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干啦(GL)-第26章
我要主人
1 年前

  怒意一过,心里涌上淡淡的惆怅与失落。

  他突然发现,这总是被人忽略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气性,也有自己的脾气。他想讨好她,却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不知她的喜好与厌恶……

  他一点都不了解这孩子。

  余心月把手机扔在床上,打开电脑,继续一天的任务。

  青说逃税的证据已经整理得差不多,现在还不能交上去,得等个合适的机会。

  计傅不可能只做这一件坏事。

  她得搜集完所有证据,确保能够一次让他身败名裂,不能与秦卿联姻。

  等忙完又是深夜,她伸个懒腰,看着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脸,忽然想到,姐姐现在是不是也在伏案工作呢?

  她推开窗户,头顶一轮明亮的月亮,清清冷冷的月辉洒向人间,天地像是铺了一地碎银。

  万物静谧无声,只有穿堂而过的温柔夜风。

  或者是,姐姐在与她同看这轮月明呢?

 

 

第30章 2000

  印江涵蹲在电脑前。

  网页上十来个参赛视频,她的热度与点赞被顶到最高。

  这其中当然是公司出力雇佣水军的功劳,但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自己身上具有某种才华。

  她点开论坛某个帖子,里面无一不是夸赞追捧,不禁翘了翘嘴角。

  眼前浮现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台下万人欢呼的场景。谁不想成为众人眼里熠熠闪光的明星呢?

  “江涵?”

  印江涵回神,“什么?”

  小吴给女孩说了半天的注意事项,结果人压根没听自己的。

  他心中无语,眼见这女孩一点一点膨胀起来,人最可怕的不是实力配不上野心,而是认不清自己,真以为被包装营销起来,就是自己有本事了。

  但这话小吴当然不会说。

  他微笑着,把刚刚的事项再次重复一遍,“我们会在网上把你的热度捧起来,海选最后一次要评委选拔,到时候好好表现,这段时间再把曲目多练习一下吧。”

  印江涵皱起眉,有点不情愿的模样“我已经很熟练啦。”

  小吴无奈地笑“熟能生巧嘛,万一云君平再批评你怎么办?”

  印江涵想起那天窘迫的情景,脸色白了白,不满意地嘟囔“不是说青说初选肯定能搞定,就不能不让她当评委嘛。”

  小吴打哈哈“评委名额早定下来,可不好改了。”

  而且这新人也不配让公司费那么多力,使用关系临时把评委换下来。

  她似乎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印江涵瘪了瘪嘴。

  想到什么,她转身在电脑里开始搜索余心月。

  她倒要看看,那个人的嗓子没有好,怎么能通过这一关。

  但是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女孩发布的参赛视频。

  距离截止时间只差十五分钟了。

  印江涵心想,难道她要主动放弃吗?

  也是,嗓子哑得连句话都说不出,就算参加比赛也是自取其辱,还不如早早投降。

  印江涵的心头像卸下一块石头,长松口气。

  明明几天之前,她还没把余心月放在眼里,现在却不知不觉,将她视成心腹大敌。

  “小吴哥哥,”印江涵问“不是说好要淘汰24号吗,为什么她还是留下来了?”

  小吴摸摸嘴角,“这……我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评委算错分数吧,你为什么这么不想她进入?”

  印江涵将早就准备好的措辞拿出来。

  说的无非和在学校编的谎言差不多,她说余心月是她家养女,心思很重,从小就喜欢抢她的东西,还觊觎着她的男朋友。

  然而她的聆听对象不再是学校里那帮不经世事的学生。

  小吴一听就听出问题的关窍,如果印江涵真有那么讨厌余心月,哪用得着要公司帮忙,难道不应该巴不得余心月与自己同台,然后狠狠打她的脸吗?

  这样避之不及的态度,明显是害怕。

  小孩口中的嫉妒、眼红、恶毒、一无是处的“养女”,要比她有本事多了。

  心里转过这样的念头,小吴依旧面带和善笑容,时不时点头,对印江涵“可怜楚楚”的遭遇深表同情,并说公司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毕竟这小孩是公司一手想捧起来的新人。

  合同也签了,钱也投进去了,总不好再放弃,至于那个养女,以公司的实力,无声无息把她弄下去,就像随手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没什么好值得担心的。

  正说话,小吴忽然发现,屏幕最下的参赛视频,忽然网上蹿了好几名,他一眨眼,又蹿升好几名。

  “哎?”

  印江涵背对着屏幕,没看到这幕“什么?”

