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救偏执皇子后(重生)-第19章
尽情奔放
1 年前
尽情奔放
1 年前
凡是得罪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一直到马车驶离月泠山庄,奚妩没再见到申屠羽。
“刚刚那姑娘是谁?似乎看我很不顺眼。”奚妩没打算忍着不问。
苏忆见她问,也解释道:“她是申屠嬴的女儿,申屠嬴对待其他人极尽残忍苛刻,那些人彼此心中怨念深重,如今无人能压制他们,内部大乱。她平日行事狠毒,如今申屠嬴不在,自有人想找她算账。”
申屠羽或许心中对苏忆有喜欢,但更多是被逼得来投靠。
奚妩想到之前申英说过,是苏忆杀了申屠嬴。
苏忆将那则消息拦了下来,现在申屠氏族内斗厉害,就算最终选出一个新的家主,势力也会大不如从前。
如今申屠羽被逼离开家乡,以她的狠毒性子,她若知道父亲死在苏忆手中,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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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傍晚到达丰县。
奚妩没有再回越县一趟,她写了两封信让苏忆派人转交许舒儿和姜曼儿,告诉她们自己要去盛京城,不必为她担心。
苏忆走的是最快回京之路,丰县是必经之途,此处商贾来往众多,夜间更是热闹。
奚妩坐在包厢里,窗外人声鼎沸,客栈正临丰县最热闹的一条街,推开窗户往下看,将整条宽阔街道尽收眼底——卖糖卖花,表演杂技,火圈钻人,桥上许愿,热闹一个接一个,未身临其境已觉热闹新鲜。
奚妩看着窗外的满城灯火,桌上佳肴变得不甚有吸引力,她有一下没一下吃着,听见有人吆喝糖葫芦,眼睛悄悄放光。
小公主望眼欲穿,苏忆仿佛看到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面对盛京城的热闹繁花,显得比他这个番邦人还要兴奋。
那天她一晚上吃了三根糖葫芦,结果回去就嚷嚷着牙不舒服,还娇气地怪他不拦着她。
那时候的她,会因为一根糖葫芦展露笑颜,一盏花灯高兴整夜,简单得不像是一个千娇万宠的公主。
苏忆放下筷子,起身将窗户关起来。
奚妩遗憾地收回目光,也不说话,埋头继续吃饭。
苏忆走到她身边,牵起她失落的心情:“我们下去走走。”
奚妩双眼一亮,她惊喜地看向苏忆,唇边荡出甜甜的笑意:“好。”
第28章
游人如织, 人声喧闹,各式各样的彩色剪纸缀在头顶,月光柔和地洒落人间, 披在并肩而行的游人身上。
奚妩抱着软乎乎的雪花,她在每一个摊位前都会停留一段时间,苏忆跟在她身旁, 她看上什么东西, 不等她开口, 东西已经落到十二和其他侍卫怀中。
偶尔会有人朝这边看一眼,自认为是哪家小夫妻出来游玩,会心一笑。
奚妩给雪花脖子上戴上个漂漂亮亮的花环,小家伙还不愿意, 转眼见到吃的又忘了挣扎。
街中间多小食, 老远就能看见一家食铺前排了挺长的队伍,奚妩回头朝着苏忆一笑:“我过去看看。”
说完抱着雪花跑过去, 馋猫带着馋猫钻进人群, 身材圆润的老板娘正在打包面饼, 一抬头看见一个面容熟悉的小姑娘正低头瞅着面饼不动弹。
老板娘起初还没认出来,直到看见她怀中白白胖胖的小猫, 一拍台面:“瞧我这记性, 差点没认出姑娘, 姑娘这是回来了?”
