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平生-第25章
小雨
3 年前

  裘刃听到此处会心一笑。

  “岳父大人的心思小婿猜得,如今显弘入宫,练家本事自不必说,又是您的独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可让显弘在宫中助我们一臂之力。”

  “哼!自作聪明!”

  李洪德略有不悦,此事本来他另有人选,但未曾料到裘刃先行一步将李显弘送进宫去,他何尝不知道此去危险,但裘刃此时已是穷途末路,他自己请十分清楚这小婿的手段,以他为人他若是不留防备就不是裘刃了。

  想到此处,李洪德问道:“我许久不问政务,等到二皇子离京之日我便动身,游说皇帝启用显弘,我与皇帝私交甚好,此去一趟十拿九稳。”

  突然李洪德压低声音:“你我皆是一家自然信得过,我之前让你送给万贵妃的警告你可是送去了。”

  裘刃点头。

  李洪德摸着自己粗硬的胡渣又道:“最近让你的人好生看护皇帝,以后行事还得多多仰仗那个老东西。”

  听到此处的李君汝心中一时大骇,此时回忆父亲平时言行种种,有一个大不逆的想法逐渐汇聚脑中。

  爹和裘刃正是密谋造反!。

  李君汝捂着嘴巴躲在门厅的角落里,眼泪簌簌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一直等到裘刃起身离开,父亲也一路相送,两人消失在正厅门口,李君汝才飞也似的跑回房间。

  李君汝才坐稳床头,裘刃就已将在门口站定。

  轻轻的扣门声响起,在李君汝听来格外刺耳。

  “进来。”

  裘刃走进屋里,看见李君汝方才布满泪痕的眼睛,忙上前柔声询问:“阿汝怎么又哭了?”

  李君汝转身,只说:“想显弘了,不知道在宫中过的好不好,已经许多时日没有书信很是担心。”

  裘刃走到床边,扶着李君汝的肩膀坐下。

  “阿汝有所不知,据门里人来报显弘已经在二皇子身边任职,也是颇得重用,阿汝放心,以显弘的身手本事,不久就能堪付大任。”

  李君汝回想方才谈话,不禁冷从心来。

  裘刃又道:“我这次来以来拜会岳父,而来就是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裘刃此时眼睛像少年一样澄澈,目光灼灼望着李君汝。

  李君汝没有回话,又将自己靠在裘刃的肩膀上,望着裘刃身后的木窗发呆。

  裘刃心下又喜,知道这是李君汝表示同意,在从房间退出来的同时,就去向李洪德辞行,顺便将李君汝一并带回无应门。

  北山树林内,钱玟已经和衣二三打将起来,衣二三旧伤好的七八,对付钱玟游刃有余,只是钱玟手中握有兵器,衣二三几次也未及近身。

  衣二三心下大惊,着钱玟使得是北辰的刀法,自己与他作别不过个月有余,钱玟竟然可以将北辰研习数年的刀法运用自如,真是武奇才。

  思考间,钱玟反手握刀,两三步近到衣二三身边,脸上嬉笑,衣二三抬眼明了,本来后退半步的的脚只是往后挪了几分。

  眼看刀刃已经架在衣二三脖子上,北辰在一旁看不过去,冲上前去,夺下钱玟手中的刀,气道:“比试归比试,你这番认真做什么!”

  衣二三倒是鼓掌庆贺道:“弓文兄好俊的功夫!”

  季忘仙道:“衣大哥的好友我自是信得过,弓文兄身手了得,我季忘仙也算有幸识得你这个兄弟,来来来,到我大帐当中,我与你说道说道。”

  两人挟肩挎背往大营中走去,只留下北辰和衣二三立在当中。

  衣二三又坐在石头上,身手招呼北辰坐过来,北辰收刀坐到旁边。

  北辰还是一席薄衫,方才余气未消,现在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衣二三道:“好好地,你抢他的刀做什么,他不会伤我。”

  “再说,你可是没少在我身上划刀子。”

  北辰最听不得衣二三提起这事,脸上挂不住起身要走却被一二三拉住。

  “再陪我坐一会。”

  大帐中燃起柴火,整个军长里面格外暖和,季忘仙因为才喝过热汤,浑身还有股热乎劲,走到帐中便把外衣脱了,顺便也把包裹在自己头上的方巾一把扯了下来。

  钱玟等到季忘仙将衣服方巾都褪下来才看见,季忘仙身上的刺身。

  季忘仙的四肢均刻有青蛇,头顶上更是刺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开口蟒蛇格外骇人。

  察觉到钱玟打量的目光,季忘仙笑道:“是之前一个朋友给刺的,我不喜好这个,全当给他做了消遣。”

  钱玟收回目光,在篝火面前站定,道:“有话直说。”

  季忘仙道:“那我便不客气了,请问阁下可是皇宫之人?”

