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5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虽是有趣,让他动心。
已为他人妇,到底是可惜了。
...
寒月生华倾斜在何家新置的三进院子的白玉阶石上。
院内灯火通明,眼见快到了皎皎出嫁的日子,为保万无一失,仆妇小厮们都在紧张地忙碌。
皎皎方从浴房出来,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外面搭了一件红色边襟镶了白绒的披风。
她周身氤氲着淡淡的烟雾气,白莹的面上透着些许粉嫩,眼眸含水迷濛。
梁姆妈护着她方进门,便看到她的两个幼弟正踩着矮凳在菱花铜镜前将她的口脂胭脂捣乱到白净的面上。
皎皎轻笑,也不恼。
他俩年纪小,本就性情顽劣,便由着去胡闹。
她在一处临窗前杌子上坐下,由着身后的梁姆妈给自己擦拭半潮的青丝。
院子里灯火耀耀,苍穹下星子莹莹,明天当有个好天气。
皎皎将下颌枕在重叠在窗棂上的手臂上,看着天上忽暗忽明闪烁的星,只觉还未有自己舴艋舟都载不动的心思要多。
“母亲!”
皎皎撑起身来,回头。见母亲姜氏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婆子。
姜氏朝身边的婆子吩咐,“将两位郎君带出去便是。”
梁姆妈知道母女二人间有体己的话要说,便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姜氏知道皎皎怕冷,便又遣人送了三笼银骨炭进来,然后抚着她削弱的肩膀在妆台前坐下,从鸡翅木妆奁中取出墨玉篦子为她细细打理头发。
姜氏性情胆怯懦弱,又是个不善言辞的。而皎皎却又一箩筐的问题不知从何问起。
母女俩良久无言。
皎皎垂着眸看着青葱指上新染的肉粉色丹蔻。
姜氏温柔的视线亦然在端详镜中她的映像。
忽的,皎皎裸露在外的脖颈,感觉到了一滴温热。继而似有无数断线珠子一般落在她的肌肤。周身被一股温柔的馨香笼罩的时候,皎皎才意识到——
姜氏抱着她,哭了。
“母亲,怎么哭了。”皎皎偏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姜氏细声问道。
“母亲是舍不得你。这个家中,你父亲而今虽迷途知返,但他从前在你身上一意孤行种下的苦果终归是不得宽恕的。这固然也怨我软弱无能。修珩、修玠二人生性顽劣,现下更是愈发无法无天。唯得你个暖心的心头肉,眼见方回到我身边,却马上要离开了...”姜氏喉咙哽咽,整个人都在微微瑟抖。
“这滋味,真真是比用刀剜我心窝子还疼。”
皎皎羽睫微颤,立马安慰到,“母亲说哪里的话,我终归还有归宁那日可当回来...”话说到一半,她却顿住了。
是去给别人做妾室的,又不是正妻,有哪门子的归宁之日呢?
姜氏从铜镜中看到皎皎面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她索性不再提这个伤心的话题,“别再说这个了。”她用手帕擦拭了下眼眶中积蓄的泪花,然后将酸梨木大柜打开,取出一只上了铜锁的柜子。
柜子揭开的那一刹那,皎皎不由得目瞪口呆。
因着里面装得全是田产地契,其中不乏长安城的优质地段。
“母亲...我们家为何会有?”皎皎太过洞悉姜氏的性格。
她是那种自己赚一贯都要分九成给何柏年用的十全好妻子,当初债主逼迫上门将原身送到青楼的时候,爱女心切的她亦然不可能吝啬藏掖。
姜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耐心解释,“裴家家大地大自是不缺这些的,你虽是上嫁为妾,带过去的嫁妆若是薄了,总归是要被薄待的。这是你曾外祖父给你添置得的,许是觉得对你祖母亏欠太多了吧,便想着办法弥补到你的身上来。”
“明日他也会随着送亲队伍将你送往江陵府。”姜氏亲昵地在皎皎的头上抚摸了下,“裴家来下的聘礼也很大手笔,阿耶阿娘本就亏欠你,这些也一同给你添置在了嫁妆里面了。”
裴家...
