"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折腾着,黝黑的脸颜一会疑问一会又不容我拒绝,看来还是得发表下意见,再说我也憋不住不抒发下我的感觉了。

"刚好呢,人家九毛九的师傅都是大厨呢,别和人家比。再说啊,你就算弄堆黑色的鸡蛋出来我也觉得好吃。"

"切,我走的是偶像派路线,我才没有和他们比。喝口汤吧……"

我看着他坐对面慢悠悠地吃着,一直信奉着慢吃饭助消化的道理得到很好诠释,只是汤却仅喝了一点。站起来拿他那碗汤喝了一口,"怎么自己有还抢我的啊?算了算了,你喝吧。"没回答他,去饮水机那兑了点热水,再放回他跟前,"喏……你平时吃那么淡,下次别迁就我煮那么咸了。我就陪你吃淡的吧,还健康点呢!"

表叔微笑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吃过晚饭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间或抽着烟。其实我不喜欢看电视,为了某个明显是编造出来的故事而旷日持久地定时定候守在荧幕前的生活我无法想像。而对于同样不喜欢看电视的表叔,对电脑也没有瘾头的他只当电视是种消磨时间的方式。

边看着TVS某频道的时事评论节目,边随便地对话。

“怎么你们学校那么多活动啊?每个周末都有……”

“钱多了,也不想拿去请老师或者什么,所以就拿来砸在所谓的活动上,虽然更多的是被辅导员给拿去吃吃喝喝用了。”

“每天那么晚睡,学习呢?听课有精神啊?”

我看着他乜着嘴的样子,“别人不都说,会熬夜也是种本领么?放心吧,我没事呢。身体好着呢。”,捏了下他的手臂。

“切……也不看看你,痘痘都出来了。”

“别提这个啊,叼你。表叔,你工作呢?辛苦吗?”

“没事,不辛苦。”

说着他便用手臂把我框住,我闻着他的气息无由地觉得心安下来。

我不是不知道他工作得怎样。暑假的时候在家,老妈有时候讲起叫我别老往表叔家跑的时候,她总会叹口气然后说表叔工作不容易,大表叔生意不好,基本上姑婆她家只有表叔一个人在顶着。

我都知道。或许就像是我每晚3点多才忙好爬上床睡,可一点多就发短信过去给表叔那样,他只是在隐瞒着吧。只是不想把外面的风风雨雨带到家中。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有什么就和我说,我又不是个窝在家被你养着的小媳妇。”我盯着他的双眼,像是从没如此直接地作眼神交流一样盯着,“外面有风风雨雨,我知道。舅舅也只不过是个撒手不管的老板,我都知道。”

表叔有点诧异地看着我,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了你,呵呵……”。他手里的烟快完了,大概是没留意,我伸手拿过那快到头的烟给弄熄,把自己的凑上去给他抽了口。

“客人有时候很难搞,不过这都没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不适合做这种工作,我这人太笨了,做不来业务,不够他们精。呵呵……”

我听着他说话,像是吞下了一根鱼骨头然后它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推到了心脏处,不断地刺着我的心,算不上疼痛但是就是不舒服。

“你这叫老实没心机,烦恼也没有用,反正够钱养家什么的就行了。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工作可不等同于生活,工作说白了只是支持生活下去的东西而已。”

“晏仔啊,怎么我觉得你什么都懂?”

“我可不止会抽烟喝酒而已。”

“晏仔你喜欢我什么?”

“我不喜欢你,可是我爱你。没有理由,如果需要理由才喜欢那多无趣。你呢?”

我看着他松开抱着我的手,拿着茶杯去重新拿沸腾的冒着热气的水冲击着茶叶,然后靠着我坐了下来,枕着我的肩膀。电视上依然是那主持人在说着哪里哪里的高速公路又出问题了,哪里哪里的街道出现了纷争。

“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这么爱你。我以为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以前的日子,可是慢慢地,我又觉得你像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画,色彩美丽但是得费些时间才能读懂。”

从没有说过这些话的表叔,一面轻声说着一面眼神柔和地看着我。可是你知道吗,沈晏不是什么抽象画,沈晏的世界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幸福,幸福得,甚至愿意为你倾覆整个世界然后重新塑造它。

然后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着,“我的生活很无聊,可是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我的世界似乎和你的重合了,所以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生活方式。别总是说自己坏话啊,我可容不得谁说我的梅花鹿坏话,我老公也不许。哈哈……这称呼好别扭。”我和表叔都笑了,连烟掉了也没发现,“给我些时间,我会把我脑子里的东西都告诉你的。少来文艺腔了,这对话太琼瑶了,我都想学马景涛了。”

“马景涛?”

“抓着你的肩膀然后摇晃你的头,再嘶吼着几十遍为什么呗。够琼瑶了吧?”

“哈哈……”

和表叔的这段对话,我一直觉得是我人生中绝无仅有的坦白。如果说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话,可能我的肚子早被戳开弄烂了。(时光机: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出自“林宥嘉-说谎”MV)

作为一名一直致力于掩盖真身的人来说,说谎可能真的是种必须的本领吧。于是乎,慢慢地,我便学会了给自己塑造另一个直男的身份,那个形象爱摇滚爱喝酒抽烟爱数码产品,只不过有点忧郁文艺而已。幸好是个自己喜欢的形象。

鱼水之欢过后的表叔,抽了半支烟后给了我接着抽,手搭在我肚子上躺在身边没一会就睡着了。我拿开他的手,起床去了客厅拿他的手机。

只是想看下他一天都打多少电话,并没有查他短信的意思。

一堆都是什么什么公司名字加人名的命名方式,从早上九点多到晚上十点都有。

回头看看没有一丝亮光的房间,看不到他却感到心安。累了吧?以后我也要工作,我也会像你这么累,可是回家之后就什么都好了。

还记得小时候,听到老师读同学的作文时候,听到什么类似“晚上灯关了,我听到爸爸回家开门的声音。爸爸工作真辛苦。”就想站起来和老师说句“我叼你妈”,真是晚上灯关了,就他那大声吓一下就尿裤子的样子,还敢不睡觉啊?还敢听他老爸回家的声音啊?想想也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在妒忌吧。

于是那天回家之后幼稚的我,真的等到了老妈也睡觉了都没合上眼。房间里有床头灯,房门外是一片黑暗的客厅和饭厅,有窗子的防盗网的影子打在墙上,一直令我觉得恐惧。后来我听到了老妈男朋友回家开门的声音,我还告诉自己,就算这个男人不能代替老爸,起码声音可以代替吧。

声音,可以代替,吧?

