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40章
超软
1 年前


蔚羌:“……”好兄弟。
沈听澜没有在蔚羌旁边坐下,刚入场门口的工作人员就按照名册将他位置指给他看了,蔚笛是铁了心要把他俩拆得一个在东角一个在西角,怕是中间隔着几道路都不够宽。
“你坐哪?”蔚羌乖乖站到他身边,只字不提老婆二字。
沈听澜说:“三号桌。”
蔚羌顺着一瞧,那边正好是他刚打过招呼的地方。他把杯子一放,挺起背清了清嗓子,袖子一抬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鼓抑扬顿挫的腔调装起了接待生:“这位先生,我给您带路吧。”
几十米的距离哪需要人带?沈听澜却很配合,头轻轻一点,笑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蔚笛本就没有邀请多少。来现场的人交际圈多数都相通,两人没走几步那边就有人过来认人了,先和蔚羌打了招呼,目光一个两个便落在了沈听澜身上。
沈听澜这两年已经把公司打理得有模有样,也不再像刚接手时那样东奔西跑打点人际关系,聚会更是很少参加,旁人渐渐摸清了他的性格,知道他本人是极其喜欢安静的。
因此有人感觉诧异,但谁也不知他私底下和蔚笛关系如何,要说常有往来,这回到场也实属正常。
“那……你在这坐?”蔚羌眨眨眼,手搭在一个空着的椅背上,偷偷地问:“要我过来陪你吗?”
“哎呀,是来咱们这桌的?”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胡友。蔚羌见过他几次,其中两回是在蔚笛的办公室里。
胡友毕业后在大学城经营一家火锅店,和蔚笛是高中同学关系,从小就擅长和人打交道,与谁都能聊上两句。
蔚羌是挺佩服他的,毕竟交谈并不是人人都能轻而易举掌握的技能,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不知在社会上能少走多少弯路。
“快来快来,坐我这边,给你们腾个地儿。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啊,小蔚羌,刚刚放过你一回,这次你可得喝一杯再走,你姐大喜的日子,你不得一块儿庆祝庆祝?”
胡友张罗着理出一片清净地,顺手把桌上的两个杯子用开水给烫了。
蔚羌无法推拒,只能和沈听澜挨着坐下。
时间刚过十一点,这桌人也差三四个没来,在这里聊天打发一点时间也不是不行。
见人留下了,胡友有模有样地晃了晃茶壶,有些得意地替他们斟满,“尝尝,这可不是酒店的茶叶,我从外边托人买来的,特地带给你姐祝贺她新婚,顺便带一点给大家品一品,要是觉得不错,回头发个消息给我,保准给你们备好喽。”
有人当场笑开了:“胡老板年少有为啊,除了开火锅店还准备扩一家茶叶店?双路通吃啦?”
“我可没这么多精力。”胡友摆摆手,“这一份茶叶也不值多少钱,谁要就送谁,当然,邮费自理,快过年时的快递可太贵了。”
蔚羌尝了一口,幽幽的清甜味在唇齿间荡开,汤色碧绿黄莹,的确是好茶。
不知道拿来煮奶茶好不好喝。
他舔掉嘴边的水渍,歪头凑到沈听澜耳边:“你还挺喜欢喝茶的,要不要找他买点?”
沈听澜慢悠悠吹着茶杯中的热气,闻言轻轻一笑:“这茶家里有,你喝不出来?”
蔚羌诧异地又抿一口,回忆了好久仍然没得到结果,只得皱眉道:“我又没你喝的那么频繁。”
“你们关系很好啊?”胡友没听见两人在说什么,但能看见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距离感在两人身上没有丝毫体现,他们身边萦绕的氛围十分随和,不知怎么,他觉得自己插这么一句话都显得很突兀。
蔚羌闻声抬头,思考了不到一秒时间,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我们住得很近。”
“难怪。”胡友多看了他们两眼,“沈总也住在柏江花园?”
沈听澜淡笑着道:“是邻居。”
相邻不到半张床的居民,这词拆开来解释也没什么问题。
胡友点点头,又把话题掰回蔚羌身上,看着他问:“之前听你姐说你还没有女朋友,现在也没找的打算?”
“啊。有在交往的对象了。”蔚羌不需要人追问,就自觉地赶着补充说:“已经在同居了。”
胡友很惊讶:“哎?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啊,那感情好啊,是不是你姐这喜酒吃完就轮到吃你的了?”
蔚羌瞥了沈听澜一眼,很快又收了目光,像不经意间一带而过。他笑眯眯地回答:“或许哦。”
一旁有人八卦上了头,看沈听澜一直沉默不语,便想要调动他的气氛,趁机问道:“沈总呢?”
“叫我的名字就好。”沈听澜随和一应,知道他是在问和胡友一样的问题,清晰回道:“有交往的对象,目前正在同居。”
这完全照搬的试卷答案听得蔚羌差点咬到舌头。他开口说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听沈听澜说反倒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先后两个答案毫无间隔,是个带脑子的随便一联想就能猜到他们说的就是彼此好吧!虽然他毫不介意就此公开,但是……还是会很不好意思!