皎皎抿唇看着远处贴着红字的薄衫灯,眼神愈发深邃,她实是很想知道未来的夫家的渊源,但之前梁姆妈和何家人却有意瞒着他。
“母亲,可否告诉儿,这裴家...”
姜氏嘴角噙着笑,“母亲见识短浅,也只是听你曾祖父身边的随从提才知你未来要侍奉的这位郎君是何般让人仰望的人物。你曾祖父本是反对这门婚事的,毕竟赵家血脉的女郎从来未曾有给别人做妾的说法,但是一听是那位裴郎,竟话软了。他这次顺道也去拜访。”
皎皎的眼底的波光潋滟着一层惊讶。这位曾外祖父已然是古稀有余,能让一个门生遍天下的大儒不辞辛苦亲自登门的,定然不凡。
“你将嫁过去的裴家,是河东裴氏。哪位郎君,身出裴氏长房,行三。我听说呐,别人三岁便启蒙能成诗,十五岁高中探花,琼林宴上一篇佳作在长安城更是风靡至今...”
随着姜氏的描述愈发细致,皎皎脑中突然一片空白,一个被这些关键特征堆砌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毕现。
裴昀!
原书中的美强惨男二,满腹才华,却一生坎坷。一心倾慕女主虞应霜,却生生爱而不得,最后郁郁而终,客死异乡。
她记得原书作者为这位美强惨男二的描写是:
裴昀,身出河东裴氏中眷望族,形貌昳丽,好风仪。十五岁高中探花,缓带锦衣玄武大街打马而过,顿时跻身为长安少女春闺梦里人榜首。琼林宴上信手挥墨璧坐玑驰,轰动长安一百零八坊。诸人甚曰,天下才分十斗,曹植分八斗,裴昀一斗,剩下一斗天下人共分也。(1)
然,十六岁逢厄运,裴昀从马上跌落摔折双腿,而后又遭怪病缠身,自此便得喜怒无常。
恰逢三旬,家宴笙歌遭兄长裴晟算计,献一美姬进其账...
而这个美姬,便是原身。
一夜风流后,玷污了光风霁月的裴昀,并且两人也因此结下恶果。
裴昀觉得自己失了清白,几度疯魔,而菟丝花一般娇弱的原身在几度如雨打萍般离沦的身世以及裴昀终日的不待见下,郁结于心。继而在临盆那日撒手人寰。
居然是中眷裴氏,那么她嫁作续弦的姑母便是裴晟的继母?
一想到裴晟。
皎皎的只觉眉心一阵酸胀。
终究是没逃过的吗?
作者有话说:
(1)灵感来源于谢灵运的话


第7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7天
“你若是担心这些田屋、铺面不好打理,到了裴家,你自可选个聪明伶俐而又信得过的来帮你料理。”姜氏将皎皎脸颊旁的碎发轻撩去了耳边,柔和的目光里满是温情。
“但是你要记住,只能把此当做权宜之计。不管是什么,要自己能把握在手心中才是最好的。”她将皎皎嫩白的双手捧在手心,轻轻握了握。只觉纤滑细嫩,像是无骨一般。
皎皎极其乖巧地点了点头,“晓得了,母亲。”
姜氏轻抚着皎皎的脸,见她而今出落得这般好,心中甚是欣慰,“我们家门第微寒,去了裴家,虽是有你姑母照拂,但总是避免不了会遭冷待的。阿娘晓得你自小便脾性好,受了委屈也爱往肚里咽...日后你顶头还会有主母,郎君兴许还会纳她人为妾,这般委屈可是受得了?”话到动情处,她的眼角隐隐有泪光闪烁。
庚帖已换,和裴家的婚事便如拉满之弓,毫无回头的可能。皎皎亦然无半分说‘不’回绝的余地。
院子里的灯火渐灭,姜氏才一拍脑门想起自己忘了事情。
返回寝屋中片刻后,她抱了一只金丝楠木的匣子回来。眼见便是品类不俗,上面雕刻的并蒂莲更是栩栩如生。
姜氏素手将匣子打开。
皎皎垂眸向匣子内看去,是一整套金玉宝石头面。
里面的一只华美富丽的金嵌宝凤凰挑心甚是引她注目。
皎皎白皙细腻若柔夷的手轻轻将这次精致的挑心拿起放在眼下细细端详。
床头薄纱罩里的灯火打在宝石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来,她如画扇般纤长微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眉间有淡淡因惊艳感而生的欢喜。
