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18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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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真人有明显的不悦,轻声喝斥道:“正霖!”萧仲渊微微一怔,鲜少见到师尊动怒。
他居然喊了他的本名!太清真人怏怏住了嘴,转向一人道:“南门笙,袭击你的人可是君扶?”
萧仲渊才看见南门笙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这一击力道委实不小。听得太清真人问话,南门笙赶紧摇头道:“弟子去往浮屠塔路上,迎面看见有弟子过来,来人穿着本门的装束,我以为是本门的弟子,也就打了个招呼。谁知那人走到我背后之时却突然出手偷袭。”
“你是否有看清来人的面貌?”
“天太黑,又下着雪,弟子未曾瞧见来人的面貌,想必他必是杀了苏南师弟之后遇上我,未免行踪暴露,意欲杀我灭口。还好萧师弟来了,弟子才捡回一条命。”
“那你怎能肯定不是君扶?”太清真人大有不依不饶之势。
南门笙忽然噗通跪下道:“弟子有错,弟子昨夜略感不适,但又怕误了渡化妖兽的职责,便,便让君扶代我去的。后来弟子又担心君扶不熟悉七渡梵经,所以出门想追上他,结果就,就被袭击了。”
太清真人闻言瞬间石化,竟是一个偷懒,一个贪玩,正好一拍即合。
能入浮屠塔结界之人必是昆仑虚弟子,君扶自小修的也是昆仑墟心法,同出一脉,他自是能入浮屠塔四周结界。
仲渊想着君扶为何要易容成南门笙的模样,欲言又止,转头去看南门笙,果见南门笙微微摇了摇头。此时大师兄既然没有提易容之事,私下再问清楚好了,此刻说出来,只怕愈加说不清楚。
太清真人好不容易将一口气憋了回去,脸色铁青,冷冷道:“你这大师兄还真是我昆仑墟的好榜样!那人是否是妖?”
南门笙偷偷瞄了太清真人一眼,又摇了摇头:“弟子未曾发现妖的气息,或许不是妖。又,又或许就是这妖道行已近千年,隐藏了妖气。”
太清真人满脸疲惫之色:“杀害苏南和设计启动封印剑阵的人不知是否是同一人,就算不是同一人,想必也是有里应外合的同伙,这人混入昆仑墟多年,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上清真人叹了口气,心下忧思甚重:“我宁可相信是妖祟所为,若是我三清墟弟子所为,戕害同门,实在是令人齿冷。而且此人心思细腻,潜伏多年,想借着封印剑阵诛杀仲渊和君扶,释放妖兽。”
三位真人商讨了一会儿,向着众弟子道:“这件事昆仑墟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如今三界异动频频,凶手更是在昆仑墟猖狂犯案,昆仑墟定不会置身事外。当务之急所有弟子先务必抓回逃逸妖兽,之后赶往浔州城。”
第32章 诛魔重誓
待众人散尽,上清真人唯独留下了萧仲渊。
上清真人替仲渊整理了下散乱的鬓发:“此次下山追捕妖兽,对你也是历练。你从幼时跟为师上昆仑墟,不知不觉竟有十三载了。”
萧仲渊却还惦记着浮屠塔之事,急道:“师尊,您相信弟子,君扶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昆仑墟的事情。”
上清真人看着仲渊良久,温然一笑道:“我自然信你。你素来独来独往,如今能有真心相交的朋友,为师也很高兴。君扶,为师相信他是个好孩子。”
萧仲渊心中感激不尽,又想起过去种种,“师尊……”只吐出两个字,语气竟有些凝噎了,恨不得自己能分担师尊所有的忧愁。
“在你下山之前,师尊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萧仲渊忙恭敬道:“弟子聆听师尊教诲。”
“神魔大战之后,人妖两族和平共处了近万年。后来的纷争实乃由上古神器‘浮梦琴’而起。浮梦琴曾是伏羲大帝亲手所制三方神器之一。之后屡次的神魔大战中,皆有这些神器的身影。帝俊天帝灭魔星后卿曾得浮梦琴,之后据说曾赐予东阳上仙。彼时六界之中,东阳上仙最善音律,他觉得浮梦琴杀伐戾气太重,便和花神共创了‘十方芳华’曲谱,每每弹奏,只为渡化琴中万千怨灵之气,只是后来随着东阳上仙的遁世,浮梦琴也不知所踪。”
“弟子也看过有关浮梦琴的记载,如此说来,这十方芳华曲谱倒如梵音,清彻远播,闻而悦乐。若能广为流传,倒是六界福音。”
“何尝不是呢?仲渊,为师让你一直练习吹奏用以压制妖毒的清心音便是十方芳华曲谱,只是当年曲谱被毁去一段,终不完整。”
萧仲渊万没料到清心音竟会是十方芳华曲谱,不过想起当日还曾用清心音化去木芸槿走火入魔之险,心下顿时释然:“难怪弟子每每吹奏清心音,可静心凝神,如今想来,还是托当年东阳上仙和花神仙上之福。那为何三界诸人对这曲谱却讳莫如深,很少谈及?”
