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烟梦派落脚处出来,弋济依然紧随其后,春风随后也跟了上来,走到陆肖身边想要说些什么,被陆肖看了一眼,春风便慢慢落到了后面。
几人回到天平派落脚处,弋济还在想先前得知的谢墨失踪之事,怎会失踪?到底是谁在他们海岛之上腥风血雨?弋济有太多困惑,饶是他再聪明被困在孤岛也终究无计可施。
“春风,你去帮花掌门可有见到什么?”屋内暖炉一直烧着,陆肖将斗篷取了下来,神色平静清冷,很像是寻常一问。
春风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等我落水找到花掌门时,花掌门正在四处找寻。”
“应该是已经找了一个时辰的缘故,又一人翻找整个西边,我找到花掌门之时,花掌门已经有些累了。”
陆肖点了点头,没表达什么。
“掌门,花掌门所说死尸不在海底,我有同感。”春风接着说,数千名高修为弟子下海一寸一寸翻找过,若真有死尸,他们早该发觉一些蛛丝马迹。
越是精密的计划越是藏的深,几千人翻找无发现才是现在最可怕之事。
“陆掌门,海底我们曾经也一寸一寸翻找过,没有任何异常。”弋济插话道,曾经为了找镇海珠,弋济与岛上所有弟子都下过海找寻过,一寸都没有放过。
陆肖视线转向弋济,“此事终会水落石出,你可以此劝慰岛上弟子,巨浪终会过去,不必过分担忧。”
弋济闻言一怔,脸上神震动,“陆掌门,你竟知……”
“除你以外,其余弟子皆精神不济,双眼无神,这是惊惧的表现。”陆肖说。
弋济低下头,面上露出难言之苦,“……海岛困境……应该说是这些巨浪,日复一日,再强悍的弟子也经不住……”
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勤学苦练竟然败在了日日夜夜不停歇的骇浪中,弋济说出口自己就先红了脸,虽然丢脸,但弋济不是不愿面对之人,说便就说了,说出来后还松了一口气。
海岛弟子在骇浪中死伤无数,对骇浪的恐惧已然深入人心,何况日日面对,即使一日又一日都安然无恙,但那巨浪之汹涌,根本就还是犹如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柄匕首一般骇人。
弋济看在眼里痛在心底,“陆掌门,能否相助我们海岛?如此下去,不等魔域攻来,海岛便已经废了。”
春风在一边听了全部,虽可怜于对方弟子遭遇,但不免还是觉得有几分无用,竟然会被骇浪吓成如此这般。
海外群岛位置庞大,曾经风靡鼎盛之时弟子上万,风光一时,现在却落成如此模样,前几任岛主得知恐怕都会气得从冰棺里跳出来。
但海岛弟子的心结除非巨浪平息,否则并不好清除。日日活在威胁之中,日子久了难免疲乏惊惧。
“再等些日子。”陆肖说。
弋济眼中立马浮现了希望,“过些日子以后是否就会有转机?”
陆肖点了点头,等容止言探查轻寒暑的底细,不论寒暑所为何事,到了此时此刻,水天南也该醒了。只要寒暑有多图,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时候。
等水天南醒来,巨浪自然会平息。海岛的困境自然可解。
“弋济在此先谢过陆掌门。”弋济深深行了一个重礼,“既如此,弋济先行带弟子回岛找人。”
“弋济,我让五百弟子随你同去海岛。”陆肖忽然开口道。
旁边的春风及弋济都惊讶万分。
“陆掌门?”弋济不解,五百人,足以打草惊蛇,他如何还能隐秘找人?
