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白鹭-第29章
桜井宁宁
1 年前

  齐轻舟咬紧下唇不语。

  作者有话说:

  七崽:你根本不爱我,不过是馋我身子罢了

 

第53章 禁锢

  殷淮请了京中盛名的戏团来宫中表演,齐轻舟一颗心挂在于家命运身上,脸上无精打采。

  殷淮剥了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喂到他嘴边,他不耐地闪避开脸:“我自己来。”伸出手,殷淮细长的手指却堪堪一偏。

  只字未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僵持了一会儿,齐轻舟在他从容平静神不见水的目光中放弃抵抗,低头将他的手将那颗葡萄含进嘴里。

  “乖。”殷淮满意地微微一笑,带着薄茧的指腹顺势擦过他娇嫩的唇瓣,激起一窜细小的电流。

  齐轻舟食不知味,殷淮将擦过他唇瓣的食指点到自己嘴边,尝了尝,微笑:“甜的。”

  齐轻舟耳根飞红,愤怒地移开目光。

  殷淮:“殿下害羞了?”

  齐轻舟绷紧脸:“没有!”

  殷淮弯了弯唇,幽沉目光执拗锁住他的脸。

  没关系,小皇子会喜欢上他的,来日方长。

  “还吃吗?”

  齐轻舟说:“不要了?”

  殷淮净了手:“那殿下想要什么?”

  齐轻舟看着天外的黯沉的游云道:“我想出去一趟。”他多久没有踏出过焰莲宫门了?

  殷淮抚了抚他的头发:“现在还不行。”

  殷淮说不可以齐轻舟就不说话了。

  殷淮近乎固执地将人锁在身边,一步不离,不许齐轻舟离开他视线半分,喂饭、沐浴、侍寝、衣食住行,无微不至。

  仿佛一只受到攻击刺激的野兽紧紧看护好自己幼崽,仿佛只要一眼没见到他就要被人捋去一般。

  齐轻舟心生戒备,如临大敌,也不像以前那般围在他身旁爱说爱笑,再无半分曾经那分鲜活朝气,整日只木着一张脸,麻木地沉默,仿佛行尸走肉。

  殷淮倒是很有耐心,只是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他的气息都让人觉得陌生颤栗,巨大的压迫感几近令人崩溃。

  有一回殷淮要亲手喂他吃饭,齐轻舟反抗得厉害,碗中冒着热气的羹汤洒到殷淮手上,那双白皙漂亮的手红了一片,玉瓷琉璃瓦摔至地上四分五裂,破碎声刺耳惊心。

  殷淮丝毫不顾水泡迅速膨胀起来的手,只是静静地问:“殿下确定一口不吃么?”

  齐轻舟沉默。

  殷淮也不急,弯下腰,亲手将地上的碎片一块一块捡拾起来,说:“好,既然殿下没胃口,那于氏二公子的晚饭也先不用分下去了。”

  齐轻舟错愕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殷淮平静道:“殿下在外面为他们劳心劳力,他们怎么能坐在里面安享其成?自然是要有难同当才好。”

  齐轻舟第一次正视自己心底的恐惧与惊悚,殷淮像一个气定神闲的捕鱼人撒下天罗地网,他无处可逃,只能在对方精心编织的网里越挣越紧。

  “吃,我吃。”他麻木地拿起碗筷,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只嚼米饭,也不夹菜,殷淮皱眉制止,齐轻舟恍若无闻,依旧毫无知觉地吞咽,像个进食傀儡,直到反胃想吐,殷淮心里抽痛,生气,怒意冲冲地拽住他的手制止:“殿下是想噎死吗?”

  齐轻舟神情狼狈,嘴边还沾着一粒莹白的米,眼神麻木,语气无力:“那我怎么做掌印才肯放了他们?”

  殷淮心尖发痛,脸上却克制得很好,伸手为他擦干净嘴角,温柔道:“殿下像以前一样待在臣身边臣就心满意足了。”

  齐轻舟没有回答。

  夜里,殷淮也总是要抱着齐轻舟睡才能安心的。

  齐轻舟总是极不情愿,但所有的排斥抗拒都被殷淮强势地镇压下去,他的手臂劲瘦有力,像两根钢管一般牢牢锁住齐轻舟柔软温和的身体,不允许两人之间隔有半分空隙。

  脸上的神情却很温柔委屈:“臣冷,求殿下赏点暖热给臣吧。”

  抱他摸他的动作也越发温柔轻和:“殿下知道么,殿下离开焰莲宫后臣没有阖过一天眼。”

  “冷,到处都冷,殿下可怜可怜臣,嗯?”

  殷淮身体散发着比以前更冰冷的气息,仿佛一条冷血的蛇缠在身上,冷硬得齐轻舟脊背颤栗,他心里怕着恨着殷淮,嘴巴却不听使唤:“是冰蛊发作了么?”话一出口就马上又后悔了。

  不,不,殷淮惯会揣玩人心的,不要再被他迷惑了。

  殷淮一喜,齐轻舟这些天第一次主动跟他讲话,他往对方的肩窝里埋了埋脸:“嗯,臣去长欢殿的第一天就发作了,好冷,比当年被罚跪那场大雪还冷。”

  “可是殿下就是不肯见臣,臣只有等下去。”

  齐轻舟心里清晰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看了许久那张漂亮的脸,才低低地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哪一句真哪一句假。”

  殷淮摸了摸他的脸,凤眼露出很少有的真挚:“说爱慕殿下的话都是真的。”

  齐轻舟垂下眼帘:“可你这样软禁我,强迫我,我怎么相信你?”