  小吴走过去,把那个视频指给她,一秒上百个赞的涨势也太吓人了。

  “投稿选手,余心月……这不是你家那个养女吗?”

  印江涵脸色苍白如雪。

  小吴好奇,直接把视频点开。

  “她发的什么东西,怎么能涨得这么快?”

  ——视频里光线昏暗。

  穿着卫衣兜帽的女孩坐在架子鼓前,看不见脸。

  她抬手,狠狠往下一敲,紧接着鼓声如雨点密集袭来,音符在鼓槌上强烈爆炸,听众仿佛是疾风骤雨中的一株小草,被吹得摇摇摆摆。

  爵士乐与传统古典音乐相反。

  它不是来自庙堂、来自圣洁神殿的咏唱,或是华贵城堡里的靡靡之音。

  它在黑人奴隶的血泪中诞生,在劳苦大众中苦难里发扬。

  是泪水、是呐喊、是对命运不公的挑战、是在苦难与血泪中绽放的花朵。

  她双手一扬,深蓝海浪崩腾而来,呼呼的风声,翻滚的浪声,甲板上熙熙囔囔的脚步声与号角声……大鼓军鼓、嗵鼓、吊镲、踩镲,各个部分发出的声音或轻或重、或疾或缓,混合成一辆驮着历史前进的方舟。

  鼓槌被她握在手中,在昏暗的光线里翻飞不定。

  袖角滑落,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露出来,明明是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握住鼓槌时却能敲打出这样强烈而震撼灵魂的声音。

  ——鼓点越来越密。

  是疾奔的马蹄,是密林的弹雨,是海浪的咆哮。

  鼓槌重重敲在鼓面上,每一下都震撼人心。

  这样的激烈、热情、而强劲的音乐,像一朵朵火花在人们的耳朵里炸开,世界仿佛都被它清空,只留下这雷霆一样、熔岩一样、海浪一样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久久在脑中盘桓。

  “敲得太好了……”小吴看直了眼,喃喃。

  最后,女孩微微往上抬了抬下巴,两根鼓槌抛在空中一圈,而后落在她手里,带着要将鼓面锤烂的力度重重一敲——

  曲终。

  小吴没缓过神,久久瘫在座椅上,像被抽空灵魂一样。

  而手指仿佛不受控制地,移动鼠标,移到点赞上面。

  短短几分钟之内,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历史的强音。

  女孩仿佛奏响这种诞生在苦难中音乐的本质,伴随着泪水与反抗、流血与抗争,激烈时如惊涛骇浪,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像暴怒的大海一样仿佛要冲刷所有,最后却如一场和风化雨,在和平的呼唤声中娓娓落幕。

  宛若命运、宛若历史、宛若轮回。

  将要按下的时候,印江涵喊醒了他“你想干什么?”

  小吴双眼发直“啊……?”

  他难以缓过来,灵魂还在被鼓声冲荡,还在跟随鼓声一同尖叫呐喊。

  印江涵气恨地说“我才是公司的人,你怎么能给她点赞?”

  小吴“我也不知道,我的手控制不住它自己。”

  印江涵快要气疯了,狠狠按下屏幕上方的叉号,在房间不停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那个人不是只会弹钢琴吗,什么时候还学会架子鼓了?为什么她架子鼓弹得这么好?

  她开挂了吧!

  小吴“没想到你姐姐这么优秀。”

  印江涵咬紧的唇,焦急地走动。

  小吴很奇怪“就算她能入选也没什么吧,反正你也能够进去。”

  印江涵声音尖利,态度激烈“不!绝不能让她入选!”

  她扑过去重新打开电脑,网站上显示余心月的排名在不断上升,马上就要超过自己,随便点开一个转发,都是一连串的尖叫——

  “啊啊啊啊神仙!”

  “啊啊啊啊啊啊词穷!!”

  “啊啊啊啊啊啊!!!”

  她甚至看到网友们坐在电脑前发出土拨鼠尖叫的样子。

  其实不管余心月表现多优秀,多出风头,印江涵都不必担心她会把自己挤下去。

  这是场几万人的比赛,淘汰的是没实力或者没关系的人。余心月有实力,而她有关系,成绩都已经稳了。

  可印江涵就是见不得余心月在自己的前面。

  她心里像是烧了无数把火,嫉妒得快要发狂,这个不起眼的丑小鸭、从来都是远远被自己甩在后面的,凭什么能够飞起来?凭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优秀?