就在我想着这问题的时候,短信来了,没打开可却看到了预览的一句“阿权,为什么要分手?……”

吓得我一下把滑盖合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

依旧没有开灯,我听着表叔沉重而平静的呼吸声,睁开眼就像小时候那次一样看着天花板,习惯了黑暗之后便可看到影影绰绰的房间内部。

我真的搞不懂爱情是什么。难怪思想道德修养课上,老师大放厥词说“八零后的人总是说自己的爱情很重要,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懂得爱呢?”

在这里会用大放厥词这四个字,是因为她的确实在放屁。

谁的爱情不重要?何必针对八零后?

搞清爱情是什么然后才算是爱,这种先后次序本来就没有意义。如果没有爱过,又怎么会知道爱情是什么。这世界上总会有人说“你的不是爱情,我和我丈夫一起白头偕老,他主外我主内才是爱情。”“你这哪是爱?爱就是我能够为我的老婆子女的生活每天努力!”

发现了吗?爱情,是没有确切定义的。所以就没必要搞清楚爱情是什么,爱情就像是盐巴,被扔进了汤中一会儿就不见了,你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喝过方知咸淡,爱过方知浓淡。

拿着手机把刚想到的东西记进手机记事本,揽着他的腰,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就被表叔弄醒。

我惺忪着眼看着他,“干嘛啊?买菜啊,老婆?”

“起来去幸运楼喝早茶!”

“算了吧,那个地方常年都被些公公婆婆给占好位了,没位置的啊。来,抱着你睡觉啊。”

“快点起来,回来再睡啊。那经理我认识,叫他留了个桌子的。”

“好好好……你帮我穿衣服。”

被拉着折腾好了之后,我又躺在那,表叔站在床边盯着我看。

我知道他在盯着,我假装又睡着了而已。没想到他挠我痒痒!

“别啊……痒死了……你……叼……说过的啊……禁止挠痒痒的……”

表叔放开了我,我坐在床上怒视着站着嬉皮笑脸的他。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早茶完毕就在北京路逛了下,想着表叔可能会告诉我和玉姐的事情,没有。

又逛了几间服装店,帮表叔挑内裤(……),以为这下会说,依然没有。

后来我也放弃了,等到表叔觉得应该告诉我的时候他自然会说。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不想事情没有说清楚就告诉我,等彻底都弄好之后才让我知道,免得我担心他藕断丝连的。

坐在表叔的车上回学校。

“怎么星期天都有活动啊?你那同学怎么不去一定要你?”

听着表叔又开始抱怨学院抱怨绍军,我转过头对着他坏笑,“要不我就不留任了吧?”

“别啊,还是留任好。做多点事情总是好的。”

“刚不是说我做这些事情搞得没时间陪你吗?”

“我没那个意思啊。我只是想着好不容易放假,你都没休息的时间。”

“见到你就什么都不累啦,何况昨晚到现在都休息很久了。”

我拉过他的右手吻了下他中指的关节和手背,血管和筋络令手掌显得格外消瘦,手指没我的长,可却因为比较厚而更像是一对男人的手。而我的,只是男孩的手吧。毕竟他是第一代八零后,而我,差点就是九零后了。

幸好我们都是八零后。

那天之后不久部门招新就开始了,招了7个小理事。再过后便是国庆,绍军因为和他亲爱的师姐热恋中,加上学院在国庆之后有一个大型的比赛,所以国庆我们两个有两天要拉赞助,尽管我不抱乐观想法,毕竟商家也是要放国庆假期的。

国庆假期的前一天,我在宿舍里收拾着桌面的东西,接到了绍军的电话。

“在做什么?”

“收拾桌子,乱死了。”

“来喝酒吧?我在篮球场边呢。”

“嘿……今天不拍拖啦?”

“兄弟还是要顾一下的。快来啊,不然我真拍拖去。”

“好吧,你等着啊。”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情感稍有差错,我和绍军还是可以有些事情发生的。我们了解对方内心的每一处,从光明一面到黑暗角落。不用多说半句解释的话,我也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能明白我要表达什么。

我们就像是围绕着恒星公转的两颗最临近的行星,轨迹同步但有着不同的世界。

无所谓定义这是种什么情感,但它不是爱情。

每次去操场找绍军,都会经过一条长长的篮球场间的过道,石凳上都会坐满了大学校园盛产的痴男怨女,拥抱着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要合体了。每次和绍军都会狠狠地取笑他们,有时还会开玩笑说如果他们觉得我们也是来抱的话,他们肯定会让位给我们。

远远就看到有一点火光,是绍军的烟。

“你怎么好像都不需要恋爱啊?”

我需要的,我也正在恋爱,只是我不能告诉你而已。

“爱情,不是必需品啊。我是干物男一个,哈哈……”

“你有没有看过LastFriends?”

“那套家庭暴力Lesbian日剧啊?看了几集没看完。”

“我觉得小武很像你。”

“谢谢啊,想不到你觉得我和瑛太一样帅。”

“想得美啊你,性格而已。”

“哦。”

“你老爸老妈太先进了,所以弄得你现在像是个脱水的人一样。”

“啊?”

“万年不腐烂,永远都是这副德行。”

“做腐尸也挺好的啊。别给我来这种概念性的东西,太conceptual了啊。”

“又来卖弄你英文对不对?有种和我去考四级,叼。”

“去就去,谁怕谁啊,真是的。”

“好嘞,12月考。记得报名。”

“对了,那几个干事放他们去拉下小赞助吧?”