  殷淮问:“那殿下如何才能信臣?”

  齐轻舟道:“那你让我出去,能像以前一样自由,别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

  殷淮手一顿,良久后,低笑叹气,语带嘲讽:“这才是殿下今晚突然关心臣的目的吧?”

  "殿下还想去哪里?留在臣身边不好吗?"

  齐轻舟皱眉:“现在我去哪里也要报备了么?"外祖父听闻了他和殷淮的一些传闻很是担心,他必须回国公府一趟。

  “殿下什么时候想通就什么时候出去好了。“殷淮不欲再谈这个话题,眉眼冷下来,”很晚了,睡吧。”

  齐轻舟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从高高的空中又重重跌回地面,摔了个破碎,心有不甘地挣了挣:“那你放开我吧。“

  殷淮的手臂更紧,固执道:“臣抱着殿下睡。”

  齐轻舟不耐烦小声说:“我又不是你暖床的工具,你抱着我睡不着。”

  殷淮身体一僵,幽黑凤眼骤然聚起狂风暴雨,捏住齐轻舟的下巴,轻轻慢慢,一字一句:“殿下再说一遍!”

  齐轻舟被捏痛得脸皱起来,愈加委屈:“难道不是么?我现在和那些暖床的禁娈都什么区别?”

  不能出去,没有自由,是哭是笑全凭主子心情。

  殷淮忽而淡淡笑开了:“殿下就是这么想的么?”

  齐轻舟说:“你就是这么做的。”

  殷淮也满心疲倦:“是,没有区别,那殿下就好好伺候臣,殿下让臣睡个安稳觉,您那二位在牢狱里的表兄也能睡个好觉。”

  “早上徐一搬运的那些刑器殿下不是看到了么?想知道是给谁准备的吗?”

  齐轻舟瞬时目露凶光,像只被击中致命伤的小兽,鼻翼翕动。

  四目对峙半刻,齐轻舟一言不发,忿忿背过身去。

  殷淮久久凝视他的背影,直到对方累得睡过去,才把人轻轻转回来,重新抱回自己怀里,紧紧地。

  黑暗中,殷淮摸到一脸冰冷的泪水,心下一痛,眉心皱起,怎么连在梦中也哭成这个样子。

  他心底一慌,双臂着急在齐轻舟纤细的腰肢上收得更紧,倾身覆上去,交颈相卧,发丝相缠,明明贴合得如此严密,不分彼此,可为什么心还是这样空这样慌,抱得再近再紧的人好像离得越来越远。

  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敢说话

 

第54章 折翅

  两个人就这么别扭地相处着,齐轻舟想问问于家的事情进展如何,每次都被殷淮不着痕迹地推了回来:“殿下见到臣总是闭口不语,一开口便是问旁的人,臣很吃醋。”

  齐轻舟静静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撬不开他金口,便又闭目养神不说话了,他没有力气跟道行这么高的妖精斗智斗勇,也不想看见这个变相软禁他的人。

  那么漂亮出尘的一张脸,那么冷硬扭曲的一颗心,他看了会难过,会痛心,会想流泪,索性沉默,任由对方布施。

  他曾经那么喜欢那么信任的人现在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囚禁他、强迫他,威胁他,他好想从前的掌印,以前哪个掌印他去了哪里,要怎样才能找回来啊。

  齐轻舟现在连哭都不会了,明明原来刚离开殷淮的时候还很难过,天天委屈天天想哭,现在连眼泪也没有了。

  殷淮看着小皇子厌烦地阖上眼帘和面如死灰的神情,执杯的手紧了紧,眸心的亮光也彻底沉黯下去。

  于家的事要不是柳菁菁无意间滴溜了那么一嘴,齐轻舟不知道自己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他被完全囚禁在了这座华丽空旷的宫殿里,像一只被折了翅的百灵,在这牢笼里麻木地看太阳升起又落下,他再也不会吱吱喳喳地唱歌、也不能自由自在地飞行,只能做一个供人观赏、讨人欢心的摆设。

  在没遇见殷淮的前十几年,即便日子再难过,他都没有被禁锢过自由,那个人把他的脊骨和灵魂都生生抽走了。

  无法踏出焰莲宫一步,外界的风声雨声也传不到齐轻舟耳朵里,就连朋友也是不被允许见面的,宗原就来求见了三次都被殷淮命人打发了回去。

  能见柳菁菁还是前几日齐轻舟学乖服了软,殷淮看他听话,心情一好赏他的。

  齐轻舟捂着脸沮丧地想,自己真是可悲,就像一只狗,连放出来遛一遛、见见人都要摇尾乞怜才能做到。

  柳菁菁大大咧咧浑然未觉:“于家那事儿早翻篇了啊,罚了几个下边的人,不过东厂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雷声大雨点小,有意把事情压下去,后续基本没什么人知情,我也就听我爹和我哥喝酒的时候咧了那么一嘴巴。”