蔚羌不可控地害羞了,但他知道现在人多眼杂,只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垂,继而接着尝他还没尝出的茶味。
可能胡友就真是钢筋直,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表情比刚才更要吃惊:“好事啊。男人三十而立,你现在也站稳了,有一个人成家陪伴是多棒的事情!我原来觉得这辈子结不结婚也就那样,一个人也能照样过,但有了我老婆后才明白,生命里有那么点东西是必不可缺的,人啊还是两个人在一块儿才叫生活,一个人那就只能叫活。你俩啊都得珍惜女朋友,在这世上能遇到认识就是一种不得了的缘分了。”
沈听澜低低应和:“说得对。”
蔚羌一听他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就牙痒痒,那细微过电的感觉顺着一口温茶从喉咙进入,一路带着心也跟着酥了一下。沈听澜有说什么让人受不住的话吗?并没有。但他却知道,这简单三个字的背后全是和他相关。
“一杯喝完了,我们该回去了。我的朋友还在那边等着,晾他太久不好。”蔚羌举了举杯子,里面只剩下一片翠绿的茶叶。
胡友张了张嘴:“啊?你们不是来这里和我们一块儿吃饭的吗?你走了总得把沈听澜给留下吧,我和他聊得正起劲呢。”
这哪里起劲了?蔚羌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笃定道:“不行,我和他是一起来的,当然也得一起走。再说他本来位置就不在这,没聊完的下次有机会再说。”
胡友只好松口:“那留个联系方式?下次想吃火锅给我发短信。”
沈听澜下意识掏向口袋,他的名片向来是放在胸前的位置。但手指刚触到衣料,却又自然地垂到一边,动着唇报了一串数字,后说:“沈听澜,三点水的沈,听风观澜的听澜。”
胡友高兴输进联系人名单里,随手给他拨了个电话,也道:“胡友,古月胡,朋友的友。”
等两人交换完联系方式,蔚羌就拉着人挥手离开了。
荣奕嗑完一盘瓜子,不知从哪里又摸了一把,一边刷手机一边堆壳山。余光瞄到旁边有人坐下,转头一瞧,纳闷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带他去位置上吗?”
蔚羌哼哼了半天也没哼出个所以,头顶猝不及防地被摸了一把。他本来以为是沈听澜下的手,没想到一回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阿姨!”荣奕瓜子一丢,放下手机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哎,小奕。”蔚妈妈拍拍他的肩,视线越过蔚羌,落在他旁边正站起来的沈听澜身上,“小沈也来了?”
沈听澜颔首:“伯母好。”
蔚妈妈今天心情特棒,脸上的妆让她仿佛年轻了十岁。她和沈听澜随便说了两句,又开始数落起蔚羌来了:“不去陪文昊,在这坐着取暖呢?”
“我不得在里面招待客人啊?”蔚羌嘀咕着,他姐还不能露面,所以他才时不时转一圈和别人谈上几句。
蔚妈妈没听清,只说:“吃完饭别直接走了,下午回家一趟。”
“下午还有什么安排?”他姐也不搞那种闹洞房的恶俗,在座的都是大忙人,中午聚完也就散了。
“文昊得来家里改口,你也在一旁看着,以后他和我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蔚羌点头答应,“知道了。”
蔚妈妈满意了,又交代他好好招待沈听澜和荣奕,这才转身朝里走去。
等人离去,蔚羌缓缓地长呼一口气。
他姐并没有把他和沈听澜的事告诉他妈,虽然这点他能信得过,但免不了心中忐忑。
“我在门口和你姐夫打过招呼了。”沈听澜突然道。
“嗯?”蔚羌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的婚服吗?我向他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以后可以请同一位设计师来做。”沈听澜顿了顿,掩饰什么一般拿过水壶,抬手替两人倒水。
蔚羌嘴角一翘,“好啊。”
十二点整,宾客皆至。
头顶的灯光暗淡不少,各桌中央摆着的烛台被侍者一一点燃。红毯的尽头处,一座屏风被推到中间,古筝被拨弄响三两根琴弦,悬在头顶上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蔚笛穿着一身红衣,鸳鸯和石榴袖在她一双金丝宽袖上,胸前的宝石将肩上所罩的霞帔牢牢扣住。纱质的盖头将她的面容遮住,透过微微光亮只能看清里面柔软的轮廓线。金色的光照在她的头顶,将她的发簪照得熠熠生辉,那单边坠着的并蒂莲花光彩夺目,随着她的步伐前后小幅度摇晃。
现场不知哪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感觉衣服被扯了两下,蔚羌倾身过去,荣奕凑上来赞叹道:“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你姐这样的婚服,比古装剧里的还好看。”
蔚羌笑了,他也没想到蔚笛会这样出场。
禹文昊站在台上,单手别在后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新娘冲他走来。在快要到达台阶时伸手虚扶一把,将人带到了身边。
司仪握着话筒开始按流程行事,蔚羌换了一个方向,朝沈听澜那边挨去:“我姐衣服也好看。”
沈听澜头微微一转,在昏暗的灯光下贴到他耳边:“你穿还是我穿?”