上清真人微微叹息了一声,道:“这曲谱终没有广为传颂,原因便是一曲双调,可开渡化,亦可种死劫。或许当年天帝觉得若只为渡化略有可惜,为神魔大战筹谋,让东阳上仙一曲双调,可发挥浮梦琴最大的威力,造太虚幻境,勾人生魂,永世不得出。”
萧仲渊等着上清真人继续说道:“百年前,三界相传鸾川女君木卿衣得到了上古神器浮梦琴和十方芳华曲谱,为免妖族祸世,未雨绸缪,八大仙门在浔州鳌山合力封印了木卿衣,她手中残存的琴谱也一分为八,分别为八大仙门所藏,鳌山之后也更名为十方芳华。但当时她却坚持不肯承认获得浮梦琴。这也是为什么三年之后,八大仙门再次联手破了鸾川界印,覆灭鸾川。鸾川妖族或被杀或被俘,唉,打的是诛灭妖邪的旗子,实则为的是找到浮梦琴。只是,终还是无功而返。”
“那,当年昆仑墟是否也有参与其中?”萧仲渊忽然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挺多余的,清心音便是十方芳华曲谱,昆仑墟又怎会完全无辜?
上清真人的瞳孔微缩,有片刻的失神,当年柒嫆便是由此发誓封剑出昆仑,终身不再踏入昆仑墟一步。
半晌长叹一声道:“我们很多时候无法做到真正的置身事外。仲渊,浮梦琴是神器亦是凶器,记得为师曾和你说,正邪不在出身,而在人心。人心向善,凶器可成神器,若人心为恶,神器便也是凶器。”
“弟子明白了。所以此次下山,师尊是让弟子寻得浮梦琴?”
上清真人点了点头,道:“狐主临世,不论他是想解开木卿衣的封印,亦或是找八大仙门寻仇,八大仙门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这千万年仙人两族和妖族之间的数世恩怨羁绊,早已算不清。你的清心音是十方芳华曲谱,若能化解这世世代代的恩怨自是最好,如果不能解开,你将浮梦琴带回昆仑墟,不可落入妖族或是八大仙门之手,可少造杀孽。”
萧仲渊只感重担在身,却也心潮澎湃。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自己有妖族血统,却长于昆仑墟,阴差阳错下更获先天帝神武承影,这是否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弟子谨记,定当不负师尊所托。”
“还有一事,”上清真人凝视着仲渊,似乎要望进他灵魂深处,“下山之前,为师要你向天地立誓:我萧仲渊,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事事以天下苍生为重。此生遇魔杀魔,绝不存丝毫仁念之心。”
萧仲渊有片刻的震惊:“但,师尊,您刚刚不是才说正邪只在人心,和出身无关。是妖是魔,只要与人为善,便可一样渡化成神。”
“人仙妖都是万物生灵所化,有血肉之心,是而为师才说正邪只在乎人心,而不在出身。但魔不同,自混沌鸿蒙以来,魔是由这天地万物间的五浊煞气所化,人世间的生老病,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盛皆散入这天地,而诸天妖仙神魔吸天地灵气修炼,天地灵气失衡,灵气渐消,致使天道缺损,故而魔就是这世间的戾气所化,除了杀伐了断,无可渡!”