“我就是怕他们还不明白应该怎么定位学院,说白了,外面的商家其实都不太看重学校这块。怕他们太高估了学院活动对于商家的价值。”

“没事,碰下壁就知道了。我们那时候不也是这样。”

“这么快就一年啦。那时见到你我还想着你怎么和我一样进的了公关部呢。”

“明显我是凭相貌被招进来的。”

“切……哪次不是我比你拉赞助成功率大啊?”

一年了,去年的现在我还没有爱情呢。那时的自己可能还在想着怎么过好每一天毕业前的几年生活吧。很久没有见到那群叔伯兄弟了,也不见他们叫上我一起去喝酒。

“我国庆这几天可能得去亲戚家,3号会回来的。”

“去风流快活吧,反正这几天也不用去扫街。”(时光机:扫街是指我们去逐间可能的商家那拉赞助。)

我们平时喝得不多,只是一人两瓶而已。反正就是喝到有点兴奋而已。那晚我们喝完之后恰好秘书部有人找绍军,说是有些干事需要填写下空闲时间,以后好安排工作。

所以我们就飘浮着脚步前往女生宿舍楼下,反正没我的事所以我就戴着耳塞站在一旁看他们说话,那段时间很喜欢听新裤子的两个男朋友,耳机里响着的通常都是那几句:

你装作可怜样子看来很脆弱

我也曾被真的打动过

你装作可爱样子看来很脆弱

我也曾被真的迷惑过

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放弃我

我没有金钱和你再度过,忘记我

除了我,除了他,还有没有第四者!你不敢说哦……不敢说

而当我醉态不明显地沉浸在电子乐的情味之中,绍军和那女生突然对着我开始坏笑,我拔下耳塞问他们怎么了他们也没有反应。算了,又塞好耳塞听我的歌。

上去宿舍楼之后又去了据点抽烟。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和秘书部那人说什么了?”

“不知道。”

“她问我我们是不是一对。”

“叼,真的假的?”

“真的。她说现在全级都在传,说我们是一对,说是你追我的。”

“如果是真的话,怎么看也是你追我的好不好?我叼。”

“哈哈……没有啦,可能是因为我拍拖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你这人又天生容易让人误会。”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有多无聊。国庆完了之后每天和我一起吃饭啊。”

“哈哈……好,没问题,难得有个游戏好玩。”

不是不知道一直有人在打听关于我的性取向问题,只不过是懒得回应同时也懒得解释而已。毕竟也没有人真的敢在我面前直接说些什么,通常习惯一言不发的自己大概令到不少人有点害怕我吧。无论如何,这是场游戏,尽管到了后来就基本完全失去控制。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中午我就坐车去了表叔家。

“我到了啊。”

“到了就好,开冰箱吧。买了东西养着你呢,我今晚可能晚点回去,不用煮我的饭啊。”

“嗯。好好工作。”

“嗯,别到处走啊。”

“行啦行啦,我就是你养着的一只猫,行了吧?”

“呵呵……大懒猫。”

打开冰箱一看,有一堆不知道表叔从哪弄来的武汉特产真空包装的鸭掌,以及有两个BreadTalk的芝士蛋糕,上面贴着便利贴“别一口气吃完啊,小心吃多了拉肚子”。可当我看见冰箱门上那三瓶42Below之后我就认定那个芝士蛋糕和那堆鸭掌是表叔买给自己的,这三瓶酒才是他拿来养我的。(时光机:我一次过吃太多甜食的话会肚子痛……囧)

有些场面不动魄惊心却暖人心窝。

有时我们会突然想起当初一开始上学时候戴着红领巾背着书包迎着日出上学的场景,我们间或会记起那一次次空洞无物的领导发言声后自己的哈欠声。等等。

只是这些场面早已一去不复返,这一点我和你们一样都清楚认识到,却始终不时地回想起并怀念。

而对于那个午后,我怀念的是夏末依然炎热的天气蒸发了的汗液,和身上后来换上的属于表叔的藏青色背心,以及被我喝了一大半的那瓶42Below伏特加。

空气在玻璃瓶外壁凝结了一层雾气并往下滴,我听着音响里播放着的新裤子那首神秘的香波,盯着那一滴接着一滴的水珠在桌面上融汇成一片水渍。

突然有开门声,我以为是表叔,于是依然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

可没想到,是玉姐。看到她剪短了的头发,以及整洁得体的正装,这形象出现在鞋柜旁边,我一下坐了起来,把酒瓶子放下桌底,又拿遥控按了暂停。

“晏仔,你真的在。”

“玉姐,好久不见。”

说着玉姐就往沙发上坐下,撩了撩头发,淡淡的精致的妆容,没有颜色只涂了护甲油的十指指甲,宽松而时尚感十足的西裤,一切令她显得如女王般降临在我身边。但友好并舒心的微笑却把所有的强势给掩盖了。

“没事,我是来那点文件的。你表叔忘记带了,还在客人那里,可公司又只有我知道他家在这,所以就拿了他的备用钥匙上来了。放国庆假了?”

“对啊,刚好今天晚上要去滨江路那边玩,所以就早了点过来这,本来是想看看表叔的,怎么知道他没放假。”

“呵呵……我们公司是少放假。其他的基本今天就开始放了。”

我依然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见面,算起来这也应该只算是我们第二次见面而已。抠着手指,甚至有种想咬指甲的冲动。

“晏仔,问你件事好吗?”

“哦。问吧。”

“你表叔是不是经常去东莞啊?”

