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偏执皇子后(重生)-第20章
尽情奔放
1 年前
尽情奔放
1 年前
“原来如此。”奚妩低声道。
她看见苏忆握住她的手,用力将他的手挣开,眉目冷淡:“不必再装无辜,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不是吗?或者我们再往前推一推,十二岁那年初见,我为何会从假山上摔落?你又为何能恰巧出现?”
“苏忆,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看不清这一切吗?”奚妩眼中染着讽刺,她直视着苏忆,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占了你的身份,占了你的荣华富贵,害你受了许多年的苦,所以你才想方设法来报复我是吗?”
奚妩本不想说多,但她越说越生气,先前的平静像是被撕开一样,她心中的委屈和质问一句句冒出来。
“你既然想报复我,何必拐弯抹角?想杀就杀,想折磨就折磨。总之我运气不好,偏生被他们选中,送入宫中顶替你的身份。”
“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如今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归处,也请殿下不要钝刀子割肉,要做什么就痛快些,我受着便是。”
奚妩说到最后眼眶泛红,她撇开目光不看苏忆,连眼角什么时候滑过泪珠都不知道。
她忍了多日,忍着那些委屈与愤懑,忍着那些不甘,今时今日总算忍不住了。
苏忆沉默着,他其实一开始是生气的,生气自己在小公主心中,或许连那只胖猫都比不上。
那日游湖,她说她不会凫水,是早就存了离开的心思。
她那么早开始服软,为的只是逃跑。
但如今看着小公主满脸委屈,她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就是不肯在他面前服软,他忽然不知该怎么生气。
“对不起,”苏忆道歉,他擦去小公主眼角的泪,“先前是我骗你,你想出气,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那你解开这手镯和手梏。”
苏忆抿唇,奚妩看他一眼,就知他不愿。
她冷笑一声:“苏忆,你这般绑着我也无用,我总会再找机会跑的,只要我不是心甘情愿留在你身边,总有一天我会离开,有本事你就绑我一辈子。”
等入了盛京城,她看他如何日日带着这手梏。
奚妩说完,苏忆眼中涌入暗色,他静静看着小公主,伸手触碰她白皙的脖颈,指腹下脉搏跳动。
奚妩感觉到苏忆情绪有些低压,她不服输地看着他:“怎么,想杀我吗?”
苏忆摇摇头,他轻缓一笑:“别怕,我不会折磨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留在你身边做什么,做你精心豢养的笼中雀吗?”奚妩反唇相讥。
苏忆还是摇头,他目光染上丝丝柔情,他靠近她,在她耳畔轻而又缓地道:“阿妩,你答应嫁给我,不能反悔。”
“是吗?难道不是你趁我醉酒蛊惑我?殿下若非要信那些醉酒之言,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奚妩挺直脖颈,她如今倔得很,也不管这样的话会不会刺激到苏忆。
“我不会让你做什么笼中雀。”苏忆说完,从暗格里拿出一把匕首。
他知道小公主如今气得很,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
他将匕首递到奚妩面前:“这匕首削铁如泥,你若真气得很,刺我一刀解解气也好,自己生闷气终归是不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奚妩接过那把刀,她拔开刀鞘,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她执刀刺向苏忆的心口。
少年坐在那里,丝毫不躲。
刀刃骤然停留在他心口前,刺破一层衣衫。
奚妩握住刀的手有些抖,她咬唇将刀收了回来,看见苏忆朝她笑,斥他:“疯子!”
“这把刀你留着吧,回京之路并不安生,防身也好。”苏忆轻笑道。
他很开心。
因为小公主不舍得杀他。
苏忆这话说完不到一个时辰,车外响起动静,厮杀之声近在耳畔。
奚妩时不时能听见刀剑刺入骨肉的声音,沉闷又压抑,黑衣人突然闯上来时,她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苏忆指尖纤薄的刀片一划,黑衣人的脖颈间多出一条血痕,他一脚将人踹下去,但依然有血残留,整个车内顿时充斥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奚妩忍不住想要呕吐,她闻着这味道,想到昨夜苏忆逼着她喝的血。
他为什么要让她喝他的血?
她浑身突然寒冷应当不是河水所致,若是苏忆下手也没必要再帮她缓解,如此想来只有一人。
申屠羽。
现在想想,她该庆幸昨夜苏忆及时找到她,不然她逃跑不成,说不得还要丧命。
那句狠毒,申屠羽当真担得住。
车内充斥着血腥味,奚妩闻着难受,又不想在苏忆面前示弱,装着不在乎,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苏忆叫停马车,他牵着奚妩下车,让人牵了一匹马过来。
奚妩见他要骑马,她看着那高头大马,默默往后退一步,眼底藏着些惧怕。
苏忆只当她没骑过马,温声道:“放心,有我在。”
奚妩咬牙看了看那味道难闻的马车,又看了看马,还是下定决心朝马走出一步。
她本来想自己踩着凳子上马,苏忆突然抱着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上马,好在苏忆上来得也快。
她坐在他前面,悄悄扯住他的衣袖,不让他明显看出她的害怕,孰不知她的小动作早已落在苏忆眼中。
“别怕,不会让你摔下去。”
“我才没有怕……”
话没说完,那马忽然奔腾起来,奚妩一惊,她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抱住苏忆一条胳膊紧紧不放。
少年低笑声在耳边响起。
奚妩在心中狠骂。
大浑蛋,竟然故意吓她,她刚刚就应该狠狠刺他一刀!
