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41章
超软
1 年前


“嘿,这事你分明比我着急,让遥遥联姻不也是你出的馊主意吗?怎么这时候还全往我头上扣了?”蔚妈妈不高兴地透过后视镜瞪他一眼,前面那位顿时不再顶嘴,闭目养神装午睡去了。
蔚羌嘴一瘪:“我才没什么缓兵之计呢,我说的都是真话。”
觉得从自己儿子这边套不出话,蔚妈妈便将目光投向一直静静听着对话的沈听澜:“小沈,这事儿你知道吗?遥遥喜欢的是哪家的女孩子?”
沈听澜笑道:“抱歉伯母,他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蔚羌央求道:“妈,迟早会告诉您的,您别老问我我朋友啊。”
蔚妈妈叹口气,“随你。你姐这是结婚了嫁出去了,你自己看着来吧,想先做好工作就努努力,遇到什么困难和你姐说,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回家,你爸经验多,总能给你提供帮助。”
“沈听澜会教我的。”蔚羌略微得意。
“人家和你哪一样,小沈时间可不比你的宝贵?你可别像之前那几回,做什么都半途而废。”
“不会的,您就放心吧。”蔚羌信誓旦旦:“原先我是不懂我想要什么,现在知道了,会坚持下去的,妈。”
蔚妈妈摇摇头,看向窗外。过了片刻,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你姐成家了,你也长大了懂事了。等到以后你结了婚有了稳定的生活,你爸和我也算是这辈子圆满了。”
蔚羌无奈道:“您哪能把您和爸的目标安在我和我姐身上?您瞧李叔不就和李姨早出国玩了么?您和爸也该到处去走走了,我和我姐的人生又不能左右您和爸的,要说圆满还是看您俩,而不是看我们俩。”
蔚妈妈立马回头:“那你就告诉我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蔚羌:“……”还是在惦记想套他的话呢。
“之前不说了吗?过年时再告诉您。”
“过年也快了,提前两个月说怎么了?”
“不行就是不行,说好的事您怎么能改变条件呢?”
眼看两人又要争论起来,蔚爸爸听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他说了过年说那就过年说,要是到时候还说不出个所以,我替你扒了他的皮!”
蔚羌:“……”
谢谢爸,倒也不必扒皮。
有了丈夫撑腰,蔚妈妈总算消停下来,没再紧咬着不放。
等下车到了家门口,蔚笛他们还没踪影,被在红绿灯口拦下来了,会晚两分钟到。
蔚羌找了双拖鞋给沈听澜换上,领着人去沙发上坐下,十分自觉地烧水泡茶。
他在家时总喜欢给沈听澜做这些事,他不爱喝茶,也不讲究步骤,以往全是茶叶和奶往机器里一放。现在他不知不觉间也掌握了好手艺,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一回头发现他爸不知什么时候背着手站在厨房门口,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背影看。
“……怎么了您?”他端着托盘,不知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你妈怕你泡的茶不好喝,让我来看一眼。”蔚爸爸让开身,又走了。
蔚羌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跟上。
两家人交往多年,早就和一家人无异。禹文昊在蔚笛面前总是“咱爸、咱妈”地叫,现在改起口来毫不拖沓,收下的红包直接转放进了蔚笛的手里。
三点多正是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家里的客房早就打扫干净,蔚妈妈催着亲家两口进去休息,也让两个新人去卸妆在新房里睡上一会。
“晚上要做什么?我去买菜。”蔚羌闲来无事,自告奋勇。
“做点你和你姐喜欢吃的,再添几道拿手菜。”蔚妈妈随手撕了张纸,开始记要买的东西,同时说:“你去问问小沈喜欢吃什么,请人家来家里吃饭也不管人家口味,那多不好。”
“他不吃辣的,挺喜欢吃蒜薹,口味不太重,葱姜蒜不挑。”蔚羌勾着头看她写写画画,不经意道:“做个蒜薹炒鱿鱼吧,鱿鱼他也喜欢。”
蔚妈妈笔下一顿,“行。”
等那张记满的纸递到手里,蔚羌笑着将它折起来塞进口袋,“那我们走啦。”
蔚妈妈不敢置信:“你出门买个菜还要带客人一起的?”
蔚羌无辜地摊摊手:“您写了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拿得过来?而且他和我熟,你们都休息了,让他留在我房里也不好吧?”
蔚妈妈一想也是这么一回事,眼看小儿子都快跑出视野范围了,急匆匆地叮嘱:“伞在阳台上的柜子里,你们出门前带一把,外头雪还没停,走路也小心点地滑!”