  钱玟心下一惊,道:“何以见得。”

  “你放心,我并非有什么歹念,只是若是宫中有熟识的朋友能不能给我借个路,我手底下的兄弟在这山上挨饿受冻有些时日了,若是好找不到地方栖身,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叛军了。”

  钱玟听得出季忘仙口气中无奈,又道:“佩服季兄弟的眼力。”

  季忘仙看钱玟没有进一步的表态,只好又开始解释:“我看弓文兄气度不凡,之前早就听闻无应门的异人刀客去了宫里,今日我看北辰小兄弟的穿衣打扮,心里已然猜到几分,既然你和北辰认识,看样子北辰又是听命与你,我也知道那句相好只是你的玩笑罢了。”

  钱玟道:“此话不假,我也是信得过季兄的为人,不如这样,眼下宫中到处平定反军,正是用人之际,若是季兄新的过我,我来为你引荐。”

  季忘仙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去猛然抓住钱玟的手,叫道:“哎呀,真是好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受了你的照顾,我不能白白受这许多恩惠。”

  季忘仙将钱玟拉到大帐一角,里面有一个铁质的长匣,长匣表面已经结了厚厚的铁锈,只见季忘仙打开铁匣,里面赫然躺着一把泛着寒气的长刀。

  长刀狭窄细长,刀身纯净,照应出季忘仙狭长的眉眼。

  “这刀便送你了,方才看你和衣大哥较量,心里就想这刀该是配与你最为合适。”

  钱玟接过长刀,仔细在手中观摩玩味,念道:“真是把好刀,不知忘仙兄从何处得来?”

  季忘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这位友人所赠。”

  钱玟仔细将刀收好,哈哈笑道:“好!那我就收下你的谢礼。”

  季忘仙忽然又道:“这刀名为‘无争’,锻造工艺皆是上乘,出自器阁之手,是难得的佳品。”

  钱玟皱了眉头,道:“无争,无争,这名不好,我以后再为它想名字。”

  季忘仙也未曾言语,两人坐在帐中竟是越谈兴致越起,这一谈,直到了天亮,也不觉疲乏。

  两人回神,才拨帐朝外走去,看见北辰与衣二三均是倚在帐边篝火处,已经睡着了,北辰就靠偎在衣二三肩头,衣二三的另一只手正勾住北辰的腰,两个人的画面格外亲昵。

  冬天的夜晚十分寒冷,衣二三没有被冻醒的最大功劳,得益于怀中抱着的人肉火炉了。

  “感情真是不错。”季忘仙调侃。

  钱玟走上前去,轻轻摇晃北辰,等到北辰悠悠转醒,钱玟示意应该离开。

  钱玟对着季忘仙承诺,不过多久就会召他,门入宫,只需在此地养精蓄锐,壮大势力,之后粮草也不用担心,自会有人接济。

  两人拜别,匆匆离开。

  

 

 

第39章 夜探密室

  裘刃直到晚上才带着李君汝回到无应门,在于李洪德离别之际,李君汝看见他们两人又是在房间里谈事情到下午,算是吃了晚饭才开始动身。

  李君汝曾经问过裘刃与父亲谈话的内容,裘刃只是说岳父担心自己李君汝安康,好好嘱咐自己照顾好他的女儿,其余就未有其他。

  李君汝心里已经冷到深处,自己便不再相信父亲与裘刃说地每一句话,眼下只想早日见到显弘,自己心里早已没了主意。

  回到房间之后,李君汝命丫鬟将暖炉搬到房间里,今年冬天的雪让李君汝时时与暖炉为伴,走到哪里定是少不了。

  裘刃只是草草交代罗青为李君汝把脉问诊,又看着李君汝喝了汤药,才回到书房办公,屋里眼下只有李君汝和罗青。

  “老罗,你在无应门多久了”

  罗青正倚在门口昏昏欲睡,听见李君汝问话有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回夫人话,我在无应门辅佐门主已经整整十七年了。”

  “算算我嫁过来也有七年了吧。”李君汝道。

  罗青眯眼掐了掐手指道:“夫人所言极是。”

  “那我没来之前,门主是怎样的。”

  李君汝坐正了身子,看向罗青。

  罗青不自在地望向李君汝身前的暖炉,咳道:“那是还是裘少爷,顽皮的很。”

  罗青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嘴角微微笑道:“我记得在裘老爷六十大寿的晚宴上,裘少爷还拿烛蜡烧着了我的胡子,为着这个还被老门主狠狠责罚了一番。”

  李君汝抿嘴一笑,又道:“还有呢?”