她将挑心端详了甚久而后垂下手缓缓放入了匣子中,因着思及自己的陪嫁添妆已然不菲,以后便是去了齐国公府得不到裴昀的喜爱,光是手中田产地契外赁的钱也能让自己过得不错。
而现下的何家人虽受了裴家的照拂,但终归是暂时的,他们家现下的这处三进的院子就是个华美的空壳。
若是何柏年老调重弹,再显家徒四壁也只是弹指。且两个幼弟今后还需求娶登仕。
一入侯门深似海。
今后倘若有何突发,一则国公府门院高深,她一个做妾的若是没有郎君和主母的恩肯,出入定是艰难的。
这裴昀终归是暂居江陵府的,日后若是归了长安,与越州间莫不是千里迢迢。横事突发,就算她何皎皎想庇佑,兴许会是鞭长莫及。
她想,姜氏当把这些体己留下应做不时之需。
皎皎正想推辞,却被姜氏先开口抢了先。
她蕴满了泪花满是温情的深邃眸子中似乎有不可言说的故事,“这是属于你的。”
她从匣子最底部那处一方光彩动摇的浮光锦做的手帕,帕面右下角有花枝出,想是绣得过程中失了耐性,花枝上仅仅错落着几只海棠花的雏形。
姜氏吸了吸发红的鼻子,似是有意错过话题,她忙不迭地叮嘱起这方帕子里乾坤的巨细来,“阿娘从前也未和你说过这些,但是女儿家总归是要经历这一遭的,你现下倘若是什么都不懂,免不了要吃些罪...”
皎皎感觉了下帕子里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像是一本书。
一本书...她脸颊上瞬时蹿起两团红霞,再结合方才姜氏的那番话,这里面怕就是避火图了。
她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脸上的温度却在不断地攀升,“母亲,我...”皎皎因生羞赧而变得嗫喏。
姜氏亲昵的抚摸了下她的脸庞,只觉微微滚烫,不免轻笑。“时间不早了,先睡吧。母亲便不打扰你了。”她的声线非常柔和。
姜氏身边的婆子在门外侯应着她,她觉得更深露重的易受寒便未让皎皎送出门。
她为皎皎掖好背角后,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而后吹灭灯火离开。
...
初冬的月光淡淡柔柔,却又是那般清冷。
月华如水一般倾泻而下,从微开罅隙的窗牖中穿过,静静地撒落在月洞床边。
皎皎抱膝而坐,下巴磕在膝盖在,怔怔地看着从曳地芙蓉色裙角中露出的脚尖发神。
她装了一箩筐的心绪,自是辗转难眠难以入睡。
明日一早,便要行京杭大运河往江陵府了。
她自从晓得这桩婚事是与裴昀结的后,心中虽无太多的憧憬和期待,但终归是安稳了不少。
齐国公府,同一屋檐下,日后她与裴晟正面相对自是必然的。
只是...她现下已然是裴昀房中的人,只要她日后足够的小心谨慎,裴昀那般正人君子定是会给她应有的庇佑,想要安稳度日也自是不难的。
心安...就像娇弱的菟丝花有了可凭依附的大树,遭急雨打得浮沉不由己的浮萍可扎根入泥。
皎皎思量到裴昀。
诚若姜氏一干人等所言,以他的学识资本自然算得上良配。
只是,以冲喜化煞的由头硬生绑了一个女人在身边,会是心甘情愿?还是与她一般,是齐国公府点了头,他也不得拒绝...
且原书中,裴昀不过活到了而立之年,而今他二十岁,也不过只有十年的光景了。
她无法替裴昀思量如此深远以后的是,当务之急,她想要在这十年内获得裴昀尽可能多的宠爱和信任。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命运轨迹再度与裴晟交织,即便失去了裴昀的遮风挡雨,也要有足够的力量与之抗衡。
皎皎缩回了被窝,遐想着种种攻略裴昀的方法...