蔚羌应了一声,撒着欢上楼回房间找人去了。
他打开房门时,沈听澜正坐在他的床边看书。
蔚羌合上门,笑吟吟地靠过去,想瞧一眼书的内容,笑容却很快僵住了。
这不是他藏在床底的漫画吗!
他藏东西的位置就那几处——床底,柜子后,茶几下。
这本书还是他高中毕业后买的,那时审核还没有现在这么严格,买本子都得向外代购。所以漫画上的内容很是直白,优美的中国话看得他当场瞪圆了眼,毫不迟疑地扑过去把人眼睛给遮住了。
沈听澜顺势躺倒,枕在了柔软的枕头上。许久没有人睡过的床没有半点蔚羌身上的味道,只剩下阳光照耀后的干净气味,他不用想也知道蔚羌此时是什么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唇,听见身上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怎么乱翻我的书!”
沈听澜低声笑个不停,双手举过头顶投降道:“抱歉。”
“你、你……”
书掉到一旁,黑白的纸张哗哗翻动着,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蔚羌瞄去一眼,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你”了半天都没你出个所以,干脆把自己埋进另一个枕头里,闷着闹道:“给我忘掉!”
“看过太多了,一时半会忘不掉。”沈听澜睁开眼,看见蔚羌露在外的红耳尖就忍不住多说两句:“家里的我也看过了。”
蔚羌:“……”
他有些虚弱:“家里……哪里的?”
“比如那本《总裁大人放过我》?”
蔚羌:“…………”
“好了,不逗你了。”沈听澜总算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你要休息一会吗?”
蔚羌当了好久缩头乌龟,这才缓了缓,把脸露出来:“不休息。我来喊你出去买菜,晚上我妈做饭……哎呀,你别看着我了!”
一看他他就会觉得很羞耻!
沈听澜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开玩笑的,漫画书刚看了开头,你那本小说我也只看过名字,没看过内容。”
“真的?”
“嗯,真的。”
蔚羌嘴皮一颤:“这书是荣奕的,他好几年前来放在我家,没拿回去。”
沈听澜憋笑:“原来如此。”
蔚羌继续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真没看过。”
“嗯,我知道。”
蔚羌一咬牙:“……真的!”
“知道知道,出去买菜吗?”
“……去。”蔚羌慢吞吞地爬下床,头也不回地先溜了。
沈听澜穿好外套,下楼到玄关处时,蔚羌已经没了影子,只剩下大门留着一道缝,屋外的冷风嗖嗖地往里窜。
他换好鞋,推开那扇门。
蔚羌围着一条围巾,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拿着雨伞,听见声音后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
青年下巴埋在柔软洁白的棉布下,一双眼睛转来转去,好像还没能安定下来。
沈听澜上去替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
“冷吗?”
蔚羌摇摇头,“还好。”
雪开始下的第一天并不冷,但过了夜后温度就回升不上去了。
蔚羌并肩和他走上院子里的小路,抬脚踢了踢一旁积得几厘米后的雪地,将地下藏着的草皮露了出来。
“刚刚……”
“嗯?”沈听澜垂眸看他,以为他还想说关于书的事。
蔚羌缩了缩脖子,“刚刚我姐站在台上的时候,我才发觉她和禹哥很般配。”
以前他没注意过这点,他只觉得蔚笛认为禹文昊是合适的结婚对象,所以才开始交往。但现在看来,两个人是般配的,就那么站在一起也能让人发出他们天生合该一对的感慨。
沈听澜接过他手中的伞,“的确。”
“我姐很厉害吧?接手公司后基本就没有出过岔子。我姐夫也很优秀,论文一篇篇地发布,不止一次受邀出去演讲,年纪轻轻就已经拿到了许多国家级的证书。”
蔚羌盯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叙述事实:“你也是,胡友说三十而立,你早就立稳脚跟了,所有人都肯定你的成就。这么一对比我就……哎呀,就是,我妈在车上不是说让我过年告诉她喜欢的人是谁吗?我之前那么笃定地说要带你见家长,结果现在却开始退缩了,不是后悔,就……一对比起来,我觉得我很糟糕。”
这些话他先前没有整理过,只是现在经过大脑顺势地说了出来,听上去有些混乱。
沈听澜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有些不赞成地皱了眉。
蔚羌垂着头,看着脚尖:“而且我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从没有问过你是否愿意到时候来见他们。而且也没问过你父母怎么办,我全都在考虑自己的事情,告诉你自己的想法,没有在意过你的感受,我反思。”
沈听澜伸出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家长不是见过了吗?是我自己的意愿,就在今天。不光见了你的父母,还把你姐姐的公婆也见了一遍。”
蔚羌说:“你不用安慰我,我也就随便说说的。”
“不是安慰你,我一直觉得你很好。”沈听澜叹口气,“你很聪明,我教你的东西你能一学就会,有目标也知道该怎么努力,懂得感恩的同时还具有爱心。你很年轻,比我小好几岁。性格好,眼睛很漂亮,做饭很好吃,睡着的样子也很可爱……这些你都没有发现吗?”