“没有啊。”

“你知不知道你表叔有没有别的女人……我意思是,我们分手了,还是没有什么清楚的原因就分手了。”

“应该没有啦。”

“哦。下次请你去我家吃饭,我是广州人,就住你学校附近。”

“好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玉姐拿着从茶几上找到的文件就走了。我看着她走出门又关好了门的背影,吁了口气却不知道应该想些什么。只好把音乐又开始播放起来,跳到BYEBYEDISCO.我没有什么别的感觉,甚至没有理所当然的高兴。当然,开心还是有的,但是极为高兴就算不上。或许我还是在等待,等待表叔亲口告诉我这件事吧。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已经把整瓶伏特加给喝完了,跟着音乐在抽着烟,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在转动。甚至没有心机留意是谁进来了。

“我就知道不应该把酒直接放在冰箱里。起来啊,叼,整瓶都喝完了。”

表叔的脸贴在我脸前面,我只是凑上前亲了他一口,然后继续对着他眯着眼微笑。意识很清楚,却懒得说话。

我没有什么别的感觉,甚至没有理所当然的高兴。当然,开心还是有的,但是极为高兴就算不上。或许我还是在等待,等待表叔亲口告诉我这件事吧。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我已经把整瓶伏特加给喝完了,跟着音乐在抽着烟,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在转动。甚至没有心机留意是谁进来了。

“我就知道不应该把酒直接放在冰箱里。起来啊,叼,整瓶都喝完了。”

表叔的脸贴在我脸前面,我只是凑上前亲了他一口,然后继续对着他眯着眼微笑。意识很清楚,却懒得说话。

===================回放分隔线回放======================

表叔见我只是迷茫着眼睛看着他以为我醉了,一手从我腋下穿到我背后架着我,另一只手握住我手臂,一用力就把我弄起身。

我以为他要把我架回房间,却发现我被他继续放在沙发上躺着,只不过头枕着他大腿而已,姿势显得惬意起来。

实在是不想动,眯着眼睛盯着表叔的脸看。

“我叼……喝多少了啊……”

大概是刚才折腾我有点费力,毕竟我一百二十斤左右的体重也不比一包同样不会动的大米来得轻。汗珠渗出毛孔,轻轻沿着他的颧骨滑动到下巴,看着总觉得像极了伏特加瓶子上凝结的雾珠,晶莹剔透。

轻轻伸手抚摸上他的脸,最后用指腹醮上那青色下巴上的汗珠,再放在舌头上试了试,没有味道,不是咸的。百科全书说所有的汗都含有盐分所以是咸的,被骗了,还骗了我十几年。

沈晏真笨。笨死了,夏天时候怎么没想过试验多几次求证是不是所有的汗都一样。

对上表叔狐疑的眼神我哈哈地笑了。

"真醉了啊?"我依然没有回答。

"对不起……我不应该给阿玉过来的……不高兴了所以喝这么多?"我对着表叔不明显地挑了挑眉毛,象是在表达下我没有醉,只是喝茫了而已。明显他没有接收到我的信息。

"算了算了……现在跟你说也没用……好好睡……"说完后,他那稍稍长了点茧的手掌覆盖上我的额头,拨开我额头上的乱发,另一只手托着我后脑勺把我的头轻轻抬起,俯身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末了还嘟囔一句,"你这臭孩子都二十了还这么让人不放心。""你二十七了一样让我不放心。"说着我挣扎了做起来,把那瓶伏特加拿起来瓶底向上滴完了剩下的那点。

"你不是醉了吗?"表叔看来是认准了我在醉游太虚,一时接受不了刚才偷偷做偷偷说的事情被我全知道了。

点了根烟,递了给他抽一口,"如果真醉了我就睡着了啦……我喝烈酒喝到了我的量会马上睡着的。谁叫你一直限制我喝酒,所以没机会告诉你。"表叔反应过来呲着牙捏了下我颈背,唉了一声,然后告诉了我那件事。

"九月初我就和阿玉说了分手。可是她总是不断地问我为什么,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猜测,都以为是因为阿玉家人的原因。阿玉她是广州人,晏仔你知道的,有些老广州就总是以为广州天下第一,其他都是垃圾。她爸妈有点这样,虽然不反对我们但也没说过赞成。阿玉以为我喜欢上别人了,还去了问你舅舅……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想完全解决了这问题再和你说……"我静静地靠着他肩膀坐着,背心外露出的手臂摩擦着表叔的衬衣传来了他的体温,窗外依然是烈日高挂,五点钟多一点的样子。

"下午阿玉说什么了吗?不高兴了?""没说什么……没有啊……""那你又喝那么多?""我现在完全拥有你了……"我专心地看进表叔的一双明眸,轻轻握过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用指尖感应着手背凸出的血管里流淌着奔腾着的生命力。

"沈晏一直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是,那个在你眼中突然就长大了的孩子,愿意把一生都交到你手中由你掌控。谢谢你不顾一切地把自己交给我。可是你知道吗?能得到你的爱我已经很幸福了,不用那么累,不用只回应我一个人的爱。"听着我说这话,表叔一用力捏住我的手掌,我生疼但也只是皱了皱眉。

"你给我闭嘴。都那么久了你怎么就不懂?什么叫不用只回应你一个人的爱?你给我听着,我说过我爱你就是只爱你一个人。我这人有点拖拉,可是我还是知道不能拖累别人的。"说着就吻了下来,舌头似乎要撬开我抿着的唇,无果。

"学精了啊。""谁不知道你又想咬我嘴唇啊……我只是怕你被那些是是非非困扰到而已。"表叔顿了顿,一把把我抱住,似乎再用点力就能像捏泥胶一样把我们捏成一体。

我突的胸腔有点喘不过气,咳嗽了几下,表叔才松开手臂。

伸手想摸遥控器重新播放被表叔按了暂停的音乐,这企图没实现遥控就被表叔拿了过去。

“我看你是真醉了,一醉了就死命都要音乐。快,起来进去睡,醒了我们再去吃饭。”

说着就想把我拉起来,我反着一用力反而把他给拽着坐在我大腿上,把他放着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我大腿,我往后仰着一边看天花板一边抚摸着他的头发。

“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吃饭吗?”

“阿玉打电话跟我说你在家喝酒。所以我就提前回来了,本来要陪那客人吃饭的,推了。”

表叔头换了换方向,动了几下稳了下来,应该是找到了令他惬意的姿势。

“推了没关系吗?”