“不是, 偶然路过, 明日就要走, 闻到你这香味, 忍不住过来看看。”
“怕不是看看吧, 定是馋了。”老板娘笑着调侃。
她将手里的活交给伙计, 招了招手让奚妩进屋:“姑娘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你之前临走前让我做的那个麻辣味的面饼,我正愁没机会让你尝到,今日可有口福了。”
老板娘笑得眯起眼睛,又摸了摸雪花的脑袋,雪花不怕人,还很亲她。
“瞧着小家伙,要不是这蓝眼珠,我还真未必能认出来,当初多瘦啊,”老板娘用手比了比雪花当初的小个头,啧啧感叹,“现在都长这么胖了,比当初两个还大。”
“小猫咪可听不得这话,”奚妩笑着捂住雪花的耳朵,“您去忙吧,我这不急的。”
“好,等会儿啊,我给你现做。”老板娘一边招呼着一边往回走。
奚妩在店里坐了一会儿,雪花闻着面饼的香味早耐不住性子,她索性将它放下来,让它去馋吃的。
苏忆过了好一会儿才跟过来,他拿着一根糖葫芦走进来。
老板娘乍然看到这么一个英俊的小伙子,正要问他找谁,看见他直接朝奚妩走过去,了然一笑,转身继续忙着做面饼。
“在哪里买到的,我刚刚都没有看到。”奚妩欣然接过一根糖葫芦。
他们在楼上时还能看见有人扛着糖葫芦走在街道上,一下楼却不见人影。
“桥对面。”
“哦,难怪我没看到。”
她光顾着游玩,哪里顾得上看桥对面。
奚妩一口咬下半颗糖葫芦,糖渣沾在她嘴角,她利落嚼完半颗,又要吃剩下半颗。
苏忆忽然伸手过来,指腹抹去她嘴角的糖渣,又看向她咬了一半的糖葫芦:“不给我尝尝吗?”
“那你等我吃完这半颗……”
“不用,这就可以。”
苏忆握住奚妩的手,他低头将半颗糖葫芦咬下去,酸甜的味道充斥着口齿间,他看向奚妩,眼神含笑地道:“很甜。”
奚妩轻咳一声,她默默将糖葫芦拿回来,接下来的每一颗她都直接包进嘴里,坚决不给苏忆趁机夺食的机会。
什么很甜,他说的是糖葫芦吗?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收敛些,非得和她吃一颗。
奚妩吃到最后只剩下两颗,她大放地递给苏忆:“呐,给你吃。”
“不吃了?”苏忆接过糖葫芦。
“哪有,不是看你馋吗?毕竟是你买的,给你尝尝。”奚妩面不改色地撒谎。
实际是她真的吃不下了,再吃便没法吃老板娘的面饼了。
苏忆笑笑不说话,将剩下的糖葫芦解决。
奚妩想雪花招了招手,小馋猫不理她,她摇头一笑:“我以前在丰县住过几日,那时候和这里的老板娘住得近。第一次见到雪花,就是老板娘在喂它,那时候它又瘦又小,还脏兮兮的,怕人得紧。
“老板娘每次都是将食物放得很远,它才敢慢慢靠近。之后我也喂了它几次,有一次它突然上前扒拉着我的衣袖不放,又小心翼翼不敢碰伤我。老板娘说我和它有缘,她喂了一个多月,雪花也不肯亲近她,却愿意靠近我,所以我就收养了它,后来去越县也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当初那么瘦那么怕人的小猫,现在也长大了,变得亲人又大胆。”
好像,也没那么需要她了。
奚妩没说完剩下的话,她温和笑着,雪花像是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香喷喷的面饼,忽然朝她走了过来,跳到她怀中蹭了蹭她的手。
“面饼出锅,快趁热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老板娘端着两个面饼过来。
刚出锅的饼又烫又好吃,奚妩拿筷子撕下一块,吹凉放在雪花面前,自己小心咬上一口,吃完用力点头看向苏忆:“快尝尝,真的很好吃。”
刚刚吃完甜的,又能吃到麻辣咸香的面饼,奚妩满足的眯起眼睛,表情动作和雪花如出一辙。
苏忆看着分外相似的主人和猫,小公主的表情让他觉得,这好像不是一块饼,而是什么世间难寻的佳肴美味。
说他容易满足,其实她自己才是最容易满足的。
面饼吃得很快,奚妩吃完一块觉得自己已经饱得不能再饱,她起身将雪花抱到老板娘面前:“您可以帮我照顾它一会儿吗?它不会乱跑的,我出去消消食,吃得有些多了。”
