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39章
超软
1 年前


沈听澜搂着他的手腕又加了几分力度,“好了,睡吧。”
蔚羌顺势朝他那边挤了挤,“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可以晚点去,现在先陪你睡一会。”
“好。”蔚羌闭上眼。
他惊醒时睡意散的一干二净,现在在这种舒缓的环境里渐渐眼皮也抬不起来了。
似醒非醒间,他抓了抓沈听澜腰上的衣服,模模糊糊地说:“对了,还有……其实我不爱吃辣,以后去吃火锅只能吃鸳鸯锅了。但我可以练着吃,这几个月我也有进步的。”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吃?”
“你不是喜欢吃吗?”
“……”沈听澜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我也以为你喜欢吃。而且我们在一起了也不代表你有义务要迎合我的口味,以后那么长,不会委屈自己吗?”
蔚羌哑巴了好几秒:“那你不也以为我喜欢吃才吃的吗?”怎么好意思反过来说他!
沈听澜说:“那是我乐意。”
蔚羌犟道:“那我也乐意。”
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笑出了声。
蔚羌说:“这么说,你在和记办的那张卡就浪费了。”
沈听澜想了想:“给荣奕吧。”
“成。”荣奕为了尝遍天下美食,辣还是挺能吃的。
“什么时候把他喊出来,我请他吃个饭。”
知道他什么意思,蔚羌弯眼道:“那我也得请小别总吃个饭。”
沈听澜一只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醒了再商议。”
蔚羌从没这么舒坦过,好多憋在心里的话借机全抖了出来。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原先也觉得心里揣着不能让对方知晓的秘密一样,现在眼一闭没多久就慢了呼吸,不带顾虑地窝在沈听澜身边睡去了。


第52章 娘子命
蔚笛结婚的前天晚上,天空降下了茫茫白雪。
蔚羌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赏雪到一半回头和沈听澜道:“你听没听过和下雪当天结婚有关的俗语?”
沈听澜从文件前抬起头,目光锁在他身上:“什么俗语?”
“风婆婆,雨贤惠,下雪是贵人’。意思是结婚当天要是下了雪,那娶来的老婆就是个贵人,会给夫家带来好运。还有别的,比如‘结婚下雪娘子命’,讲的是结婚当天下雪,新娘会一辈子幸福。”蔚羌笑着说:“希望雪不会停吧,下小一点,这样可以延续到明天。”
随口一说的话当晚就得到了回应,气象台连夜发布消息,称由于冷空气过境,这场降雪将会持续三天。虽然势头不大,但对交通难免造成影响,特地提醒广大居民出行时注意安全,并且做好防寒工作。
第二天一早,蔚羌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拉窗帘开外边是什么情况。
雪花悠扬下落,将地面上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洁白。阳光被云层遮挡住,冬雀也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小区里的物业人员正拿着铲子,一点点清理着地面,为今日要出去上班的人整理道路。
婚礼在市中心一所复古酒店里举行,蔚羌提前出门去现场帮忙,沈听澜则留着等中午和其他宾客一同入场。
撒盐车尽职尽力地工作,蔚羌把着方向盘,路上接到了禹文昊打来的电话。
禹文昊声音听上去没什么不同,和往常一样不急不缓,“已经从家里出来了?”
“在路上了,你们呢?”
禹文昊笑了两声:“一大早就被赶来化妆了,现在正在化妆间。”
蔚羌新奇道:“那我这就过去,我得看看我姐今天多漂亮。”
蔚笛的妆容多年就没变过,一直偏冷硬,吃鱼不吐骨头的大白鲨气势不输任何一位男士。
所以说,对于结婚当日的蔚笛形象,蔚羌还是很期待的。
谁知禹文昊却否了他的话,“今天直到我接到亲,别的男人是不可以看她的,小孩也不例外。”
蔚羌一怔,好像是这么回事。他挠挠下巴,“那我先去你那边吧,反正下午她得回家,到时候看也没差别。”
禹文昊这下答应得爽快:“过来吧,我把定位发给你。别走冰上,小心驾驶。”
“知道啦。”
虽说是来帮忙的,但到场后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事。他坐在化妆间东瞧西看,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进入内场,又怕乱动乱逛会给人添乱。
禹文昊似乎并不紧张,让人拿了个凳子给他在一旁坐下,“衣服还好看?”
蔚羌点点头,“我姐挑的?”
唐制婚服大多大气,的确像她姐的一贯风格。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禹文昊证实了他的猜测,随口说:“她喜欢,找熟人定做的,还说回去后要专门买个新衣柜挂婚服。”
“没看出来,我姐还有这种心思。”
“因为你是她弟弟,她从不会在你面前表露出小女人的一面。”禹文昊微微一笑,“就像她很喜欢你的那只猫。”
站在禹文昊身后的化妆师打断了两人的话:“抱歉打扰一下,新郎该上唇妆了。”
没了谈话的对象,蔚羌静静坐在一边发了会儿呆。他透过镜子,越看那身衣服越觉得好看,立刻拿手机给沈听澜发去了消息。
[蔚羌]:[盯.jpg]
[沈听澜]:怎么了?