没想到沈听澜会冒出这么一句,蔚羌当场怔住,脑子里却自动合成出沈听澜身披霞帔带盖头的模样。正好此时,他听见沈听澜又说:“既然我是‘老婆’,那应当我来穿才对。”
他着重咬着那两个字,蔚羌顿时怂得不知该说什么。
合着仇还记着呢。
“我没,我……”他磕绊了一下,硬着头皮解释:“都是荣奕瞎讲的,你怎么能听他的?”
“说我什么呢?”对自己名字格外敏感的荣奕也伸长脖子凑热闹来了,看看沈听澜又看看蔚羌:“没说我坏话吧?”
“没。”蔚羌一口否认。
荣奕狐疑地多看他两眼,这才重新坐正了身体。
接下来的步骤和其余婚礼相同,宣誓,交换戒指,亲吻。有些人玩笑着说禹文昊小气,到这儿了还不掀盖头让他们瞧一瞧蔚笛今天的模样。禹文昊倒也不客气,握着话筒揽着人,直截了当地说:“我的妻子凭什么给你们看?”
顿时台下笑声不断,众人直呼完蛋,以后禹文昊的大方人设崩塌了。
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敬酒时蔚笛还是将头盖摘下了,不少人惊叹她今天的妆容,看上去和往日截然不同,柔和又艳丽,长发挽在脑后,整个人给人的气质虽然依旧是庄重的,但那双眼睛清澈得灵动万分,一颦一笑仿佛变了个人。
这才有人后知后觉到,蔚笛和蔚羌既然为姐弟,蔚羌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那么蔚笛也应当是有的。可她却在日常中将这双眼睛涂改得凌厉,久而久之给人留下了不好交涉的印象。
和她有合作关系的人举着酒说:“以后能不能就用这妆容来谈公事?不然每次都搞得我很紧张。”
蔚笛笑着将酒杯抬了抬:“要的就是别人怕我。”
那人苦着脸将酒喝了,心说妆变了,芯子还是原来的那个。
到蔚羌这桌时,蔚笛瞥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沈听澜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沈听澜先开了口:“新婚快乐。”
禹文昊含笑接了话:“谢谢。”
一桌人三言两语地交谈几句,两人就要往下桌去了。蔚笛脚跟却一立,蓦地伸手把自己这杯酒倒满,重新面向沈听澜,不笑也不怒地抬起手腕:“麻烦你照顾好我弟。”
蔚羌愣了,他傻呆呆地看着沈听澜也同样倒入新一杯酒,迎上与她轻轻一碰。
“应该的。”
两人的声音都太过平静,像很多东西都在此刻沉淀了下来。蔚笛再不说话,最后深深看了蔚羌一眼,转身离开。
蔚羌回过神后,沈听澜正侧着脸看他。
两人望了片刻,沈听澜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蔚羌几乎是想也不想,跟了上去。
远离了嘈杂的环境,洗手间的温度比宴会厅要低上几度,从洗手台这边恰好能看见窗外仍在飞舞不停的雪花旋转坠落,周遭的一切都冷清下来。
蔚羌看着镜子,也看着身后站着的男人。
沈听澜眼里黑沉沉一片,唇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酒气,上下开合着:“她把你交给我了。”
蔚羌小声说:“……嗯,我听到了。”
沈听澜亲了亲他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过会儿可能还有一章0v0


第54章 雪中的婚礼
一顿饭吃完,荣奕就迫不及待地与蔚羌告别。
他和唐景曜约好了时间,打游戏争分夺秒,马不停蹄地拦了辆车飞奔而去。
禹文昊在安排人送喝的有点多的客人回家,蔚笛披着羽绒服,站在街边和两边父母谈着话。
蔚羌缩了缩脖子,冲着手心哈出一口热气,问沈听澜:“你怎么来的?”
沈听澜看向停车场,“开车来的。”
“你喝酒了,车就放这里吧,我的也不开了,和我们一起回小区?还是你下午要去公司上班?”
沈听澜想了想,说:“下午没事,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这边得了答复,蔚羌就去找禹文昊了。谁知蔚妈妈双手一拍,走来热切道:“既然小沈下午没事,那来家里做客吧。老早就说要招待你吃个饭,不如就今天?”
蔚羌脱口而出:“行啊。”
“又不是问你,你抢答什么。”蔚妈妈睨他一眼,一脸期待地重新看向沈听澜。
沈听澜礼貌地低了头:“那麻烦您了。”
加上禹文昊的父母,两辆车一共载了八人,往柏江花园方向驶去。
蔚爸爸坐在副驾驶,蔚羌则坐在后座中间,隔开了他妈和沈听澜两人。
“对了。”车刚发动没多久,蔚妈妈想起一件事,问起了自己儿子:“你上回来家不是说有在追的人了吗?这次怎么不带她来玩?”
蔚爸爸头也不回,声音里却涵盖着数不尽的威严:“哼,我就说了他那是缓兵之计,这么长时间了你看他和哪个女孩子一起玩了?纯粹就是嫌你烦,不想让你再催他婚事才找了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