.
他们离京越近,截杀之人越多,但那些人屡屡失败。
奚妩最后都有些习以为常,她觉得苏忆大概是世间无敌手,没人能伤得了他。
直到他们歇在破庙的那一夜,奚妩迷迷糊糊醒过来,鼻尖闻到些血腥气味。
她转身看去,苏忆正坐在火堆旁,火光将他半个身子照亮,奚妩看见他掀开袖子,小臂上一条长长的伤口展露出来,还在流血。
她猛地坐起身,看见苏忆随意撒着止血药粉,她上前一把将药瓶夺过来,冷声斥他:“有你这样上药的吗?你这样伤口怎么止血?”
第30章 (二合一)
“你醒了,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苏忆似乎没想过她会现在醒过来,又或者说是会现在醒来并且愿意理他。
上次话说清楚之后,他们之间关系有些僵, 有时候奚妩醒过来,意识到他刚刚和刺客争斗过,也不会理他, 会继续翻身睡过去。
“闻到血腥味了, ”奚妩一边说, 一边熟练地给苏忆上药包扎,“快到京城了,他们会一直这样截杀下去吗?”
“应该还会有几次,等到他那边派人来, 他们就不敢再随意出手了。”
苏忆这几日偶尔提到仁安帝, 说的都是他。
如若仁安帝那边光明正大派人来,说明他的皇子身份已经在京都传遍, 刺杀苏忆和刺杀皇子谢暥虽说是同一件事, 但要追究下来意义大不相同。
所以那些人才会那么急, 急着想在他恢复身份之前杀了他。
“你都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在这样紧要关头泄露消息?”奚妩蹙眉道。
若是消息能继续瞒下去, 他这一路也会走得顺畅些。
“先前郭啸前往东漓, 曾见过我一面, 心生疑窦, 加之申英相助, 查清楚我的身份。我初回燕宁之时, 他们联手欲置我于死地, 我身受重伤, 侥幸逃脱。”
接下来的事不必言说, 奚妩知道他是在解释当日林中他的伤并非伪装。
她将伤口处理好,又看向他左手掌心:“这几日你换过药吗?”
那日他划破掌心喂她血,伤口随意包扎着,她和他又几乎时时刻刻待在一处,自然也注意到他并没有换过药。
“一点小伤而已。”
“小伤……”奚妩轻嗤一声,她将苏忆左手拽过来,解开那潦草绑着的绷带,“从见你开始,你身上的伤就没有完全好过,这处好了,那处添新伤,你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
苏忆掌心的伤口凝着血痂,半个手掌划破,对自己一点也不心软。
奚妩沾湿手帕,慢慢帮他处理伤口。
她神情专注,火光将她侧脸映照得明灭不定,又添上一层柔和。
她总是这样嘴硬心软,面上看起来再冷淡,但还是会忍不住关心,忍不住帮忙。
苏忆眼底漫出笑意,他伸手勾住奚妩耳边垂落的碎发,她抬头瞪视他一眼,他又乖乖将那缕碎发勾到她耳后,不再随意添乱。
“好了,记得勤换药,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你总不希望以这副狼狈模样回京吧。”
奚妩将药瓶重新塞回苏忆怀中,她起身往回走。
苏忆及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他起身从背后抱住她,低着脑袋在她耳边道:“对不起,先前不该骗你,若当初我与你言说实话,你现在应该会多信我几分吧。”
奚妩冷笑一声,她推开靠在肩膀上的少年,冷漠无情道:“错了,我压根不会救你,会任由你在林中重伤而死。”
“你才不会,”苏忆笑了一声,“阿妩最心软了,做不到见死不救这样的事,连我受伤也会不忍心。”
“哼,所以这世上才会有农夫与蛇的故事啊。”奚妩反讽道。
她是会心软,但不代表她不生气,不恼他。
反正她也不知道苏忆到底想做什么,他若想折磨他,她多说几句好话也不会改变什么。
“放开,天不早了,我困了。”
“好,我们睡觉。”
草庙里只有一处能容人的草堆,奚妩占了一半,她躺下的时候听见银链碰撞的声响,猜到苏忆要给她带手梏,她翻了个身,不想看他。
原本以为苏忆很快就要有动作,不想等了许久,苏忆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她翻身看过去,苏忆已经躺在她身侧,那手梏放在不远处,他见她侧身看向他,眼里添笑:“阿妩想看着我睡吗?”
“没有,”奚妩冷着眉眼,她示意那手梏,“放在那儿,不怕我趁你睡着逃跑?”