  罗青突然惊觉,开始摇头:“我老喽,记不清了。”

  李君汝又黯淡下去,轻声道:“若是以后想起来了,就告诉我,我想听。”

  罗青临走时又为李君汝把脉,才拾了药盒离开。

  丫鬟开始催着李君汝睡觉,夜晚寒气湿重,李君汝以往这个时辰早早就睡下了,今日却是格外精神。

  “我乏了,你也回去睡觉吧,对了,明日早饭叫厨房送些软食来,最好是取门主前厅园中新冻的腊肉,明早放在热粥里送来,给我解解馋。”

  丫鬟听到李君汝有了食欲兴致,打心底里高兴,欢欢喜喜答应,回屋睡觉去了。

  眼下,李君汝吹了灯,却是没有脱衣服,黑暗中眼睛瞪得浑圆,手心却是在抓汗,自己因为身子不适一直与裘刃分居而住,此时裘刃应该还在书房,自己之前晚上偷溜出去时,常常看见书房里的灯亮着却没有裘刃的身影,之前在旧居碰上北辰让自己着实吓了一跳,之后的很长时间自己从未再有过大胆的举动。

  但是情况危急,不知道他和父亲的计划是怎样的,宫中的显弘又知不知道此事,一切让李君汝很焦虑。

  李君汝终是从床上坐起来,将自己棉衣塞到棉被当中。自己又换下白色披风,挑了一件深褐色宽大外套,又拾了一根木棍,从后面的窗户悄悄出门。

  走到裘刃的书房后面,看见书房灯灭着,经过裘刃书房的时候听见里面微微的鼾声,李君汝确定裘刃已经睡下,自己又用之前回家的途中偷配的要钥匙,蹑手蹑脚进了书房。

  她计划这件事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有很多事情埋在她心里已经太久太久,如今无论如何都到了她一探究竟的时候了。

  书房在她嫁到无应门中的这七年间,李君汝一步也没有迈进去过,因为虽然之前裘刃的旧居已经残破,但是只有这一间书房一直留用至今,每次经过书房,李君汝总是会被这里吸引,却又想深深的逃离。

  房间不大,李君汝却感到分外熟悉,虽是在黑夜中,但是摸索桌角文纹理,李君汝拿出一小节盘蜡,借助轻微的火光,李君汝开始寻找书信,父亲与裘刃时时互通书信,这里面或许回透露他们计划的信息。

  在一打书信之中李君汝竟然还发现了显弘写给弓满盈的书信,不禁感慨,若是找到显弘带他离开和他一起去找弓公子,远离这纷扰多事便好了。

  翻找间,李君汝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将盘蜡那近,李君汝惊得一个不稳将蜡油滴在一个正在反光的玄铁面具上。面具在微弱烛火的映衬下,寒气袭人,这个面具李君汝认得。

  李君汝抬手要拿,却发现面具纹丝不动,待使大力气,只听“咔嚓”一声微微细响,李君汝身后的书架缓缓打开,几乎没有声音,若不是身后传来阵阵凉气,让李君汝打了个寒战,她也未曾想到身后的书架竟是一道暗门。

  李君汝稳住心神,又拿起盘蜡,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密道狭窄,有深不见底,李君汝用手扶着墙壁,缓缓而下,李君汝此时已经是脸盘发紫,被冻得说不出话来,越是往深处走去,这密道中涌流的空气越是寒冷,等到李君汝走到长廊的尽头,发现是另一间房间。

  这个房间没有落锁,但是是一扇铁质的门,没有任何可供抓举的地方,只是在门上有排列规则的四组图案。

  李君汝将盘蜡拿得近了些,才看清上面画的是裘刃手中时常所拿的‘夜雨青龙’,李君汝细细回想那方长戟的纹身,竟然想了个七八分面貌,遵照记忆,李君汝沿着图画指引的方向细细摸索,上面的花纹凹凸不平,带李君汝脑中回想,配合手上动作,再摸到图形尾出,弹漏出一个细小的拉环。

  李君汝屏住呼吸,用手套住拉环,只是轻轻用力,这扇铁门应声而开。

  开门的瞬间,李君汝简直要被寒气倒逼一步,扑面而来的寒冷气息让李君汝小声连打了几个喷嚏。

  在开门的一瞬间,李君汝吃了一惊,因为房间的布置摆设简直和上面的书房别无二致。

  只是在书架的位置摆放的是另一扇暗门。

  李君汝心道,这等地方如此机密,那裘刃与父亲的机密消息也许就藏在这里。

  想到此处,李君汝将盘蜡置于房间的圆桌之上,开始四处翻找,时不时仔细注意上面的动静。

  李君汝此时手抖得厉害,一是受不住房间的寒气,二来现在的她无以复加的紧张。

  房间昏暗,李君汝虽是移动的极微小心,却还是被脚下凸起的石砖绊了个踉跄,身体本能向扶上身体右侧的木桌。

  就在李君汝定住心神慢慢起身的时候,手指在桌子上细细摩挲,她感觉不对劲。

  这个桌子上并不平整,桌布的下面隐隐有几条细小的缝隙。

  李君汝将盘蜡放在附近的高台上,又将桌子上摆设一一拿走,最后掀开桌布,发现桌子上面果然有一块独立木板,方方正正。

  李君汝伸手掀开木板,心中不免一阵惊喜。

  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成摞的信封,这里面或许就有自己想要找的书信。

  只是李君汝看见这些信封虽然被人报关的很好,但是多少褪色泛黄,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另外上面的字看不清楚,但是笔迹却是隐隐有自己手臂的影子。

  李君汝按下好奇,小心翼翼将信封拿起,凑到眼前,只是一看,她惊的差点叫起来。

  这是自己写给裘刃的信!

  李君汝惊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的将信取出,等到看见信上文字,李君汝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