“如果你没有准备好,我可以跟着你的时间走,你不希望我过年跟你回家见你的父母,那可以明年,后年,等到你觉得我可以站在你身边的位置上再告诉我,我随时都在。”沈听澜与他并肩,微微笑道:“要不要试试这样站在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我们是否般配?”
蔚羌像听傻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咳。”隔了几秒,他咳了一声:“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蔚羌觉得今天自己还真是从早到晚都在做傻事,尴尬却又雀跃地原地蹦了两下:“我知道啦。”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仰起头认真问:“要是那个人真的说‘不般配’怎么办?”
“那就直到有人说‘般配’为止。”沈听澜笑了一下:“而且我觉得我们很般配,这还不够吗?”
“够了。”蔚羌眨眨眼:“我现在也这么认为。”
沈听澜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能达成共识。”
蔚羌想牵上去,却又临时改了主意,弯腰在旁边随手一抓,垫脚把细细绵绵的雪花洒在了沈听澜的头上,又留了一半洒在自己头上。
“像不像白色的盖头?”
沈听澜还没来得及回神,他没有掸,半晌说:“像的。”
“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蔚羌牵了上去。
雪花旋转着落在黑色雨伞上,拂过的风将它吹得微微晃动。站在伞下的两个人迟迟没有再走,那把伞足够宽大,遮住了两人的脸,从一边只能看见握在一起的手。
嘴角边有些发凉,似乎是雪花黏了上来,又被对方灼烫的体温所融化。
没人注意高处的某扇窗的窗帘后立了个人影。
蔚笛换上轻快的衣服,推开了卧室的门:“妈,在看什么?”
蔚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将窗帘拉上了。
“在看雪。”她理了理鬓角散下的碎发,对自己女儿微微一笑,“今年下得可真大。”


第55章 和他一样
撵女儿回房间后,蔚妈妈看向正坐在床上看报纸的男人。
“孩子他爸。”
她声音很轻,和蔚笛说过话后发了一会儿呆,此时神情也有些茫然,像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求助一样呼唤着自己的丈夫。
“怎么了?”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蔚爸爸把视线从一行行文字上挪开,抬头看去一眼:“舍不得女儿嫁人?我做父亲的还没说什么,你反应倒是比我还大。这么长时间你也知道文昊是什么样的人,小笛交给他也该放心了。”
蔚妈妈默了片刻,“是啊……也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那还担心什么?昨天半夜听你翻来覆去的,来歇会儿再去忙,遥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好。”蔚妈妈坐去他身旁,将被子盖在身上,看了墙上行走不停的时钟片刻,突然轻轻一笑,轻声细语道:“小沈和遥遥关系很好呢,刚刚我在窗户那里看见两人去买菜,也会像他和小奕一样打打闹闹的。”
“多一个朋友,你该替他高兴。”蔚爸爸说:“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他本来就不适合经商。他现在有想做能做的事,身边有几个扶持的真心朋友,才刚刚二十五六。这要是放到我年轻的时候,我不得做梦都笑醒了?”
想起相互陪伴走过来的风雨路途,蔚妈妈叹了口气,“你和遥遥性子可差远了。”
“我那是没得选。”感觉到妻子有意偏袒,蔚爸爸不满地直摇头。
但他再一琢磨,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在理,又道:“你说得对,我这两天也有反思。你我当初那么努力就是想如今让孩子有能够自我选择的机会,不像我们那样只能闭着眼横冲直撞。所以遥遥结婚的对象还真得让他自己来选,他喜欢千金小姐就去提亲,他喜欢普通人家的女孩儿照样明媒正娶,到时候是酸是甜也他一个人来尝,免得回头还要叨唠说咱们的不是。”
蔚妈妈仍旧是那副表情,非但没能附和,甚至在听到一半时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转过头,有气没地方撒,难免语气带了些埋怨:“你话说的轻巧,你什么都不明白。”
本以为会因自己的通情达理而获得夸奖,谁知却又被扣了个负面帽子,蔚爸爸莫名其妙道:“不明白什么了?这些话不是你之前和我讲的?怎么就不明白了?”
蔚妈妈顿住,气势一降。在丈夫目光的无声催促下,她再开口时声音都颤了,“我该怎么办……”
“好端端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我的儿子啊,我该怎么办?”
事态好像比想象中严重,蔚爸爸皱起眉,“到底怎么了?他犯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