“行,你放这里,我这里面也不待客,没事的。”老板娘热情地道。
奚妩将雪花放下去,她摸了摸小家伙的头,叮嘱着让它安生待着,转身朝苏忆招了招手:“走吧,我们再逛逛。”
外面热闹如故,奚妩拉着苏忆进每一家店逛逛,每到成衣店,她总会热衷于为苏忆选衣裳,每次都要他去试。
试到最后,十二快要拎不住那些衣袋子。
但苏忆依然顺着奚妩的意思去试下一件衣裳,眉间见不到一丝不耐,总是笑着问奚妩好不好看。
好看就留下,不好看就试下一件。
永远没有尽头的下一件。
奚妩等啊等,没等到苏忆不耐烦的那一刻,她终于挑得花眼,走进一家店里随手给自己选了一件,终于放过苏忆。
那衣裙款式简单,美在暗纹精致。
奚妩让跃青等在外面,她进里面试衣裳,也不知试了多久,跃青没听到里面有动静,扬声问:“姑娘,你好了吗?”
里面无人应答。
跃青又扬声问了一句,连着两次无人回答,她心猛一跳,掀开帘子往里走,门一推,里面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姑娘,姑娘你在哪里?”跃青一边问,一边找,直到推开试衣间的后门。
后门连着这家店的后院,后院小门与正门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街道。
跃青低声禀报完,苏忆面色平静,他走到后院,推开那扇小门,门没有上锁,想要离开轻而易举。
小公主在这里住过一段日子,她了解这里的布局,一路的挑选试衣不过是为了今时逃走。
苏忆面色冷得吓人,他眼底墨色翻涌,看着空空荡荡的后街,忽而轻轻一笑,他看向无名指上的玉戒,低声道:“果然还是想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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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河水在夜间依然有凉意,奚妩整个人潜在水里,她适应水温,一路游向城外。
她对丰县熟悉,这条水道通向城外焦山,此刻丰县城门已关,苏忆必会在城内寻找她,她可以借此时间离开丰县,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说过她不会凫水,短时间内他们也不会想到她会通过水道离开。
苏忆如今没有权势,无法封城寻她,更不可能为她一直在丰县停留。
只要他离开丰县前去盛京,她就可以重获自由。
哪怕日日躲在穷乡僻壤也没有关系,反正她不想和苏忆再扯上半点关系。
抱着这样的想法,奚妩一路游出丰县,她感觉到浑身湿寒,以为是夜间河水太凉的缘故,直到那股湿寒渐渐侵袭全身,奚妩开始意识到不对。
她立刻往岸边游,但体内寒意刺骨袭来,她觉得动作越来越迟缓,整个人像是要被冻僵。
双腿冻得发麻,她快要支撑不住之时,河面飞而盘旋着几只寻香蜂,扑通一声,有人潜入水底,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带了上去。
奚妩一上岸就忍不住咳水,她冷得直发抖,迷迷糊糊觉得眼前人的目光很冷,但她也顾不得怕,揪着他的衣角小声道:“冷,疼。”
不仅冷,她开始觉得浑身发疼,像是一根根银针刺进来,疼得她双眼泪湿。
苏忆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小公主,他拿刀划破掌心,将伤口抵到奚妩的唇边,沉声说:“喝下去。”
喝什么?
血腥味在口齿间蔓延,奚妩呕得快要吐出来,苏忆捏着她的下巴不准她动。
“喝下去。”
他又凶又狠,奚妩终于感觉到一丝害怕,犹疑不定地将他掌心冒出来的血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奚妩感觉到身上裹了一件外袍,她身体里的寒意似乎也在渐渐散去,刚刚又冷又疼仿佛是幻觉。
奚妩缓慢坐起来,低着头正不知该说些什么。
毕竟是第二次逃跑失败了,她也真是运气差,次次都能出意外。
苏忆看她垂着脑袋,冷笑一声:“在想什么,是不是想着怎么哄我?”
