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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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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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慌乱之后,二人赶紧先合力将塔门关闭。
方俊吉和木芸槿这时也出现在身后,看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方俊吉怒道:“你们都做了什么?!”
起居院落的灯火依次亮起,更多的弟子御剑朝着净梵天顶而来。
君扶拉起萧仲渊就跑,远远飘来君扶的声音:“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先去追捕妖兽。”
君扶看着仲渊薄唇紧抿,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安慰道:“门口无端端的妖血,必是有人刻意为之。他知晓这封印剑阵的厉害,故意引我们破了这剑阵,才能放妖兽出塔。当务之急,追捕妖兽要紧,先别想这么多。”
萧仲渊低声道:“嗯,我只是担心三清墟中出了叛徒,能毫无防备地击昏了大师兄的人,必是让他没有戒心之人。”
君扶瞥见仲渊袖子上的血迹,心下动容,略有几分自责道:“你的伤……”
萧仲渊微微一笑,道:“皮外伤,不碍事的。”末了又道:“你别担心。”
二人路上抓了两三只还未逃出昆仑墟的凶兽,一只妖兽从不远处丛林闪现而过,身体赤红,黑色豹点,拖着三条尾巴。
萧仲渊神情一凛:“是角狰!追!”
二人追到一洞口,见洞口散落了几片红色的毛发,仲渊俯身拾起,神情愈加凝重:“果然是角狰的毛发。”
君扶道:“我在《六界妖兽录》里有看到过记载,这角狰以猛禽为食,有五尾,全身赤红,其音如击石,善喷火。”
仲渊点了点头:“上古妖兽角狰早已沉睡于四海州,这‘角狰’不过是这妖兽的分支后代,也只有3尾了。妖力虽削弱很多,但我们要留意的是它的赤阳真火。世间六界有十大神火是孕有天地之灵力,可无风而曼,无木而燃,唯天河溺水可灭。而其一便是角狰的赤阳真火,可比肩凤凰神鸟的涅槃之火。不过到如今这代,我也未试过其威力。”
君扶不以为然,轻笑道:“只要不是老子在,这些猢狲辈的能有多厉害,赶紧抓了炖了,也让我瞧瞧这七层浮屠塔的妖兽有多厉害。”
这个洞甚深,仲渊虽然在昆仑墟呆了十年,但少时只呆在上清墟后山,待三墟会武之后入得三清墟,昆仑墟大半地方估计还没来昆仑墟仅大半年的君扶玩的通透。”
洞中很黑,二人仅靠着夜明珠照明。不敢行的过快,屏气凝神,不放过任何一丝声响。
走了许久,忽然,君扶脚底踩空,仲渊感觉君扶的身体猛然下坠,本能伸手一捞,抓住君扶的手臂,哪知这下坠的力道太大,未及站稳,便被扯着一同滚了下来。
原来这洞里冗长的走道之后竟有一个斜坡,百尺之高,不过视线却陡的豁然开朗起来。只是未及打量这洞穴,便发现一个似虎似豹的妖兽弓着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君扶。
仲渊虽滚下山坡,但甫一落地便站了起来,而君扶却还咿咿呀呀地躺着,估计那妖兽就当君扶是软柿子先捏了,还真是聪明狡猾地紧。
君扶在仲渊身旁之时,本就习惯了逗趣他,或者是撒个娇,看他无可奈何的模样,才懒散大意了一些。如今这危机关头可半分玩笑不得,唤出湛卢剑,电光火石之间,抵住妖兽的脖颈。那凶兽张着獠牙,两只锋利的前爪不停地扑腾,怒声嘶吼,洞穴四周的碎石被震地纷纷滚落。
只是这妖兽嘴里喷出的味道甚是恶心,一股混着腐烂的味道熏得君扶差点没晕过去。
仲渊唤出承影剑,径直削向妖兽的前爪。