[蔚羌]:禹哥的新郎服好好看。
[沈听澜]:喜欢?
[蔚羌]:还行吧?
[沈听澜]:我中午到,到时看看。
[蔚羌]:好的,等你。
确认没有再收到回复,蔚羌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禹文昊的唇妆刚化到一半,他正闲着没事干,荣奕先赶过来凑热闹了。
正如他所想,唐景曜的确和他这个发小很合得来,那边戏刚拍完,这头两人就已经联系上下馆子去了,没几周关系也铁得不行,成天到晚约着打联机游戏。
照蔚羌的话来说,两个不务正业的人凑到一起,就会变得比原来更不务正业。
“……你怎么带了这么大的包过来?”蔚羌迎到门口,目光奇怪地落在荣奕身后的背包上,“给我姐他们带的礼物?”
“是啊,我哥让我捎来的,好像是绿松石,具体什么样我也没看过。他怕路上给我不小心颠坏了,就多装了些海绵板裹着了。”
绿松石代表十二月,寓意幸福和成功,送给一个经商的新家庭的确很合适。
蔚羌没来得及说声谢谢,就听荣奕接着道:“但我觉得没必要,我又没他想的那么粗心,所以我就把海绵板偷偷拿下去一半,带了个手柄和游戏卡带,晚上去唐景曜家玩,他和我说今天休息,我还没去过那个小区呢,听说游泳池占地大到夸张,可不得好好玩一晚!”
“……哦。”
荣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一块去呗?他一直叨叨你打游戏比我厉害,我正想找机会咱们仨面对面pk呢。”
蔚羌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去,游戏又没有我男朋友好玩。”
“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要男朋友还是要兄弟!”
“男朋友。”
荣奕立马摆起哭丧脸,“你变了。”
蔚羌附和道:“对,我变强了。”
荣奕接上:“也变秃了?”
“那哪能?沈先生每天催我早睡,头发不仅没掉还增多了,嘻嘻,不信你看。”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蔚羌领着他往里走,两人没回禹文昊所在的化妆间,而是坐到大厅的休息区去了。
听接待说本来有三对预定了化妆师,结果另外两家婆婆都说下雪天不吉利,硬是把婚礼给重新择日了,所以今天还挺清闲。
“哪不吉利,出了礼堂的门就白头偕老了,多好。”荣奕啧啧道:“封建迷信要不得,人就该多想想好事,别一天到晚怕这怕那的,不纯粹给自己添堵吗?”
蔚羌十分赞成他的观点。
两人闲扯一会儿,荣奕说:“我突然想起来,唐景曜和我说你工作室有艺人了?”
“对,一个演员和一个歌手。”
“那小演员和唐景曜关系好像还行?最近网上老说他什么什么……皇长公子?”
“和他饰演的角色有关,过年时会播出。”蔚羌给他搜了庾裕的百度词条,上面的内容已经完善差不多了。
荣奕对上面的信息不怎么感兴趣,双手一拍有了计划:“既然你今晚不能来,那我问问唐景曜能不能请他来一起玩!”
在云省时蔚羌没见过庾裕打游戏,他也脑补不出庾裕打游戏的样子。但多交一个朋友对庾裕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这孩子的确需要学会与人打交道,荣奕就是个不错的打磨石。
这么一想,他也定下来了:“那你自己和唐景曜联系。”
“okok!”
九点半时,禹文昊总算从化妆间里头出来了,荣奕险些都没认出人来,称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冲紧跟其后的化妆师竖起拇指:“牛的。”
禹文昊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纸扇,闻言抿唇笑了:“变帅了?”
“禹哥本来就很帅啊。”荣奕挤挤眼,“咱们现在去接笛姐吗?”
禹文昊点点头,下巴朝窗外一抬:“车已经到了,现在就可以过去。”
荣奕顺他所指方向一望,“我还以为会看到一排溜的马车呢,哎。”
蔚羌乐道:“成天到晚能不能想点靠谱的东西?”
荣奕一板一眼地说:“比如晚上和那俩人吃什么?”
禹文昊听笑了:“你们从小到大感情还这么好。”
“是啊,一辈子的好兄弟!”荣奕乐颠颠地撞了下蔚羌肩,等和禹文昊分车坐了,又贴着蔚羌耳朵偷偷摸摸地问:“我说哥们儿,你姐都结婚了,你还不着急啊?”
“他又不会跑,我急什么?”蔚羌这话说得违心,但又同样是那么一回事儿。他姐和禹文昊这多少年多少人一同看过来的,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和沈听澜要是突然放出个结婚消息,估计吓得他爷爷都能晚上回来托梦拄着拐杖揍他。
但可以偷偷地结。
荣奕看上去比他着急,“我是说出柜的事,你不是说过年要带沈总回家的吗?说话不算话了?”