萧仲渊听的似懂非懂,但听明白“魔”是只能除之,才能净化这天地灵气。
“而所有的煞气会慢慢聚集成魔尊,拥有可毁天灭地的力量,是以每次的神魔大战,牺牲无数生灵才能封印魔域。先昊天帝慕轩上神以一己之身化分四道天元灵气,封印魔域之门,保六界一时平安。
为师这次去常羊山,发现封印的力量已日渐衰弱。万年前的魔尊赢勾虽然元神肉身被灭,但魔域煞气未消,万年一轮回,如今天地间的五浊煞气必将重聚,寻找新主,只怕新的魔尊等待觉醒。而魔界势必也在寻找修罗恶世镜,开启魔域。这才是为师最为担忧的。”
“修罗恶世镜是开启魔域的钥匙?”
上清真人点了点头:“当年魔尊赢勾用修罗恶世镜开启魔域,获得这天地间强悍无比的魔煞之力造成诸多杀业。魔煞之气入体,血溅承影为黑色。承影乃天地正气孕育而生,见光而凝,可斩世间一切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驱魔煞之气。”
“但是,这剑在弟子手中似乎并没有如此威力。”
“神武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据古籍记载,神魔大战中,承影在昊天帝君手中曾分化成万千剑影,威力无穷。你目前的灵力修为尚未突破至最高境界,也是正常。魔灵亦有可能是你的朋友,你的至亲,无论是何人,你必用承影将其斩杀。即便是为师,你也不能有半分心软。”
萧仲渊委实觉得师尊有些夸大其词了:“师尊怎么可能会是魔尊?”
上清真人却殊无半分玩笑意味:“生老病,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盛皆会生成心魔,为师修行这数百年,也不敢说已勘破这道法法则。只要有心魔,就有可能被这五浊煞气入侵成魔。若他日为师成魔,你是否能做到断情绝义?“
“我……“萧仲渊语塞,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也绝不会对师尊出手。
上清真人叹道:“所以今日,为师才要你立下此重誓。若违此誓,自当灰飞烟灭,师尊亦永堕畜生道,不得轮回为人!”
“师尊!”萧仲渊心中巨震,几乎要落下泪来,手臂上隐隐现出碧色的鳞片,跪下道:“他日若是弟子自己做错,怎能让师尊承担弟子的罪责?”
“子不教,父之过。我是你师尊,你若走上歧途,自是师尊这十五年教导无方之过,理应师尊承担这天罚。”上清真人面上是不容拒绝的坚毅,狠心道:“立誓!”
沉默良久,萧仲渊只得依言立下此重誓。
临别之际,萧仲渊再次朝着上清真人三叩首:“师尊对弟子一有于危救命之恩,二有养育教导之恩,长我育我,顾我复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师尊教诲,弟子谨记,绝不敢负。”
上清真人见仲渊真情流露,亦有些动容,扶起仲渊,柔声道:“我等修仙之人,当为天下苍生惜,如今六界异动频生,为师实对你寄予厚望。望你谨记师门教诲,便不枉你我师徒缘份一场。去吧去吧。”
萧仲渊终是恋恋不舍地拜别了上清真人。
鸿钧峰上一抹身影目送着萧仲渊渐行渐远,在三清墟的日子,我曾多少次听你吹奏清心音,你身上亦有妖族血统,他日再见,我们是敌是友?
一滴泪悄然滴出,却被她绝然地抹去:木芸槿,你不过是个活死人,百多年前你就已经死在鸾川的那场大火里了。如今你活着的目的便只是一个,为那些在大火中逝去的鸾川子民向八大仙门讨回这迟来的公道!