“没有,就一顿饭而已。”

“你怎么就那么大胆地用生病来骗我呢?”

“啊?什么啊?”

“我在说你怎么用生病骗我过来然后勾搭我的……不怕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都快过了五个月了你才问啊……”

“喝醉了所以想知道呗。本来我是觉得,如果一个人会爱我爱到开口告诉我,那这份爱一定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步。至于为什么,我不太好意思问……”

“我告诉你吧……我很早就知道你还喜欢我。”

“什么时候?”

“上次你陪我去买手机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啊?”

“那时我拿你的手机玩,开了你相册就看到只有我自己一张照片。然后我就问你这图标是什么,你一下就抢回了手机,看出问题了吗?然后阿玉发短信过来被你看见了你就有电话来有事要走,没可能那么巧合吧?”

我听着他说他这些小把戏,开玩笑地一把扯着他的头发揪了下,“啊……痛……放开啊,晏仔……你也不想我变地中海的中年男人吧?”

坐直身子,用双手压着他的脸把他的嘴弄成八爪鱼嘴的形状,“靠……什么都被你看穿了啊,好啊你,竟然用假短信来激我……”

“唔……那不是我弄的……唔唔……那真的是阿玉发来的……”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那时的行为很好笑,放开了双手拉着他坐起来。

看了表叔一眼,俩人都笑开了,“好啊你……连表叔你都敢攻击。”

话毕两人便在沙发上打闹起来,直到满身臭汗累了为止。

听着我说这话,表叔一用力捏住我的手掌,我生疼但也只是皱了皱眉。

"你给我闭嘴。都那么久了你怎么就不懂?什么叫不用只回应你一个人的爱?你给我听着,我说过我爱你就是只爱你一个人。我这人有点拖拉,可是我还是知道不能拖累别人的。"说着就吻了下来,舌头似乎要撬开我抿着的唇,无果。

"学精了啊。""谁不知道你又想咬我嘴唇啊……我只是怕你被那些是是非非困扰到而已。"表叔顿了顿,一把把我抱住,似乎再用点力就能像捏泥胶一样把我们捏成一体。

========================前情提要分隔线==========================

在我坚持没有喝醉的情况下表叔也没有办法,只好由着我,但是坚决不让我出门,自己去了超市采购然后自己煮。

看着他忙来忙去的样子,有点失神。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是真的以为一切都会顺顺利利地发展下去,我并不期待自己的爱情有什么刺激或者戏剧成份,想要的不过是份平平淡淡的爱情。

在他忙着要工作,为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而肩负着的责任而奋斗时,我在他身后打理着属于我们的港湾,好让他停靠休憩。

当我又开始为自己和亲人而奋发向前努力的时候,他告诉我只要我累了停下休息,回头总会有他的身影。

最爱的是你那温暖的怀抱,能给的是我不甚结实的臂弯。

吃过饭酒劲也退了,人清醒了点。

"我洗碗吧……"尝试着问表叔,边收拾起碗筷。

"好好坐着吧你,酒劲过了容易累……我洗可以了。"还没容我说话他就拿过我手上的碗筷,走进了厨房。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无聊就发了条短信去骚扰绍军:—在干什么呢?没打扰你们房事吧?——呸,说什么呢。在整理干事通信录——呵呵……就是无聊所以骚扰下你。——你就好了,有空调,宿舍热死了!—“在干什么呢?给我看看……”

表叔说着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想看我的手机,我装作不给地歪过身。

“好啊你,是不是和别的男人在发短信……”

“呐,给你看。”

表叔看了下就把手机递回给我,“快结束。”

“为什么?吃醋了?”我盯着他的脸饶有兴致地趴在他身上。

“因为房事要开始了!”

他用手轻轻地托着我的头,吻了过来,我闭着眼吮吸着他的唇舌,摸索着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依然如同要和七月叫板般炎热的十月初,我们把像气球般不断变大着的欲望交到对方手中,肌肤的摩擦产生源源不断的热量融汇进空气,不能再上升一点的欲望和不能再变大一些的气球一样爆发开来,散漫在我们身体上的津液令空气都充满着欲望的气息。

“迟几天陪我去买部电脑放家里吧?”没有穿上衣服的表叔拿过我手上的烟抽了几口,对我说。

“你不是只看看新闻,玩下QQ游戏的?买电脑放家里干嘛……”

“你不是成天挂在网上的,买了电脑以后就可以多点和你联系啊。”

“这样啊,好吧……反正你也是时候和我同步了。”

“同步你个头。我要监视你看你是不是每晚都那个时候睡觉,谁知道你是不是三更半夜才睡,却提早发短信骗我。”

看着表叔斜眼看着我的表情,我对着他报以微笑。

回学校和绍军准备去扫街的那一天早上,陪表叔去岗顶买电脑。

广州的天是灰色的,一不小心会让我有种错觉,错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蒸笼里不断被蒸着的馒头,头上是浓重得看不清东西的蒸汽。

“你之前说这个牌子有什么好啊?”表叔停好了车和我并排走着,依然是POLO衫牛仔裤NIKEDUNK.“耐用点,而且口碑挺好的。”表叔对于惠普华硕宏基富士通苹果等电脑品牌一概不熟悉,只知道联想和戴尔,所以听到我帮他选了台华硕的时候就来了句“没听过”。

“好吧,听你的。”

为了满足我的一己私欲,我为表叔选了台自己心仪已久的,只是无奈自己买了台式机所以不换,所以让表叔为我实现。

买了电脑之后转移地点去小城大厨吃饭。

“嘿嘿……这台电脑是我喜欢的,所以骗你买。”

“切……我本来叫你帮我选就是因为我想买台你也喜欢的啊。”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客气了,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呵呵……吃饭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学校。”