比如说投其所好?
...
翌日清晨。
因着时辰较早,且去途迢迢,姜氏担忧皎皎朝食只用清粥小菜怕是要吃不消,晓得她又不爱在早间吃甜腻的汤圆。便在她梳妆的时候提了一只食盒来,里面的吃食都是照她平时欢喜的口味做的。
姜氏身边的婆子将食盒打开,将白玉瓷盘里的美食端出放在桌上拼接成圆。
一碗芙蓉鱼虾清粥,一碟广寒糕,一碟果酱软酪,一只神仙富贵饼,还有一碗冒着丝丝白汽的桂花鲜牛乳。
皎皎晨起后未用茶,只觉有些口苦,便先用了口桂花鲜牛乳,香醇的奶香中夹杂着淡淡的丹桂甜香。
皎皎回到菱花铜镜前,由着婢子给自己绾发髻,但她手上却不得闲,一手握着半只糕饼。
“母亲,这是什么饼?”皎皎看着镜中姜氏温婉的脸,摇了摇手中已然被咬下了半个角的条状的饼问到,“儿觉得甚是清淡可口。”
“是神仙富贵饼。”姜氏笑答。“你若是喜欢,待会我多给你装些路上吃。”
皎皎喃喃重复了一遍,而后嘴角漾起甜甜的笑,“不劳烦母亲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母亲不如告诉我如何做的。日后若是想念你了,也总得能够寻处消遣。”
她回味了下口中的味道,“这个名字却有些意料之外的。”
“要学自是不难的,你冰雪聪慧,想是听一遍便会的。”姜氏接过婢子手中的步摇,动作轻缓地簪入了皎皎的云鬟雾鬓间。
“便是将白术和菖蒲一起煮至滚烫,盛出晾干并研磨成粉。再与山药粉、白面粉、白蜜一同揉搓成面团,晾干收藏便是,想吃的时候,上锅蒸一下便好了。”
“至于为何叫这个名字,因着白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便叫‘神仙’,而菖蒲为富贵花,两者合在一起便有了神仙富贵花的雅称。”
...
临到吉时,裴家派来接亲的队伍吹奏的礼乐声透过层层院墙传入了喜房内。
婢子正在伺候皎皎穿戴层层重工刺绣的喜服,并细心理平上面微乎不可察觉的细小褶皱。
喜服虽是赶制的,但却异常合她身量,穿上后窈窕纤细尽显,腰肢曼妙,雪胸玲珑。
衣襟上用金银线错股相交暗绣海棠,腰间两侧禁步自然垂落。浮光锦面料的裙摆如盛开得妍丽花朵一般展开,上面有大幅金合欢。
皎皎莲步轻盈,金合欢间隐隐有柔光流动。
幼弟裴修珩最是心直口快,一时惊艳,嘴边的话一溜便出,“阿姊便是被泼了墨水都美。”引得众人大笑。
...
皎皎手握团扇遮面,由梁姆妈扶着出了门。
她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一角朝后看去。
裴家的手笔很阔绰,迎亲的队伍占了大半条长街,而另外半条便为她的红妆所占。
听梁姆妈说迎亲队伍中奏乐的伶人都是从长安城修政坊的乐官队中精挑细选来的。
看似是对她的重视,但是细想兴许是给了她的曾外祖父三分薄面罢了。
姜氏和那个甚少在他面前露面的父亲何柏年带着两个幼弟在门前挥手送别。
不出意料,姜氏又哭了,而两个攥着装有喜钱的幼弟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
倒是那个让她鄙薄的父亲,见她走远后,竟生抬起了袖子,在眼下拭了又拭...是哭了?


第8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8天
船舫不慎触了礁石。
天公不作美,河面上又起了一场急雨。
急雨来势汹汹,从天而降,砸在甲板上哗哗作响。
...
东厢房。
沉璧收了油纸伞,她肩头的衣物和脚边的裙裾已洇湿大半,抹了把脸上斑驳的雨痕  便推开门牖走了进去。
润湿的河风从罅隙而入,吹得垂吊并蒂灯相撞棱棱作响,烛光晃晃。