妖兽却不惧剑芒,抓向仲渊的手臂,承影剑似划在金属玉石之上,只激起几点星光,这妖兽的外皮竟如铠甲一般坚硬。
仲渊一怔,手臂一阵剧痛,却是被这妖兽的利爪在先前旧伤处又挠出一道血口,鲜红的血立时染红了白衣蓝袍。
君扶从妖兽身下滚出,冰冷的枪头携带万点银光刺向妖兽的眼睛,饶是你身上铠甲坚硬,这眼睛总是脆弱之处。
妖兽绿黄色的瞳孔一缩,避闪不及,被一剑刺中右眼,痛的凄厉嘶吼,露出尖牙,纵身朝二人扑来,露出未覆铠甲柔软的腹部,君扶和仲渊二人心照不宣地直取妖兽腹部柔软之地。
妖兽心生畏惧,转身想逃,君扶一把抓住妖兽的两根尾巴,妖兽吃痛,回首张口就来咬君扶,仲渊聚灵力于剑,竟将妖兽的两根尾巴齐齐砍断。原来这妖兽不过是四个爪子坚硬如铁。
妖兽痛的嘶声狂吼,转身朝洞外逃去。
仲渊忍住手臂疼痛,另一只手勉强在斜坡之上设出结界,封住妖兽的去路。妖兽眼看无法逃出,瞬间扑腾躲进洞穴旁一个只容它身躯大小的石洞。
君扶和仲渊想要靠近,这妖兽口中竟然喷出烈火,烈焰暴长三尺,整个洞穴似乎都在炙烤当中。
仲渊在封印剑阵本就受伤,如今耗费大量灵力,面对突然串起的火焰,身形一滞,眼看避之不及,君扶横次里抓住仲渊,跳入旁边的一个水潭,埋入水中,身上立时清凉。
烈焰瞬间充斥着整个山洞,水面之上都是熊熊烈火,炙热的温度传到水下,冬日之中竟不觉得寒冷。
君扶拉着仲渊跃入水潭本是权宜之计,哪知却被这妖兽的赤阳真火给困在水下,实在憋不住刚吸了口气,大量的水流便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地涌入,猛呛了几口水,一向轻松自若的小王爷突然手足无措起来。
完了,莫非我要溺毙于潭下?
就在君扶被巨大的水压要给活活溺毙之际,一个人影贴近了上来,两片柔软的薄唇覆盖在了君扶的唇上,清新的空气神奇地从那人唇中逸入自己本已荒芜的胸腔之中。君扶顺势伸手牢牢钳住这生命之源,如同濒临死亡之人绝处逢得一线生机,贪婪地从他口中吸取这宝贵的空气。
对方的唇舌有片刻的犹疑抵触,但浑然抵不住此刻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君扶的抵死索取,何况此时只为救人,事急从权。
君扶混沌的神思渐渐回复清明,张开双眸,正对上对方一双朗目星眸,是仲渊,他怎么能在水下自由呼吸?
潭面上的烈火忽然消失,就在烈焰消失的瞬间,已被仲渊托住腰身,二人从潭中跃出,落在地面,才发现木芸槿和秦戈站在面前,而那角狰已消失不见。
“那凶兽呢?”
木芸槿指了指别在腰间的锁妖囊,道:“你们已重伤它,这妖兽不过是仗着一点妖火负隅顽抗罢了,好在秦兄带有天河溺水,可克这妖火。”
秦戈摇了摇扇子,谦虚道:“不过是数年前机缘巧合,得遇一位神官,得赠一些溺水用以傍身。”
君扶拍了拍秦戈的肩,赞道:“秦兄,你身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宝贝,可还真是个妙人儿。”
秦戈瞥见仲渊的袍袖上的血迹,面色一紧,不由分说地拿起仲渊的左手,掀开袖子,但见手臂伤口处却密密生出碧色的鳞片,鳞片上血迹斑斑,仲渊眼神一黯,本能就要缩回手臂。
君扶的神色有微微的怔讶,眼光颇为复杂地看了眼仲渊。
秦戈却抓住没放,语气中有不容拒绝的霸道:“你中了这凶兽妖毒,新伤加旧患的,不想手臂烂掉,就赶紧处理。”
用灵力逼出仲渊伤口内的毒血,在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掏了掏,敷了草药,撕下中衣的下摆,给仲渊细细包扎好:“我看你本有旧患,又被凶兽抓伤,妖毒侵入,灵力一时半会儿难得恢复,就别逞能了。”
萧仲渊看了看包扎完好的伤口,投来感激地一瞥,道:“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木芸槿道:“三清墟钟声大作,三位师尊都到了浮屠塔,先遣了所有弟子将没有逃出昆仑墟的妖兽抓回。我路上碰见秦门主,有弟子说看见角狰的身影,我们便追了过来,没想到你们也在。”
