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结束后他后悔了+番外-第19章
—彩虹糖
1 年前

  周围的人也把目光投了过来,开始起哄要男主角喝酒。

  “哇,你们可真不厚道。”景予心不在焉地开着玩笑,“我可是男主角!”

  其他人哄堂大笑,“拍摄已经结束了!来吧我们的男主角,快来喝杯酒醒醒吧!”

  ……

  最后还是被景予推托了过去。

  从小跟着亲爹混迹饭局练就的本事,他是一点没有落下。

  他想着别的事,没有心思喝酒。

  他在想李导在哪儿。

  好像从刚上飞机,他们准备庆祝开始,李导就不见了。

  是不习惯这样吵闹的场景吗?

  他端着酒杯,沿着走廊经过一个个隔间。

  一直走到机身的尾部,他才看见一道帘子下面漏出来的光。

  景予快乐起来,在墙面上敲了三下。

  “是李导吗?”

  里面的人顿了顿,瞬息后,帘子被手拉开。

  李泯在这里工作。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桌面上整整齐齐地叠着资料和书籍,连电脑摆放的位置都是和桌子的四角对称的。

  李导真的很注意细节。

  景予歪着身子趴在隔间外,只露出个脑袋,小声道:“李导,您没去庆祝吗?”

  李泯顿了顿,说:“我没有喝过酒。”

  所以,他在狂欢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景予愣住。

  在这样的家庭背景下长大,那么多的应酬场合,很难不喝点酒吧?

  他很小就是酒桌上活跃气氛的人。

  李泯这句话要是换做别的富家子弟来说的话,很像是在夸耀自己的自律,品味高尚,不屑沾染这些不良爱好。

  可是由李泯说出来。

  他就听出了一种,小朋友说“我没有吃过糖”的感觉。

  李泯甚至还有些紧张,像是害怕他会觉得他无趣,连这么常见的事都没尝试过似的。

  ……

  这样普通的人生经历,好像也是他不被允许拥有的。

  景予觉得很难受。

  他掌心里还捏着的酒杯,就显得有点扎手起来。

  他放下漂亮的高脚杯,在李泯身边蹲下来,抱着膝盖,垂头沉思。

  李泯敲击键盘的手有点不自在起来,速度渐渐地放慢了。

  景予的表情变幻莫测。

  李泯的动作更慢。

  景予托起了下巴,仰望着他。

  李泯直接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把自己抱成一个球的景予。

  最后问道:“怎么了?”

  “李导,”景予问他,“你为什么没喝过酒呢?”

  如果还是和那个爷爷有关,他一定骂死这个死老头。

  李泯像是垂眸认真想了一会儿。

  才说:“酒j.īng_会使神经麻痹。”

  “会让我不能认真思考。”

  “会耽误很多时间……会让我变得很慢、很慢。”

  慢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景予差点就脱口而出。

  但他转而想起了李泯一向的作风——越快越好,绝不耽误一秒钟时间。

  以及严谨缜密,绝无出错。

  他就像是一个被j.īng_心设计好的程序,只能顺从设计者的逻辑去运行,设计者想要他高效、冷静、服从,他就被设置成这样的参数。

  其他的譬如酒j.īng_,譬如爱好,譬如情绪和欲.望——这些会使程序运转变慢的东西,便会从一开始就被阉割掉。

  他一路走来,身后落着无数被挫去的人x_ing。

  景予突然拿起酒杯,把酒倒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把杯子放到另一边的桌上。

  李泯不明所以,眼中有着微微的茫然。

  景予刚刚其实是准备一口喝掉这杯酒,然后告诉他,你看我喝完还好好的,甚至还更活泼了,脑子运转得超快的,其实少喝一点点没有事哒。

  但他一瞬间又抹掉了这个想法。

  对没有尝试过、也没有机会尝试的人说,你从来都接触不到的东西其实很有意思,你也可以试试——这是一种多么缺乏同理心的傲慢和刺伤。

  他鼻子有点发酸。

  但他忍住了。

  景予指着空酒杯说:“我也没喝过酒,它好像不好喝。”

  他托着脸说,“那我们都不要喝了吧。”

  李泯一怔。

  紧绷的肩部线条,微微地松懈了下来。

  ……

  他也没有。

  他和他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李泯第一次找到愿意对他说“我们是一样”的正常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誓,我这章真的是想写很多很多很多的,但是写到最后一句就哇啦哇啦开始哭,我觉得后面没有更好的句子作为断章了,先断在这里,半夜会加更。早睡!别等!!

第22章 一更

  李泯的目光缓缓地从空杯子上移回来。

  他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不好喝。”

  就这么相信了。

  ……

  李导真是……

  太好哄了!

  景予怀疑他现在把同样的酒瓶子再拿过来告诉他“这是强身健体的神药喝下去能打十头李浪”他也会信的。

  ……

  或者说李泯根本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什么。

  ……停!

  景予及时打住脑海里越想越不对劲的念头,转而展现起了自己的事业心。

  “不说他们了,李导李导,我们的电影后期制作要多久呀?能赶上哪个档期?”

  景予期待地问。

  现在是六月了,要是动作快一些,审核也比较顺利,估计可以排到明年暑期档。

  这个片子在夏天看,可以起到很清凉的效果。

  李泯垂下眼,看了看做好排版的r.ì程表格,往后滑了几页,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他滑到明年二月,手指点着一个醒目的红格。

  “这个时候。”

  景予:“……”

  不愧是,人间快枪手。

  不过说真的,这种类型片在新年上映真的对观众友好吗?