坐在表叔的车上返回学校。

车窗把车内和世界隔开,即使等红灯时我也没了怒气,只是听着车载里播放着的王菲,迷魂记。

空调把车内和世界区别开来,或者便是空气中宜人的温度令我平静,当然更大的可能来自于身边的人。

他认认真真地开着车。在这里用上了小时候形容自己做作业的词汇:认认真真,是因为有一天我问表叔,“你开车开那么慢干嘛,路况那么好。”,“切……你在车上啊,安全第一。”

不久便到了学校门口,国庆假期却没有一点普天同庆的意味。

"好渴……车里没水了,晏仔,这附近有没有小卖部?""下车吧,我带你逛下我学校啊……""不怕被同学看见?"我学着他斜眼的表情,"我只怕她们把你吃了。","走吧,我们去喝酸奶。""好吧……看看你住的地方也好。"因为还是全人类放假的国庆后,校道上没有太多人,尚未成型的树苗光秃秃的样子显得突兀,我们慢慢地走着,他时而侧过脸听我说话。我们的影子象是刻在水泥地上一样,又像是用千年不化的水墨画在那。

似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和谐的影子。

"这有什么差别啊……还不一样是奶。""还钱给我,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啦。""你不热啊?汗都流一额头了?"在宿舍楼之间的林荫路上逛着,他拿着刚买的纸巾不甚温柔地为我擦去滑至下巴的汗珠,我带笑地望向他,一时察觉出的暧昧令他害羞片刻,转而把纸巾塞进我手里,看了看周围然后走了去前面。

我追了上去,跳起来用手框住他脖子往后一拉,表叔一失平衡往后仰,倒在我身上。

"好歹我是你表叔啊,没大没小的。"表叔边整理衣服边装作嗔怪地说着。

"没……就是觉得高兴而已……"我反倒不好意思说什么,"我从来都不怕被人看见,哈哈……"表叔大概知道了我为什么那么高兴,挠了挠他那整齐剃好的短发,满眼带笑地看着我,似是一眨眼便能变出满天粉色樱花飞舞般温柔。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表叔的老旧电话机式铃声。表叔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我,还是接了。

"喂……阿玉啊……"我听到是玉姐,下意识地想回避,并不是斗气或者什么心理,简简单单地想回避而已。

还未退后走出半步手臂便被表叔牢牢握住,对着我摇了摇头,不大但有神的双眼示意我不要退开。我微笑地和他对看着,用眼神向他传达我的真实心意。无果,依然被钳制在那。

"我现在在晏仔学校……哦……我看看吧……这样啊……那我待会过去吧……嗯…"盖了电话,他有点欲言又止地微张着嘴用舌头扫着门牙,终究还是决定说了,"阿玉在搬家,她要搬出她爸妈家一个人住,但是搬家公司漏了一箱东西在楼下忘记搬了……"说着又看了看我,象是在寻求我应允地,"我去帮她搬吧?应该没什么问题的……"我看着他谨慎的神情,"去吧。我相信你。别整天担心我吃醋啊,只要你告诉我就行了。""阿玉她没什么朋友,一个女人挺不容易的。"表叔听到我的话松了口气,接着说道。

"去吧……也快两点多了,我也得去和绍军集合了。""弄好之后我会打电话给你的。你也是,随时报告行程啊。""嗯。"看着表叔的车越驶越远,最后消失在拐弯那头。转身走回宿舍,看着烈日当空下一个人的影子同样棱角分明得如被刻画在那方水泥地上。却开始想念起那张永远在微笑着的黝黑的脸。

能为你活着互相感应便不算是分开,只要知道你我活在这地球上又何须感慨。

互相感应,何须感慨。

那天之后便一直忙着双代会换届前的工作交接和活动收尾。对于我们公关部来说,其实并不麻烦。正部长为了防止新理事们对她过度依赖,一开学基本上什么会议都交给我和绍军出席。

完美的借口,我和绍军也仗义地为她争取时间,好让已经大三的正部长放心地前往南方日报实习。

十一月初便要换届,十月初的我和绍军开始了某个游戏:那便是出双入对地利用某些流言来娱乐自己,。当然,也并不全然是因为无聊,一来绍军的女朋友要准备出国忙于考试,二来我们经常要开会、找老师汇报工作或者带理事拉赞助,一起出没自是更为方便。

我们在无聊的会议场外,燃点着香烟遥遥听着扩音器传来久远的发言。

我们在放学后的校道上,揭开啤酒拉环夹着香烟穿梭于只见流莺成双的路灯下。

而这个游戏所引发的爆炸性副作用,在十月底如武林外传中的臭豆腐蛋一样于互联网上炸开并蔓延到全学院。

知悉这件事的时候是星期六晚,难得我有空和表叔一起买菜煮饭看电影散步的周末之夜,十点半。

手机连续响了两三次短信铃声的同时,我正在床上吮着表叔的唇,两人的牛仔裤脱了一半,搭拉在膝盖上。

半喘息着打开手机短信界面,表叔在一旁看着我,大概是担心发生什么事情,看起来严肃但令人心安。

其中两条是前部长。

—别理会学校论坛上的话,我已经找了朋友删帖了。——你和绍军好好工作就行了,以后公关部就看你们了。—第三条是绍军。

—叼,干脆我和你在一起算了。都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我和部长在一起,已经处理了。晚了点,清者自清。我们共同进退!—我把短信拿给表叔看,尽管有点云里雾里的,但那点无处可循的紧张还是占据了我整个脑袋。

点了根烟,坐起来抽着,表叔把手机递回给我,拿过我手上的烟自己抽着。

"你还抽啊?今天都抽半盒了。别担心,有什么事都有我在呢。""呵呵……别笑我啊,我被他们搞得混乱了,什么都不明白……""乱疯了,你都软了。"他打趣地拍了拍我那平静下来的分身,接着伸过手来,轻轻地把我的头掰过去他肩膀上,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感觉着他印在我额头上的吻,瞬间心平静下来,感觉象是断电了无法驱动的四驱车被换上全新电池一样,又能向前不断冲。