君扶看着秦戈帮仲渊处理伤口,手法娴熟,宛似一位医者,心中一动,道:“秦兄,随兕禁咒可有法解?”萧仲渊闻言也不由看向秦戈。
秦戈摇了摇头,叹道:“据我所知,随兕禁咒,以命换命。六界无人、无药可解。而且年纪越长,灵力外溢的就越快,决计活不过二十。除非能逆天改命了。”
见君扶神情黯然,便又道:“不过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之事,你也不必如此灰心,我依稀记得游历四方之时,也曾在某上古残卷中见过一句记载,待我回去再找找,未尝没有希望。”
君扶大喜,躬身拜谢,言辞恳切:“那此事就拜托秦兄了,若真能救了我那位朋友,他日秦兄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君扶便是刀山火海,也万死不辞。”
秦戈唇角勾了勾,伸出扇子将君扶扶了起来,语意悠长:“那位朋友在君兄心中分量颇重啊。”
君扶点了点头,郑重道:“实不相瞒,她曾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和她曾有指婚赐缘的缘份。”君扶初时也只是想着凸显这位朋友的重要,并未考虑其他。
萧仲渊听他语气,见他神色,听他如此说,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落寂。只是他此时尚无法分辨这是何种的情愫。
那位姑娘,原来在他心中竟是如此重要,那他日下山,也必得帮着君扶解开这姑娘的随兕禁咒。
秦戈满口应承:“即是君兄如此亲密之人,秦戈定当竭尽全力而为。”
四人走出洞口,此时天已渐亮,风雪也停了。
碧蓝的天空中,一支穿云箭在空中炸裂开来,分外耀目。
秦戈仰头道:“小王爷,这估计是给你报信吧,一路上都炸了十几支了。”
君扶眉心微蹙,点头道:“盛京出事了,这是父皇召我回去。”转身朝着萧仲渊,道:“仲渊,我不能和你回去三清墟了,十几支穿云箭,我必须赶回盛京。浮屠塔之事,你可问大师兄,便知晓我为何会以他的模样出现在那。”
萧仲渊望着君扶澄澈的眼神,一字一顿道:“我信你。”
第31章 凶案再起
三人回到三清殿,发现所有弟子和八大仙门的子弟也都在,众人皆神情凝重,三位师尊背着手,一言不发,大殿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平时皎皎如月的萧仲渊此刻却有几分狼狈,身上的白衣蓝袍早已粘满泥垢,而且被撕开了不少道口子,发髻也乱了,半数的头发都披落在额前。
秦戈拱了拱手,算是行过礼了,退在一旁。
萧仲渊在上清真人面前跪下道:“妖兽逃逸,弟子难辞其咎,还请师傅重罚。”
玉清真人看向木芸槿道:“芸槿你先起来。”却并没有让萧仲渊起来的意思。
太清真人的目光从众人面前一一扫过,缓缓道:“好,现下人都齐了。”
立时有弟子趋前道:“禀三位师尊,浮屠塔内有妖兽八十一,逃出四十五,倾三清墟和八大仙门之力,抓回二十三,尚有二十二已逃出昆仑墟。弟子已将逃出妖兽的名录整理成册,还请师尊过目。”
太清真人微微颔首,手微抬,但见呈上的那本名册瞬间变为二十八册:“明日起,三清墟弟子全部下山,将逃出妖兽捉回浮屠塔。这些妖兽大都被渡化了数百年,已化去不少暴戾之气,但依然要小心行事。”
萧人王趋前一步,赶紧道:“追捕妖兽,刻不容缓,这些妖兽在人界多呆一刻,便多一分祸害世间的危险,八大仙门素来以昆仑墟马首是瞻,自然义不容辞。我归墟仙门第一个恳请真人允我们为抓捕妖兽出一份力。”他此话一出,其他仙门也都纷纷响应。
太清真人面露嘉许之色:“各位都是修仙界的后起之秀,年纪虽轻,却心怀苍生,昆仑墟在此谢过了。”