“当然算话啊,我记着呢。”蔚羌掏手机给他看了一眼日历,正月初一当天标着刺眼的三个红字:见家长。
荣奕吹了声口哨:“加油!”
蔚羌笑了笑,没说话。
他觉得他爸和他妈应当都会理解他的,几十年的风雨路让他们比谁都懂爱的样子。但这事又怎么能说得准?更何况比起自己爸妈,沈听澜父母那关会更难过。
他幽幽叹了口气,荣奕看他一眼,咧嘴搂着他脖子晃了晃,“被赶出家门就来我这儿,我家厕所够大,打地铺不成问题!”
蔚羌摁着他捶了一顿,掏出和记那张卡,朝他胸前口袋里一塞:“我老婆有钱,还会愁没有落脚地?喏,我老婆办的,现在赏你了。”
“什么你老婆,我要告诉沈总你背后都这么叫他。”荣奕接过卡看了眼,“和记?我知道他家,你们不用了?那我今晚带他俩去吃。”
蔚羌赶紧制止:“你们在家吃最好,先不说庾裕,唐景曜你还敢随便带他上街吃饭?”
荣奕鄙夷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化妆多强大,直接化成个老头,保证没人能认出他来。”
“……那随你们。”
你们开心就好。
车缓缓停在路边,迎亲车一共十二辆,蔚羌和庾裕坐在倒数第二辆上,这么远的距离只能看见穿着红衣的蔚笛被一群女孩子簇拥而来。
红色的头盖像模像样地遮去众人的视线,当那只戴着玉镯的手搭上禹文昊的手臂时,闹作一团的女生又飞快散开,像完成了丘比特的牵线任务,只剩下两位新人贴着轻声细语。
蔚羌撑在车窗上望了一会儿,也没见那盖头被拿下来,反倒是禹文昊怕他姐穿的少了,没停多久就把人牵上车里,不再露面了。
“你姐眼光是真好,看人贼准。”荣奕眯着眼感慨:“我哥说他都比不上你姐厉害,第一次见面的人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能把人品看得一清二楚,可信度多少,有没有吹牛,诚恳还是心怀不轨……她是天生的经商人。”
车列朝酒店方向继续前行,蔚羌伸手接了一片雪花,把荣奕的话再说了一遍:“是啊,我姐很厉害的。”略一停顿,他又说:“没什么是天生的。”
他还记得小时候蔚笛的房间里摆满了毛绒玩具和洋娃娃,橱柜一角放着好多迷你小衣服。
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蔚笛就不再需求这些东西了。他一直记不清这个时间段,可刚才和禹文昊聊天时,他突然回想起来了。
他四岁和蔚笛玩扮家家酒,蔚笛让他演爸爸出门上班。他憋嘴不乐意,他不想出门上班,他想像妈妈一样在家里吹曲子。
蔚笛细声细气地说:那姐姐去上班,你在家里吹曲子。
蔚笛当时不过七岁。
蔚羌合上窗户,搓了搓发凉的指尖,把没说完的话说出了口:“但我姐是天生的新娘子。”
下雪天,娘子命。
他姐一定会幸福的。


第53章 照顾好他
这场婚礼并不隆重,就连司仪也只请了个在电台工作的好友来充当。
长辈坐在上宾位,禹文昊的父母带着满身书卷气,正和同桌的各领域退休业界人士叙述茶比酒究竟好在哪里,三言两语说得人动摇不定,表面一片祥和。
蔚羌打了圈招呼回来,荣奕正翘着腿在那边嗑瓜子。他不在的十几分钟里,那一盘瓜子没存活几个,全进了一人的肚子里。他有些无语:“你没吃早饭?”
荣奕嘴里还咔咔不停响,把盘子往一侧推了推,模模糊糊地说:“这不是嘴里空着就空虚嘛,你吃吗?分你一点。”
蔚羌好笑地把快空了的盘子重新给他推回去,“少吃点,小心上火。”
荣奕点头答应,也不知究竟有没有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眼睛朝他来时的方向瞟了瞟,努嘴问:“那边都你认识的人?”
和已经开始拓宽交际面的蔚羌不一样,荣奕从不会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除非是他哥拎着他耳朵过去碰面。说他性格内向谈不上,说是慢热也不准确,毕竟荣奕对自己感兴趣的人很快就可以热络起来,但对那些没有兴趣的相处三四个月都不会有很多话聊。
蔚羌不徐不缓地替自己倒了杯水,他的口有点渴。喝完半杯后,这才回答荣奕:“认识一半,不算多吧。”
“哦。”荣奕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心里不怎么在意,收回视线时愣了一下,很快贼兮兮的熟悉笑容挂上了整张脸,他捣了捣蔚羌的手肘:“哎,你老婆来了。”
刚寻着人来的沈听澜正好把这句话给听了个正着。
蔚羌一回头,就和那双带着点疑惑的眼睛撞上了。
荣奕幸灾乐祸,满脸真挚地胡说八道:“嗨沈总,蔚蔚刚和我说你你就来了,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