  “哦。”齐轻舟从最开始的愤怒、气郁到现在已经平静了。

  原来事情早就结束了,殷淮一直吊着他

  “没事儿了你还不高兴啊?”柳菁菁每次一吃焰莲宫的点心就停不下来。

  齐轻舟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没将殷淮软禁自己的事情告诉她。

  他觉得羞辱,觉得悲哀,觉得可耻,虽然他的自尊早就被殷淮扔到地上折辱得一点不剩了,但还是不想在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面前那样难堪。

  他更怕的是柳菁菁这个性格,要大闹焰莲宫为他出头,一百个柳菁菁都不是殷淮的对手。

  “那个。”柳菁菁左右张望,确认没人了才凑到齐轻舟耳边小声道:“上回咱们揍李尚那个事儿还记得吧?”

  齐轻舟鼻腔闷哼一声:“记得,怎么不记得。”只恨自己没把人真的打死,

  柳菁菁“咳”了一声:“皇上没找你麻烦?”

  “没,”齐轻舟不在意道,“找我我也不怕。”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他在乎的人在乎的东西都是假的。

  柳菁菁立刻翻了个白眼:“是是是,您是谁啊,这宫里还有您怕的么?”

  齐轻舟无所谓笑笑,敷衍得很。

  柳菁菁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还是啥也不知道的人最幸福。”

  齐轻舟:“别废话,到底怎么了。”

  柳菁菁正色起来:“就是,咱们不是下手挺狠的么,李尚那瘪三伤得重,丞相府不干了,告到皇后那,我哥和我爹都兜不住,听说皇后一哭二闹三上吊,皇上应了这事儿她全权处理。”

  “你想那毒妇能放过咱们吗?我爹都准备让我收拾收拾行李直接躲进军营了,好歹我爷爷手上还有块免死金牌,殷淮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皇后就联合审监台、监察太史的元老进书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且殷淮管教不严,难辞其咎,趁机要皇上剥了他一个宫权,殷淮出奇地没有反驳,皇后这才愿意退一步。”

  齐轻舟皱了皱眉。

  柳菁菁停下来喝了口茶,奇道:“皇上平时不是挺宠你的么?怎么关键时刻那么糊涂?他老人家这就要入关了,还把你交给皇后?他还想在下次出关的时候见到你么?”

  齐轻舟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柳菁菁死里逃生,感慨颇多:“欸,你说这事儿,居然还是东厂魔头救了咱们一命。”

  齐轻舟心中毫无波澜:“嗯,他当然得救。”

  他这淮王殿下可还大有用处。

  想起这个赐字,齐轻舟心里又涌起一阵难受,当初有人说殷淮为他请“淮”字,无非是向世人宣昭新封的亲王背后是谁,殷淮不过是通过七皇子满足他封王的权欲。

  淮王淮王,明面上喊的是齐轻舟,可实际上喊的是他。

  当时齐轻舟还狠狠治了那人的罪,如今想来,他也分不清楚这里面的真真假假了。

  宫中愈发不太平,齐盛帝入关前最后一次宣见宫眷,宴席上半真半假点名齐轻舟,让他脚踏实地,安安分分。

  皇后笑得端庄:“皇上莫跟淮王较真,殿下就是还没成家所以心定不下来,母后看你年纪也长起来了,近来为你留意了几门亲事,到时候你来凤雏宫看看喜不喜欢。”

  齐轻舟顿时僵在原地。

  殷淮也没想到本还自顾不暇的皇后会突然来这样一手,握杯的手用力了三分,狭媚的凤眼升起一层森冷的寒冰。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追夫。还有就是这两天的评论和微博的私信,虽然没回复了但都有看。就……先感谢,因为都是一些就情节和人物的探讨,不是为黑而黑,挺好的。大家对掌印的疑惑,后面会写。关于舟这个人物,我的理解是,他的信任躲过了宗原,避过了李尚,逃过了薛良,但躲不过殷淮本人,这是他的唯一,是天塌下来,伤心愤怒与爱是等程度的。(当然,也欢迎不同的理解)也许是我的笔力问题,让大家觉得失去了你们那个通透灵气的舟舟,那很遗憾,我心里也非常沉重,睡觉吃饭的时候都在重新审视大纲和故事走向,但最后我觉得我应该还是会给他安排一场“破碎”和“成长”,希望在后面能把他的变化、担当和对掌印的爱与报答表现出来吧(我尽力)。晚安!啵啵

 

第55章

  齐盛帝倒是很感兴趣:“噢?皇后的人选可都出自哪家闺阁,说来朕听听。”

  皇后微笑:“淮阴宁家嫡长女,盛京洛氏小女儿还有侯府有名的才女三小姐,皇上可还满意?”

  “个顶个儿的金枝玉叶才貌双全,臣打算做个百花宴,请各家小姐都来宫中走动走动,甭管成不成,年轻人增进增进感情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