顿了顿,又道:“除了妖兽的事情,现下还有件更紧要的事。”朝一位弟子示意,便见有弟子抬了两具尸身进来,一副是已被拼凑整齐的汤珩,还有一副是三清墟另一弟子,胸口一个硕大的窟窿,显然是被人徒手挖心剖丹而死。眼睛睁的滚圆,竟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汤珩!”“苏南!”“是谁杀了他们?”殿内一时哗然,众弟子莫不悲愤。
太清真人俯身亲手阖上苏南的眼睛,悲痛道:“这段时日,相信大家也都听闻有妖祟挖心剖丹之事。最近妖界肆虐,许多仙界中人都无辜惨死,或被夺灵力修为,或被夺内丹精元。从表面看,我三清墟弟子苏南也是被同样的手法挖心剖丹而死。”
第一个发现苏南尸首的弟子上前道:“禀师尊,昨夜净梵天顶钟声起之后,我们几位师兄弟也朝着浮屠塔而去,路上无意中发现了苏师弟的尸体。凶手将他的尸首藏在一处草丛之内,想必就是不想让我们及早发现尸体。”
仙门弟子也都纷纷愤慨万分:
“这妖祟如今居然敢上昆仑墟杀人!太胆大妄为了!”
“不用想,都说青丘狐主临世,号令群妖。必是那狐主主使,以报百年前的鸾川之仇。”
“怪只怪我辈仙人当年存有一念之仁,没有让青丘恶妖和鸾川一起覆灭,才有今日之殇。”
太清真人举手示意大家稍停,环视了一周,沉声道:“不管是谁,杀了我昆仑墟的弟子,便是我昆仑墟的敌人,昆仑墟一千二弟子绝不会放过此人!”
向着萧仲渊道:“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仲渊,你为何会和君扶一同出现在浮屠塔内?”
仲渊便将昨夜从路上遇见昏迷不醒的南门笙,浮屠塔外遇见君扶,再之后,便是塔内传来汤珩的呼救之声,进到塔内,兜头被浇妖血,未及细看,那封印剑阵便被启动。破阵之后,妖兽尽出,便是方俊吉和木芸槿赶到。道了个详详细细。
承影!三位师尊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上清真人示意仲渊先起来:“承影入昆仑,竟被你拿到了?”
萧仲渊点了点头,右手微抬,承影剑应召而出,但见冰冷如霜花的剑身见光而凝,泛着一层微蓝之光。
众人不禁齐齐惊呼了一声,眼神之中皆是羡慕之意。
上清真人有隐隐的担忧:“这也是你的造化。那引你入塔之人心思缜密,知道以妖血启动封印剑阵,只是不知他的意图是为了神武承影,还是为了引你们破去剑阵,释放妖兽。”
方俊吉仰头道:“师尊,弟子检视过汤珩师弟身上的伤口,显然是被剑阵所伤。他的衣服上也有妖血。不知是否是塔内的妖兽逃出,汤珩师弟伤了妖兽时所沾染的。”
上清真人眉头紧锁,沉声道:“君扶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天临皇朝十二支穿云箭急召君扶回去。师尊,弟子是在浮屠塔外见到君扶的,当时听得汤珩师兄的惨叫,我们一同入的塔,汤珩师兄的死必定和君扶无关。”萧仲渊急着为君扶辩解,他觉得自己从未当众说过如此多的话。
“他没杀汤珩,但能担保他没杀苏南么?”
“保不齐他还有同党混入了昆仑墟。”
立时有几个不满的声音冒了出来,想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
太清真人颇有不满:“昆仑墟发生如此大事,再紧急的事情,也可以回来交代清楚再走,他这莫非是做贼心虚?”
玉清真人忽然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师兄,君扶是柒师妹带大的孩子,即便是当年她与我等生了嫌隙,我也断不相信她会做出对昆仑墟不利之事。”
上清真人闻言也颇有动容:“是,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切不可妄下论断。我也不相信会是君扶做的。”
太清真人却轻哼了一声,道:“我自然也是不愿意相信。但我们也已百多年未曾见过她了。这么多年过去,沧海桑田,谁知道她遇见过什么人,遭遇了什么事,是否还能秉持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