“无事,让他们一同帮忙找寻即可。”陆肖说完便不再解释,弋济便跟着春风出去集结五百名天平派弟子。
等看着弋济与五百弟子飞入海域春风才返身回天平派落脚处,还没等他禀告弋济一事,陆肖便先有了交代。“春风,你再下一趟海底,去花掌门负责的西边。”
春风有些不明白,他刚和花掌门从西边上岸,为何还要他入海一次。
“去仔细找寻一下那处。”陆肖只是道。
“我与花掌门仔细找寻过每一寸。”春风说,他不是不愿意去,而是就算再去一次他也找不出任何不同。
“那就将花掌门找寻之处再仔细找找。”陆肖说。
春风毕竟聪明,听到这话,已经知道或许有哪里不对,想了想后开口道,“花掌门她总不至于懈怠。”
话虽这么说,春风还是立马出门下了海,还小心地避过了众人。特别是烟梦派的弟子。
随后陆肖踱步出了屋,海风寒凉,陆肖拢了拢斗篷,咽喉处又有些不适。一路向下去往低处,巨浪翻起的水汽打在陆肖脸上,十分冰凉,陆肖抬手将脸上的水汽抹掉,神思清晰了些。
弋济带了天平派五百弟子回去,他所担心的打草惊蛇本就是陆肖让他带人回去的目的,无论如何,对方想要将谢墨带出此处,必须要去往海岛这处先落脚,先不说谢墨修为之高根本不可能随意被人拿捏,若能被人轻易拿捏,势必是谢墨毫无抵抗之力之时,而这样的谢墨对方要带出也势必要休整一番。
何况还有一日光,要带着两人,此趟行程并不轻松,何况还有巨浪拦路。
“墨儿,我有些后悔了。”陆肖的低喃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原来后悔的滋味是如此的痛苦。
陆肖看着翻滚的巨浪,斗篷中的双手紧握,师兄定会将你寻回。
第126章 126
【容止言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南疆,刚踏入玄宿派地界,就有人找上了门。容止言用木棍拨了拨眼前的火,火光立马……】
容止言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南疆,刚踏入玄宿派地界,就有人找上了门。容止言用木棍拨了拨眼前的火,火光立马又亮了起来。
这是一处破落屋,外面正大雨滂沱,不得已容止言才进来了此处。能找到他也算是对方的本事。
距离之前的不欢而散已经一月有余,虽未见人,但熟悉的气息不会有错。容止言拨弄柴火的手臂不自觉地僵硬起来,才没几下搭好的柴火架就乱了一地。
明亮的火光立马黯淡了下去,一道阴影落到地上,容止言抬起头,一身玄衣,身高腿长,容止言捏了捏手中的木棍,跟来人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容止言先忍不住,“寒掌门亲临,这屋子跟着蓬荜生辉了。”
“是来找我的?”寒暑没兴趣打太极,直截了当问。
容止言忽然一腔怒火起,但也没办法说不是,低下头继续摆弄柴火堆。
“既然不是来找我,那后会无期。”寒暑说。
后会无期?
容止言扔下木棍对着已经走出几步的人道,“站住,你要去哪儿?”
“与你无关。”寒暑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几次三番都是好脾气地把人哄着,这会儿也有些不高兴哄了,连身都没转。
容止言想着身上的使命,虽不甘气愤还是起身朝着寒暑后背走去,寒暑一直在往前走,容止言无法,随手放出金丝缠绕住寒暑右手腕将人用力扯了过来。
“我问你去哪儿?”容止言怒声道,一张小脸上十足十的气愤颇有些江南娇妻半夜质问归家丈夫去哪儿鬼混了的气势,但容止言自己一点儿不自知。
寒暑见着有了些兴味,“容谷主想要管我去哪儿?”
“我管你要去哪儿,但现在你哪儿也不能去。”容止言很少如此霸道,谢墨的失踪不止对陆肖是煎熬,一路上容止言也始终心急如焚。
“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容止言深知自己修为灵力比不过寒暑,所以不浪费时间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听清楚,我是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容止言目光灼灼,手中金丝绷的一丝不苟,无论如何这事他一定要问清。
“玄宿派掌门,寒暑。”寒暑不慌不忙,另一只手已经搭上金丝,“原来容谷主到现在还不知我的身份?”
“我问的不是这个。”看到寒暑的动作,容止言又放出一根金丝绑住寒暑的另一只手,然后又放出一根金丝将寒暑两手捆在一起,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非常地快。
“我是问你到底是什么人?”容止言又恶声重复了一遍,看着三根金丝缠在一起寒暑轻易挣脱不得,才移开了视线看上寒暑那张脸,“别给我胡搅蛮缠。”
寒暑看了眼被紧紧缠绕着的双手,“我不明白容谷主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容止言气急,怒视着寒暑,偏偏寒暑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下一刻反而朝着容止言走了过来。容止言眉毛皱了起来,寒暑每往前走一步,容止言便会往后退一步,他不想让寒暑靠近。
“你不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寒暑挑了下眉,“我不过来你怎么能听到?”
“我耳朵不聋,你就站那里说,我听得到。”容止言说,“不要再走过来。”
寒暑依言停步,“既然如此就算了。那个答案涉及我性命,你连我性命都不顾,我又何必真言相告。”
涉及性命?容止言怔然,看着寒暑,“……那你过来。”
“容谷主觉得我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寒暑立在远处没动看着容止言。
“那你到底要——”话语戛然而止,寒暑已经贴面过来,一阵湿润袭上耳郭,容止言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又被骗了。
什么涉及性命,不过就是要对他行……不轨之事!