哄得他再相信她,再给她第三次逃跑的机会。
“可惜你没机会了。”
银针一闪,奚妩觉得颈后一疼,她瞬间昏睡过去。
第29章
烟尘飞起, 车轮滚动的轱辘声渐渐在耳边变得清晰。
奚妩慢慢清醒过来,她一睁眼就看见苏忆的脸,她仰躺在他怀中, 苏忆正垂眸看着她,见她醒过来,淡声道:“醒了。”
“嗯。”
奚妩想要坐起来, 手腕一动, 她听见铃铛碰撞的叮铃声,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戴着银色的手梏,那手梏上缀着一枚铃铛,她一有动作, 铃铛跟着叮铃作响。
那手梏连接着银链, 奚妩一点点拽出来,最后将苏忆的右手拽了起来。
她看见苏忆右手腕上与她腕上如出一辙的手梏, 一时间陷入沉默中。
她默默坐起来, 拨了拨那铃铛, 声音平静:“打算一直这么锁着我?”
苏忆一直静静看着她动作,他以为会在奚妩脸上看到憎恶愤恨的表情, 但小公主出奇的平静, 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苏忆扯着银链, 缩短和她之间的距离, 握住她的手腕, 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红玉对戒, 开口:“这样, 你就逃不掉了。”
他抬头看向奚妩, 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以为你不会逃,但你其实一直在温声软语地麻痹我,甚至连那只胖猫都能丢下。”
她在面饼铺子里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怕他牵连那只胖猫,临走前,她最关心的还是那只猫,甚至为那只猫选择好下一个主人。
唯独不曾想过他半分。
“雪花呢?”奚妩环视一圈,雪花不在这里。
“你不是不要它了吗?”苏忆低声道,“既然选择抛弃,又何必管它如今在何处?”
少年这话不像是在说猫。
奚妩知道暂时问不出什么,她冷静看向苏忆,声音淡然:“你说我在麻痹你,那你呢,你何曾对我说过真话?从奚山初遇,你就在撒谎,你让我如何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人?”
“不对,应该说,我要如何相信一个与我隔着身世之仇的皇子。”
事到如今,再多的装傻也无用。
苏忆目光微动,他沉默看着小公主,没有回答她的话。
奚妩轻笑一声,眼底带着讽刺,她扬了扬右手上的青珠手镯:“这上面有奇怪的香味,你是通过这个找到我的吧。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带伤接近我,说什么定情之物,不过是用来绑住我的锁链罢了。”
其实有些事情很容易想清楚,只是先前奚妩不想捅破那层纸,但如今逃跑失败,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先前也不是没想过这手镯会有问题,但她还是想要赌一次,不过运气不好赌输了。
“你是如何查到我在奚山?毕竟盛京城的人都以为我死了,我以为这件事足够隐蔽。”
毕竟……
“是他帮你离开的。”苏忆淡淡接过她的话,他神情冷漠,仿佛提及的不是仁安帝,不是他的父皇,而是一个陌生人。
“他做的很隐蔽,我也以为你死了,直到发现他曾派人偷偷前往越县,我才发现端倪。”
“差一点,他就骗过我了。”
苏忆眼中闪过寒意,因为那个人的欺骗,他差一点真的错过。
奚妩感觉到苏忆话中的冷淡,她无意猜测这父子俩感情如何,苏忆能猜到实情她也不意外——她毕竟曾是公主,想要悄无声息离开盛京,没有仁安帝的帮忙,绝非易事。
她今日只是想将所有事情问个明白。
“你在这手镯上动了什么手脚?昨夜为何会寻到我?”
青珠上浅淡的香味在车内逸散,苏忆轻声答:“这些青珠用异香浸染过,无论人在何处,寻香蜂都能找到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