“那阿妩会逃吗?”少年笑着问她。
奚妩挑眉:“当然会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逃。”
她丝毫不掩饰想要离开的想法,苏忆眼底暗色涌动,他看着小公主翻身过去,又往里躺了躺,明显想和他拉开距离。
他沉默一会儿,往里挪了挪,伸手抱住奚妩。
奚妩动了动,拨开他的手:“别靠这么近。”
“我冷,就抱一会儿。”苏忆小声道。
奚妩想到他小臂上的伤口,她也实在困得紧,不想再挣扎,索性随苏忆抱着,临睡前警告他:“别得寸进尺。”
“好。”少年的声音里藏着几分愉悦。
他的小公主啊,还是心软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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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一队御前侍卫护送着一辆马车进京。
围观百姓众多,勤政殿的总管太监汪喜守在最前面,他看着城外那辆马车越走越近,眼里也添上几分着急。
陛下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
“恭迎二皇子回京,陛下已在宫中等候多时,还请殿下随老奴进宫面见陛下。”
汪喜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奚妩转身看向苏忆,他面色平静,眼中看不出一丝激动,她有些猜不透苏忆的想法,索性不管。
“走吧。”苏忆简短道。
御前侍卫和汪喜等人一路护送着马车至宫城门口。
苏忆先行下车,奚妩稍作犹豫,也掀帘而下。
苏忆站在车前,他浅浅笑着朝她伸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看过来,众人看清她的模样,眼中或多或少有些惊愕,但很快掩藏起来。
奚妩没有将手搭在苏忆掌心,她踩着矮凳下车,最后有些不稳,苏忆上前扶住她手臂,低声道:“小心。”
“我没事。”奚妩很快推开他的手。
这是在城门前,她又身份尴尬,实在不想和苏忆接触过多。
不过她和苏忆同坐马车回京,此事怕是也说不清楚了。
苏忆眼见她拉开距离,抿唇不言。
汪喜看着这两位主子,他先前已知二公主会随行回京,所以并没有太惊讶,但如今这二位的关系是……
“殿下,陛下已在勤政殿等您,请您随老奴进去。”汪喜提醒道。
苏忆淡淡应了一声,他走过去牵住奚妩的手,感觉到她的挣扎,微微加重力气让她挣脱不开。
“陛下只说见殿下一人,要不让这位姑娘在宫外等候,老奴会帮殿下安顿好这位姑娘……”
“不必,她和我一同进宫。”苏忆打断汪喜的话,他眉眼冷漠地看向汪喜,“若有责罚我担着,领路吧。”
苏忆眼神太冷,上位者的气势压过来,汪喜在他身上感觉到仁安帝相似的威压,他心里反而有些欣慰。
果然是最像陛下的一位皇子。
汪喜躬身道:“殿下请。”
从宫门到勤政殿,一路上会遇见很多宫女侍卫,那些人低着头不敢探望,只有少数人才敢在苏忆走远后遥遥一望,她们小声议论二皇子殿下身旁的女子有些熟悉,更有甚者拎着裙摆跑去通风报信。
直到勤政殿前,那座熟悉又陌生宫殿伫立在眼前,奚妩感觉到一丝压迫,心中又平添许多无奈——她想尽办法离开,如今还是躲不过,再次回到这座宫城。
苏忆看出她情绪不对,他想到先前她哭着说谢昀如何欺她,眼底划过厉色。
汪喜进去通报,很快殿门一开,一个身着丹红色彩绣宫裙的女子款步而出,她的目光先是在苏忆身上停留,注意到他的容貌,错愕之后又觉了然,她又转目看向苏忆身旁的姑娘,神情一怔,不自觉上前两步。
汪喜伸手一拦:“宋婕妤,您先请回吧。”
宋婕妤迅速回神,她颔首应下,款步离开,未再向这边看一眼。
“殿下,您请进。”
“在殿外等我,我很快带你离开。”苏忆说完,转身进去。
奚妩一愣,苏忆要带她离开?
殿内,鎏金香炉里溢出浅淡的龙涎香味,一身明黄龙袍的帝王坐在案后,他神情严厉,眉眼有几丝疲态,久处帝位的王者,身上威压甚重,令人不敢随意直视。
殿外响起脚步声,随着那脚步声在殿内响起,仁安帝眼中也有些波动,他看着那进来的少年,看着他与宋蕙相似的容貌,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手竟有些发抖。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苏忆跪下高声道,他的声音在殿内响彻。
仁安帝平复呼吸,他绕过书案走到苏忆面前,伸手将苏忆扶起来;“快起来,听说你受伤了,伤得可重?”
“只是皮外伤,父皇不必担忧。”
“那就好,如今你已恢复身份,他们不敢再妄动,我也会在你身边加派人手。”
“多谢父皇。”
苏忆神情和声音都太过平淡。
明明是父子多年再见的情形,他却没有一丝波动,甚至没有在帝王面前装出一丝激动。
仁安帝看着他这副平静模样,声音难辨情绪地问他:“你是不是怨父皇,将你留在东漓多年,如今回京也重重受阻?”
帝王面色严厉,若是旁人此刻便会跪下急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