第33章 月桂仙人(一)
萧仲渊刚出了昆仑墟,就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口,车内之人挑起一边车帘,却是一袭华衣锦服的秦戈。
秦戈大声道:“萧兄头一次下山,若不嫌弃,秦某不才,这几年倒是在这世间厮混过几年,这人情世故,牛鬼消息都略知一二,倒可给萧兄做个向导。”
萧仲渊略有惊诧:“秦门主不是要回虞渊仙门么?”
秦戈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不回不回,这难得出山一趟,远离门中琐事。更何况如今妖族肆虐,秦某虽才疏学浅,好歹忝为八大仙门,自然也是要出一分力。”见萧仲渊还有几分犹豫,继续道:“此次来昆仑墟修学也是叨扰萧兄良多,萧兄就别和我客气了。妖族狡诈,多个人也多分照应。”
萧仲渊盛情难却,心中也并不讨厌和秦戈相处,便温然道:“如此,便多谢秦兄好意了。”搭着秦戈伸出的手上了马车,才发现这马车内布置的甚是豪华,软塌上垫着厚厚褥子,小桌上温着茶,摆着几色糕点,四周挂着熏香,散发着草木清爽之气,隔绝了外界一片天寒地冻。
秦戈将温好的茶端在萧仲渊的面前,笑道:“我虞渊门的四季春,萧兄试试。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
惟忧碧粉散,尝见绿花生,此茶实乃之品。萧仲渊清然一笑,道:“秦兄此番修学不是还带有另外一名弟子,竹苓?”
秦戈就着茶杯轻啜了一口,淡淡道:“那丫头本来善解人意,烹茶煮酒也是一把好手,可惜……”看了眼萧仲渊,凤目微眯:“存了份不该有的心思,我将她打发回虞渊了。反正这会儿也到了该采摘千山暮雪草的时候,可不能耽搁时辰。”
萧仲渊一怔,一时也没有明白他所谓的“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何意,想着不过是虞渊门的家务事,自己也不便多问。
一旁添水看火的白芷嘟了嘟嘴,薄嗔道:“门主,你平素就是偏心,没有给弟子大施拳脚的机会,才会觉得我处处不如竹苓师姐。说起这烹茶煮酒,我可是一点不比师姐差呢。”朝着马车外努了努嘴,邀功道:“这车夫可是又聋又哑,断不会听了我们任何消息去。”
秦戈挥了挥折扇,满面春风笑道:“是是是,小机灵鬼,所以这不是留你在身边随行伺候着么。这人世间啊人多嘴杂的,我们出门在外切记要隐藏身份,你以后唤我公子便可。”
白芷得到秦戈的夸奖,立时眉开眼笑:“是,公子,婢子记下了。”愈加殷勤的将一碟糕点端到秦戈面前:“公子吃茶点,临川的凤凰酥,可好吃了。”
秦戈拿了一块递给萧仲渊:“萧兄打算是去浔州,还是先去盛京?”
三位师尊让众弟子稍后去往浔州,如今尚有时间,沉吟了一会儿道:“盛京,凶手杀害苏南的手法和盛京近日盛传的妖祟做法如出一辙,我想先去盛京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口不对心,只怕你是想去找君扶吧。秦戈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凤目中仍是盈盈笑意,频频点头:“萧兄说的甚是,那我们就先去盛京。”
一路上,秦戈倒是殷勤备至,反正大小活儿也都是指示白芷那丫头去做。三人浑然不似去捉妖,倒有几分游山玩水的意味。
一日黄昏,三人下车透气,去河边取水之际,看见一对年轻夫妇,女人眼睛红肿,似是哭了很久,男人默默在一边唉声叹气。
萧仲渊起了怜悯之心,上前问道:“二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么?”
看着三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女人呜咽道:“仙君能救救我的孩子么?”
女人一旁的男人道:“仙君,我们就是前面李家庄的村民,我们村几十年来一直供奉着月桂仙人,受他庇佑无妖祟侵扰,但这月桂仙人好食幼童,所以村里每年抽签供奉,今年我家被抽中了,所以我家大宝就被送去庙里……供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