"喂,绍军啊,你和部长刚才说的是什么事情啊?""你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啊……被你和部长搞得混乱死了。""好吧,反正我知道你不会反应过度,我待会从我电脑那挖浏览器缓存然后截图给你自己看吧。""好的。我待会上邮箱。""放心,我和部长已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好歹也得等我看了再说吧?""呵呵……那也是。"

挂了电话,除了只想快点上邮箱外别无感觉。

回头已经看见表叔拿着我的马克杯坐在了电脑前,在开机,Windows进入系统的进度条在储着气,就像赛车游戏里的氮气条一样。

“是姜茶,天气有点凉了,常点喝姜茶以后再冷点也不怕。”说着就站起身,拉着我坐下,然后搬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

打开QQ,登陆邮箱,浏览器的进度条又在储着气,又像赛车游戏里的氮气条一样。

有关某学院公关部下任正副部长的几件事作为学校数一数二的学院的学生会中默认第一重要的公关部,我想并不缺人想做正副部长。

刚好我也目睹了一些有关下一任正副部长的事,憋得慌所以上来弄个马甲公布。

我只是抱着事实就应该公诸于众的决心,公正公道自在人心。

下任正副部现在还是两位副部长,副部长S和副部长C,都是男生。

S明显是个同性恋,家里好像挺有钱的,和C关系好当然有可能是因为C贪图他的钱吧。

他们两个就是全学院闻名的一对,虽然C有女朋友但是却因为某种原因接受S的爱。

从做理事开始他们两个就经常一起暧昧。

C还是有点实力的,而至于S嘛……

我有次在街上遇到过S,出入都坐在一个年纪明显比他大的男人的车里,两人亲密程度很高,估计是一对。

去老师那有时也会看到S和老师说话,感觉那男老师总是对他很好。这之中我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没有证据,不过S勾引女人的功力我可是很清楚的,他的部长就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反正据说S在做理事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实际能力的,只拉过同一个牌子的赞助,估计是因为那个开车的男人。

现在的团委学生会是怎样了?没有实力的人凭什么可以做副部长,而且下一任明显还会是他?

看来可能是为了赞助为了职位自动献身了吧,至于上位了可是没实力怎么办?

再献身给同伴呗

看完那张截图之后却没有想喷气向前冲刺的感觉,只觉十月快完了的天真的有点了冷了。

是适合喝姜茶了。

“没有别的截图,我还想看看回帖呢。呵呵……”有点自嘲地说着,轻松地看了眼坐在旁边一直不发一言的表叔。

表叔一脸严肃地看着电脑屏幕,嘴紧紧地抿着,鼻子压得很紧,像是在用力吸着鼻翼。

“怎么了?我没事,他爱说什么就说啊。反正都删了。”

“我叼……现在的人是怎么想的啊,你得罪谁了吗?叼……给我你老师的电话,他妈的还是学生吗。叼!”说着说着,一拳头砸在了桌上,如同怕吓着我一样瞄了我一样,然后用手稳了下被他拳头给震得平移了的马克杯,“对不起,我只是……”

我点了根烟,依然对他微笑着,把他做的这些反应都看在眼里,印刻在心上,“我知道你生气,但看看我,我也没生气呢。没事的,那人想讲什么是他的权利。”

“可是这摆明是胡乱编造的!”

“随便他,我不管。放心吧……我没事,高中那会那么大件事还不是一样过去了。”

“你……唉,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晏仔……”

我还是一脸微笑地看着他,拿在手上的姜茶有点冷了,仅余一点温度,把马克杯凑近表叔的嘴给他喝了口。

表叔摸了摸我后脑勺上的发,揽过我的头放在他肩膀上,绵绵的声线似是从头骨传导至我的大脑神经,“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

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一时间想起了许多事情,初中时候的那个人、高中暗恋过的男生、所有明嘲暗讽的声音,像是从潘多拉魔盒中一发不可收拾地蓬勃而出,如不断扩张着的密云充斥了我的内心,快要爆炸了,不要……不要爆炸……

埋在表叔的肩窝里,我多想那时候的我没有流眼泪,我不介意有什么流言蜚语,我不介意有什么抹黑,我也不介意有谁和谁不懂得尊重别人。

我只介意我有没有让你为我心疼。

眼泪滴到表叔的身体上令他僵直了一下,继而用力地把我箍进他的怀抱里。我大口大口地感应着来自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某种通灵的仪式一样,祈求驱走心中的恶灵,又似是要吸进一丝清风,寄望能清走心里的密云。

“叼……不要这么深情啊,弄得我都流眼泪了。记得啊,不是因为那不知道有什么居心的人,而是因为你。”

我打趣地说着,擦了擦眼,挣开了表叔的怀抱。

“还给我装啊你,这招对我没用……睡觉了,不要再看那段东西了。”

关了灯,全世界黑暗了下来。地平线外的世界大概是光明的吧。

“以后别一个人扛着,有我呢。”

说着就把我绕进他怀抱里,无意识地乱想着些什么,却全然记不清,慢慢地步入沉睡。

第二个星期一早上在表叔家起了个早。刷牙洗脸换衣服煮好早餐后才七点。

咖啡依然是我和表叔都大爱的白咖啡,火腿蛋三文治。

叫醒了表叔,惺忪着双眼的他起床换衣服,看了看站在身后盯着他看的我又走了过来吻了我一下。

“快去刷牙。臭死了。”

“嫌我臭?呵呵……是挺臭的。”

“早餐煮好了,快出来吃吧。我赶不及了,得出门了。”

“嗯。小心安全。”

“嗯。你开车也是,别我不在车上就开得那么快啊。”

我背起背包,拿着手机,换鞋准备出门。表叔穿着四角内裤手拿着西裤又走了出客厅。

“那个……回去还是告诉老师那件事吧。给老师解决会好点。”

“行了,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谁对我好我一定记得,谁想害我也别想得逞。”

在他脸上响亮地吧嗒了一声,又抱了下他,“没事,别担心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嗯,快出门吧。”

坐地铁返回学校的时候,穿着衬衣觉得早晨的校道有些微清冷。

课照上,饭照吃,只是下意识地想逃避班上的同学或者是老师的目光。

如同烈日下的放大镜对着的蚂蚁一样,些微调动,对焦,越来越压缩集合的光点下,活动着的蝼蚁像魔术表演中的手帕变成白鸽一样变成一颗黑渣,连白烟也看不见。

我不断告诉自己别高估了这则无稽且错漏百出的发言。他们或许没看过,毕竟学校论坛也不是每个人都会上的。

可是事实往往是与人的想法相悖的。

星期一晚上也照样和绍军去据点抽烟,并且拉着他去超市买可乐喝。

“叼,你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我怕谁啊我,没事,谁会理会这种东西呢,再说不是删了吗?”