  但李泯从前的片子好像也没有考虑过要挑什么好的时间段,毕竟他就算是在大盘最冷的时节上映,也照样是无情的票房收割机。

  那么这种在ch.un节期间和各种喜剧片、爱情片、动画片打架的事情,他估计也是干得很顺手了。

  长时间的飞行过后,飞机在海城机场停了下来。

  景予的手机刚联上网,就噼里啪啦刷出来一串消息。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就觉得脑壳疼。

  ……不行,挺住!金鱼!你以后可是当红艺人,连这点消息都扛不住,以后红了可怎么办!

  他耐下心来一个个清除小红点,拖到未接来电的时候,景予就有点不解了。

  这人是谁啊?给他打那么多电话干嘛?

  信息泄露了,卖保险的?还是他网约车忘了点到达。

  那也不至于出国一个月后还在打电话呀。

  景予又翻了翻短信,看见同一个号码留言说:【回给我。】

  好冷酷好无情好无理取闹。

  万一是电话诈骗呢,我这个人很经不住吹的,要是回给你你套到了我是个未来大明星,要敲诈我怎么办!

  虽然这么想着,景予还是给这个人回了过去。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那就没办法了。

  景予挂掉电话,继续清除消息。

  剧组工作人员们簇拥着他走出去。

  而在海城某间公寓里,刚刚要睡去的谢知安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好像忘了一件事。

  他给景予的新号码,没有给他回拨的权限。

  ……

  等谢知安拿起手机想再打过去时,他的脑子又清醒了。

  这样倒显得他很心急,被景予吃死了似的。

  这件事得慢慢来,反正他还有那么多机会。景予就算和李泯合作了,也不代表就不接别的工作了。李泯的作品轮不到他投资,其他的他总能花钱换点话语权吧?

  他现在还不知道景予在李泯的电影里出演什么角色,但李泯的剧组里一向都是国际大牌演员,景予难免会受点冷落。

  可要是他请李泯多关照景予一些,再不经意地透露给他呢?

  谢知安坐了起来。

  他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才翻到了一个快生灰的联系方式。

  那“李泯”两个字,非常陌生,距离感遥远。

  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

  总觉得不会收到回应。

  但既然他都接下了自己推荐过去的景予了……那说明自己哪怕不算是他的好友,说话也还是有点份量的吧。

  毕竟他们两家都j_iao好那么多年了,谢家数十年如一r.ì地给李家最大的支持,唯他们马首是瞻。李泯再怎么不近人情,大概也还是要稍稍给他一分薄面的。

  谢知安的电话打过去。

  ……

  他遭到了今天第二次拒接。

  这次更狠,不是无人接听,而是那边直接给他挂断了。

  一点情面没留。

  *

  李泯正在和景予通话。

  起因是这样的,本来剧组是有庆功宴的,但他没有参加,先离开了。

  没了这个最大的头目,他们更兴奋了,直接取消了中规中矩的吃饭流程,玩最嗨的!

  景予本来也想跟着李泯前后脚离开的。

  刚走到门外,就看见前面的李泯从慢步换成了快步,最后甚至近乎于跑了起来。

  景予摸不着头脑,什么事让一向冷静的李导这么急?

  就算是再紧迫的事,李导也是有条不紊的。

  他追上去,跟在李泯后面,喊道:“李导,您要回家吗?”

  听见他的声音后,李泯顿了顿,慢慢地放慢了速度,瞬息后,让景予追了上来。

  景予撑着膝盖喘气,明明他也经常运动的,怎么李导跑得就那么快,他都追不上。

  等他缓过气来之后,才听见李泯闷闷地说:“不回家。”

  景予愣了愣,“那去哪儿?”

  他想了想,试探道,“去工作室?”

  李泯没作声。

  景予看着这状况不太妙。

  这该不会是要去见那个死老头子吧?

  “……啊,算了,不问了。”景予不耐烦似的反驳了自己,手揣在卫衣的兜里,望着路边的树,“我也想走来着。”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李导,一起走?”

  李泯定定地看着他。

  抿着唇角,没说话。

  景予后背有点发慌。

  他挠了挠鬓角,“……不走了吗?”

  李泯依旧看着他。

  看得他都不自在了,才说:“回去吧。”

  这才对嘛,景予点点头,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转瞬却被李泯抓住了帽子——然后手掌移到了他的肩上,握住了他,说,“回那边去。”

  他指的是她们欢庆的大厅里。

  景予非常吃惊——“干嘛?我要走呀,我不过去……”

  李泯看着他,慢慢地说:“你衣服没换。”

  景予大惊失色,低头发现自己还穿着卫衣。下飞机之后他就被拖来这边庆祝,没机会换衣服,直接把羽绒服脱了。

  在开着冷气的室内还好,在闷热的室外,加上又跑了这么远,他额头的碎发都被汗打s-hi了。

  ——如果他真的要回家的话,一定会先找个地方换掉衣服。

  而现在这样,更像是看见李泯要走了之后立马追出来的。

  虚假。

  景予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捉住的感觉。

  但他决定耍赖。

  “……我不太怕热。”他抬脚往前继续走,虽然他觉得后背发烫,但依然说瞎话不眨眼,手也依然揣在兜里,“这样穿着暖和。”

  景予没走动。

  李泯依然把他摁着。

  他挣扎了几下。

  李泯把他往回拖了几下。

  景予向他露出哀求的目光。

  李泯别过了眼去。

  半天,他才闷声道:“回去吧。”

  “我不……”

  “他们在等你。”

  “……”景予哑声了,他动了动嗓子,试图反驳,“那您不也——”

  像幻觉似的,他看见李泯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意。

  只是轻轻地弯起了嘴角一下,像在学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