  眼看女孩点赞一直往上涨,排名飙升,印江涵重重砸在键盘上。

  她不甘心。

  小吴懒得理会女孩那点嫉妒心,扶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能不能够把这个天赋型选手拉进青说。

  这可是真正的明日之星啊。

  印江涵突然站起来,指着电脑,说“这上面的人肯定不是余心月,她用了替身!”

  小吴怔了怔“你说什么?”

  印江涵斩钉截铁地说“肯定不是她,我和她一起长大,还不知道她有多少本事?她钢琴弹得是不错,但从来没有学过打击乐,怎么会敲架子鼓?”

  “你是说她造假?”小吴脸色严肃“这可不能乱说。”

  印江涵十分肯定,“真的不是她,不然她为什么故意在这么暗的地方,还把脸给遮了?”

  小吴把视频再看一遍,觉得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何况,他心里也不太信,这样的鼓声会是个小孩能敲出来的。

  网上搜了搜,大多数人惊艳于女孩的鼓声,青说是把印江涵包装得很好,和余心月放在一起,对比就惨烈了,哪个是鱼目哪个是珍珠一眼就可判定。

  原来吹捧印江涵的声音下面出现好些人的奚落,德不配位,名不副实,就会有承受嘲笑的风险。

  但是,对余心月一连串的赞美里,也有几个质疑的声音。

  光线昏暗,兜帽遮脸,加上选手的年纪,这种质疑显得合情合理。

  小吴眼睛微眯,缓缓笑起来。

  现在的质疑是合理讨论,可只要稍稍一挑拨煽动,就会变成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与狂欢。

  他脑中已经构造出无数种方案,不过首先要打个电话问问boss,这个女孩到底是敌人,还是未来可以拉拢的对象。

  ——

  “十四岁的初中生怎么可能敲出这样的鼓声!”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替身吧,弄虚作假,赛事组快彻查这件事!”

  “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现在的学生为了成名都发疯了吧。难以想象还有这么品德恶劣的选手,希望赛事组快取消她的资格,把她拉进黑名单。”

  “小道消息,听说那个24号是个富二代。”

  “难怪能找到水平这么高的替身,砸钱了吧。”

  “呵呵,这种人要是能入选,我就去现场给她丢鸡蛋。”

  ……

  童雅关掉一个又一个帖子,急得泪水在眼睛里不停打转。

  “月月,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你?”

  她想为余心月辩解,可是说出的话马上被群起而攻之,被斥责成富二代找来的水军。当人们深信一件事是正义时,凡是一点不同的声音都会被斥为异端。

  这几天,余心月那段架子鼓表演被推上风口浪尖。

  赞扬之后是铺天盖地的非议与诋毁,与年龄不相匹配的高超水平让怀疑发酵,而背后资本推波助澜,让舆论风向彻底转变。

  就算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在所有人心里,余心月就是个弄虚作假、用替身的骗子。

  网络上辱骂诋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堪入目。

  童雅单单看着,就觉得受不了,替好友愤怒不平,可她那点微末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一片讨伐的声浪里。

  倒是余心月,跟个没事人一样,剥好一瓣橙黄的橘子,塞到女孩嘴里。

  “好啦,别生气。”

  童雅委委屈屈地看着她,眼圈发红。

  余心月笑起来“真是的,明明是我被网暴,怎么你最难过?”

  童雅把橘子咽下去,甜蜜的汁水在嘴中迸开,冲淡她心里的伤心。看余心月这么不上心,她还是很着急“都这个时候啦,你还笑!”

  余心月把手举起“好好好,我不笑。”

  童雅不停打开那些诋毁余心月的帖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呢?连证据都没有,就开始污蔑别人。”

  电脑屏幕忽然暗下来,映出她眼睛红红的模样。

  余心月松开按在关机键上的手,揉揉女孩的小脑袋,“这么容易红了眼,难怪阿霁叫你小白兔。”

  童雅心里直泛酸水“阿霁……哼,才认识几天就阿霁了。”

  “小白兔生气啦?”

  童雅转身哈她,“你才小白兔!你和她都是小白兔!”

  余心月左闪右躲,最后跌到床上,用被子挡住女孩攻势,“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闹啦。”

  季昭华推开门,就见两个女孩在肆意玩闹,不禁长松一口气。

  网上那些流言蜚语,恶意中伤,幸好没有对月月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阿姨。”童雅连忙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好,像个上课说话被老师发现的学生。

  季昭华笑着把装满零食的托盘放桌上,“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她朝童雅眨眼“你可是月月第一个带回家的好朋友呢。”

  童雅眼睛亮起来,咬住唇,嘴角忍不住网上扬,“月月也是我第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