“是就是删了,可是……”

“可是什么?”

一路走着,我停了下来看着绍军欲言又止的样子,白净的脸看起来很认真。像是他被抹黑得比我要严重一样。

“那帖子在那都三天多了,也是师姐告诉我我才知道的。删之前回帖有差不多有两百了……”

“哦,没事……无聊的人很快就会被其它无聊的事情给吸引走。”

因为我们第二天都有早课,所以没有买酒,只买了两罐可口可乐坐在篮球场边喝。

“你说究竟是谁这么无聊呢?”说着说着绍军又把话题往那帖子上引。

“不知道,可能是妒忌还是什么吧。也未可知。”我又喝了口可乐,香烟似乎比平时更令我喉咙干涩。

“有没有想过,”绍军点起了一支烟,吸了口又缓缓地吐着话和烟雾,“可能是和我们一起同一任的理事?”

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任的理事?

除了她们还有谁知道我只拉过一次金额比较大的企业赞助,可是却故意忽略了我手上其他合作的商家和资源。

除了她们还有谁知道我和绍军经常闹,但是却故意模糊了描述只留了只言片语给看客胡乱往腐烂处猜想。

除了她们还有谁知道部长一向对我很照顾,只是却故意扯上我对有些女生的吸引力上来大作文章。

“我觉得有可能。”但是毕竟未可知。烟很快便燃尽了,离手指只有几毫米距离的火点发出高温,炙烤着关节的肌肤。

“其实那天我和师姐看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猜了,只是不敢告诉你而已……”

我看了看他,黑暗中并不知道他在看着什么地方。轮廓和那天表叔是那么相似。

只是,表叔是心疼。而绍军,是同仇敌忾。

摇了摇头驱散自己脑海里离题了的思绪,“嗯……没事,我就知道和你玩那出双入对游戏迟早惹问题。哈哈……谁叫我愿意烽火戏诸侯只为美人露笑颜呢。”

“叼你,还会开玩笑就代表没事了啊。”说着二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回到宿舍十点多,给表叔打电话。

“喂……在做什么?”

“没有啊,在上网呢。”

“看黄片啊?”

“你都没允许我看,不敢……哈哈。对了,和老师说了没有?”

“没有啊,同学好像都不知道,应该没什么的。”

“没什么就好。真有事要告诉我啊。”

“好好好……你要我把命都给了你都行。”

“说什么呢你,快去睡觉吧。你明早还有早课呢。”

“晕,你怎么知道啊?”

“你自己在我电脑上下载了课程表啊,我看了。”

“好吧,既然大人你已经查清了卑职的动向,不敢不从。”

如果有人下定决心要用放大镜作为凶器残杀一条生命,多么容易。但如果有人企图用文字游戏来泯灭自己良心之余顺道击败我,恐怕便不只是要对对焦而已。

第三天去上课的时候,我起床得早,应该是说这几天都睡得不太好。

班上有个女生是权益部副部长,尽管有时工作上有所交流,其他时候都甚少有交集。

当我优哉游哉地塞着耳塞带着早餐走进教室的时候,只有几个人已经到了,其中一个便是那个女生。

我啃着灌汤包,听着耳塞里吵闹但节奏分明的电子乐,顿时觉得天气清亮起来。

桌子被人拍了拍,接着前面的位置坐下了个人,是权益部的那个女生。

不无小心地拔下一边耳塞,有了声音和她不断闭合的嘴型相结合在一起。

“……全级都在说之前学校论坛上面那个帖子。”

“哦,没事啊,喜欢男人多好啊,潜在的恋人成倍增长,哈哈……”

“沈晏,别笑了。我知道是假的,只是有一些人不断问我什么学生会那个陈聪是不是真的是那种人啊,之类的问题。”

说着便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同情,最受不了的是同情,最受不了的是温暖,因为会令我觉得我曾忽略了她,是对她的亏待。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地有人对我发表对该帖的看法,当中有表示对我的同情以及对发帖人的不屑,当然也不缺只是简单地想了解些八卦,和我这个新闻人物套套近乎。

当然,更多的是那些借由声波和文字这两种介质了解我的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那段逻辑不明的话。指指点点自然不缺少,闲言碎语更是不断传说着。

而周五的时候,便真的到了容不得我继续忽略的时候。

早上课间的时候,接到办公室黄老师的电话。

“沈晏啊,最近学生会工作忙不忙啊?”

“不算很忙,部门的工作交接而已啊。”

“呵呵……那就好,中午放学来我办公室聊聊吧?”

“好的。”

电话屏幕从通话界面又回到了待机壁纸,想了想,帖子里面暗示的和我有染的男老师,大概指的是黄老师吧?呵呵,算了,就他那龅牙,我可没兴趣。

自嘲的想法令我整个人乐了起来,于是发短信告诉绍军。

——刚才黄老师打电话叫我放学过去。————真的啊?为什么?————说是叫我过去和他搞一次,然后他让我当学生会主席。————叼,有好事不叫上我!我也去,3P,我做团委副书记!放学后办公室见。————呵呵。好的。——

因绍军(当然这是化名)的校内收到超过20个好友申请

和他商量过他并不担心骚扰担心的是他们顺藤摸瓜

找到了我

不得已只能无限期停止更新

是否申请删帖,现正考虑中

希望大家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