“寒!暑!”容止言怒到极致反而声轻气缓。
寒暑比容止言更淡定平静,从耳郭直接落到了容止言唇上,这下容止言无法再声轻气缓,一巴掌甩上了寒暑的脸。
啪!
在大雨滂沱的夜晚也十分响亮。
容止言呆了一呆,他没以为自己能打到,但他忘了寒暑的两只手都被他捆了,所以这一下结结实实打上了寒暑的俊脸。
虽然此刻这张俊脸彻底黑了。
这么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不疼是不可能的,没一会儿五个印子就出现在了寒暑脸上,异常清晰。
容止言动了动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松了寒暑手腕上的金丝,果不其然下一刻寒暑就把容止言扯了过去,容止言下意识闭了眼,以为对方也要扇他一巴掌。
但只是又一阵温润落到他唇上,然后一路攻城掠池。
容止言瞪大了眼睛,看着寒暑,他怎么敢?!
寒暑微微松开了些容止言,唇齿依然相依,“以为我对你抱着什么心思?觉得我只是在欺辱你吗?”
容止言怒而反问,“难道不是吗?”
“问问你的心。”寒暑道,与容止言四目相对,“我对你如何?非要我说清楚讲明白?”
“我不知道你要如何!”容止言道,什么心不心的乱七八糟,容止言不想听不想知道,伸手就要将寒暑推开,反而又被寒暑捏住了手腕。
“容止言,你没有心吗?”
“你一个邪魔歪道居然敢说我没有心,谁给你的脸!”容止言一心为善济世救人,从来都被夸一句仁心仁义,寒暑居然敢说他没有心?!
容止言奋起反抗,寒暑见招拆招,最后实在是容止言闹得狠了,寒暑无法,勾了腿,容止言一个踉跄就要往前摔去,寒暑眼疾手快跟容止言掉了个个,先一步摔到了地上,容止言随后才压到了寒暑身上,毫发未伤,更是一点疼也没受。
冰冷地面上躺着的寒暑皱了皱眉头,落地那一下应该是扭到了腰,有些刺疼。同时寒暑暗骂了自己一句蠢,竟然忘了用灵力挡一挡,至少不用摔成这般模样。
容止言面对着面躺在寒暑身上,寒暑脸上的表情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在看到寒暑脸上疼痛的神情的时候,容止言止不住恶意地猜测了下,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随后容止言动了动就要起身,寒暑伸手把人拉了回来,“给你做了垫背,至少问候一声?”
“堂堂玄宿派掌门总不至于这么一下就被伤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为心爱之人受伤,有什么好笑话?”寒暑反问,目光盯着容止言不容对方躲避。
容止言没有躲避,因为他被这句话震到了,什么心爱之人?寒暑在说谁是他的心爱之人?
寒暑没想到自己已经说到这样容止言还想逃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说到这儿了,也不差直接挑明,“容止言,我心悦于你,听明白了吗?”
容止言忽然大力挣脱寒暑的桎梏,从寒暑身上起来,“你说什么胡话!”
因为容止言的大力,寒暑的腰又痛了一下,脸皱了皱,看着容止言的眼神凉了一下,“胡话?”
“是胡话。”容止言一口咬定,“你之前的那些举动我都可以算了,以后别说这种胡话!”
容止言情绪略有激动,“寒暑,我就问你是什么人,问清楚了我就走,两不相欠。”
寒暑从地上站了起来,揉腰的动作落在容止言眼中十分刺目,而寒暑的话更让容止言脸白,“谁要跟你两不相欠?这辈子,我缠定你了。”
寒暑阴郁的声音在容止言耳边回荡,容止言越发坚定了不再纠缠的决心,“寒暑,我空谷门与玄宿派乃百年死敌,在今日,只要你愿意说出你到底意欲何为,站在哪边,我们两派就此两清,不必再纠缠。”
“不愿意。”寒暑冷漠吐出三个字。曾经寒暑也不曾想过要如此逼迫容止言,只能说雨夜多事,美人在前,寒暑便起了不想放手的心思。
看着寒暑赤.裸的目光,容止言心底起了寒意,两条腿本能地逃了起来,随后一阵大风袭上破落的木门,大门从外而内被大力关上,然后容止言就感觉到了寒暑已经到了他的旁边。
“你来南疆的目的还没完成,就想走了?”寒暑的声音在容止言耳边响起,“不担心天下苍生了吗?”
容止言两条腿就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扎根在那里不动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止言,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点感觉吗?”寒暑蛊惑般的声音在容止言耳边响起,“问问你自己的心。”
“没有!”容止言想也没想就回道。
“你回答的这么快,是心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